
『我是一隻千年修行的白狐,為了償還千年前的祈願,千年等待,千年孤獨,千年期盼。我一身素白,在雪地苦苦守候,任雪花飄飄寒風刺骨千年,只為等候你一抹身影再現,還你前世救命之恩......』
*~★*∴*∴~*★*∴*★~☆*∴*☆~*∴*~★*∴*∴~*★*∴*★~☆*∴*☆~*∴
『玉龍雪山』位於中國地圖上的雲南麗江線城北面十五公里處,是北半球最靠近赤道的山脈,因山頂終年積雪,形如一條晶瑩玉龍橫臥山巔,故名為『玉龍雪山』。
傳說,山和谷會談戀愛的遠古時候,玉龍山下有一對鍾情的戀人,他們的愛情祈求的不是白頭偕老,而是......
『淮恩寺』坐於玉龍山腳下的一座小小尼姑庵,寺院香火平平,寺裡住著幾名比丘尼,終日虔誠禮佛,奉行佛法修行。老尼師秉持慈悲為懷普渡眾生的心,歷年來陸續收留不少無家可歸的孩童。平日靠著老尼師出寺餐風露宿的化緣、誦經所得功德費,以及幾名比丘尼上山採藥賣錢,含辛茹苦養著一些沒爹沒娘的孩子。
孩子們也十分乖巧懂事,不畏下雪的天,個個長途跋涉忍受寒苦的跟著比丘尼們上玉龍山採藥。寒風刺骨,白雪冰冷將他們的身子都凍傷了,嘴裡除了不斷呼出白煙以外,一個苦字也不曾說出口,認命的在雪地裡穿梭著找尋藥材。隔日一早,再將採收回來的草藥一一洗淨,拿到市集賣給商人換取銀兩圖個三餐溫飽。
如此辛苦日覆一日,直至個個孩子長大成年,老尼師便會讓他們告離寺院各奔前程。至今,淮恩堂裡還收容著六名年幼孤兒。
小靈兒,是個秀麗、聰慧過人的女孩,兒時便會背誦李白、杜甫的詩篇。十歲那年,老尼師上玉龍山採藥時看見靈兒雙唇殘紫,一身素白薄衣在寒天雪地裡懺抖著身子,一問三不知後便將她帶回寺廟暫時收留。見她一雙靈活眼珠,便取名為靈兒。原以為是哪戶人家走失的女娃,但老尼師四處打探之下始終無聞尋女消息。此起,靈兒就成為淮恩寺裡唯一的女孤兒。時光一晃已過了兩餘年,小靈兒生性乖巧、善解人意,深得老尼師和其他比丘尼們的疼愛。
在五名男童裡,小靈兒最喜歡的是揚僅,終日與揚僅膩在一塊兒,揚在讀書時,靈兒會在一旁托著腮背誦她拿手的詩篇,要不就靜靜的睜個烏溜的黑眼珠看著揚寫字。
小靈兒已十二歲了,看到揚以及身邊小伙子都已上學,便噘起小嘴:「師父媽媽,我也要跟著揚僅上學堂讀書識字!」她晃著老尼師的大手掌稚氣的吵著要上學堂。
老尼師和揚僅對視笑了一下便沉默了。老尼皺著眉頭:「靈兒,淮恩寺歷年都只供男孩唸書、識字,妳是女娃,所以......不能上學堂。妳真有心學讀,就請揚兒有控教教妳吧。」老尼師無奈的看著靈兒,在她頭上親暱的拍了幾下說著。誰讓她是個女娃,又生長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朝代。
「喔......」乖巧的靈兒一知半懂的轉了一圈黑眼珠,便跑到揚僅身邊:「那揚哥哥,你會教靈兒讀書識字嗎?!」她側著頭用一雙明眸直盯著揚問著。
揚僅揚起微笑看著她:「小靈兒,我會的,妳乖乖在寺裡等我回來,我會把我學到的都教妳一遍,妳放心吧!」聞言,靈兒開心的跳了起來:「太好了揚哥哥,那咱們以後要一起進京參加會考!你得狀元,我得探花!就這麼說定了。」靈兒開心的像春天花兒上起舞的彩蝶一般,拉著揚的手跳著轉圈圈說著美夢。
日後,每天雞未啼,揚僅上學堂去後,靈兒就跟著比丘尼上玉龍山採藥。一日學習終了,頂著寒風徒步翻山越嶺回到寺裡,再用過晚膳後天色就已全黑。雖苦累,揚僅還是不忘拉著靈兒的小手,到寺廟大殿利用燭光教她讀書寫字至深夜。日覆一日,漸漸的揚僅與靈兒的感情越來越好,彼此也萌生了愛意。
時光飛逝如梭,一眨眼又過了六年,揚僅和靈兒兩人已是翩翩少年、亭亭少女的年紀,也到了該離開寺廟的時候了。 這天,年邁老尼雙手捧著送別揚僅、靈兒而訂做的兩套新衣裳站在大堂中央候著。當兩人一跨進大殿,幾名年紀稍小的孩子們個個湧向前,含著淚依依不捨的握著揚僅與靈兒的手:「揚,你有控記得要回淮恩寺看看我們,咱們再一起上玉龍山打雪球去。」
「是啊、是啊!揚僅、靈兒,你們別忘了我們約定好的,每十年都要回淮恩寺聚一聚的諾言!」個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是道不盡心中的不捨。
「各師弟,我與靈兒永記於心,等我考取功名,我會帶靈兒一起回來的!我們離開後請代我好好照顧對我們有養育之恩的老師父,還有各比丘尼們。揚僅在此謝過了!」揚僅雙手合握,深深一彎腰鞠躬說。
「揚,這裡的一切你放心吧,有我大寶在此,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大寶猛烈的往自己胸膛拍一掌說著。
「揚僅,咱們師兄弟中就屬你最會唸書,夫子也常誇你有前途。你會考取功名回來的,我們期待你批紅彩騎白馬遊街的佳音。」望著大伙兒衷心期盼與鼓勵,揚僅緊緊閉著嘴唇,自信的一點頭:「嗯!」
「揚哥哥......」在與師弟道別時中,靈兒給揚僅一個眼示,眼眸飄向老尼師。「咱們該去跟師父媽媽拜別了。」
揚僅點點頭垂下眼廉,握著靈兒的手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大殿中央,來到老尼跟前,兩人默契一致的雙膝一彎,跪在老尼眼底下,接著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師父,您含辛茹苦的養育之恩及多年敦敦教誨,揚兒謹記在心,此恩日後將進京赴考,取得功名回報師父恩情!請再受揚兒一拜!」 揚僅泛著淚光獨自再往地上一叩首。
「師父媽媽,靈兒也再給您磕頭、磕頭。若不是您在雪地裡救回靈兒,靈兒不會有今天,更不會與揚僅相識。師父媽媽,靈兒會回來看您的,您要保重......」再次磕完頭,靈兒按耐不住心中不捨與恩情的激動,站起身撲向年邁的老尼身上,聲淚俱下......瞬間哭成了淚人兒。
時光回朔到千年前--
靈兒原是一隻普通又瘦弱的小白狐,在玉龍雪山修行期間,不慎失足落入凡夫俗子手中,放在鐵籠子裡帶往市集變賣銀兩。白淨的狐身不停懺抖著,彷彿早已預知接下來將會被宰殺,其皮毛將變成人類保暖大衣的命運似的,瘋狂撞著鐵籠嘴裡發出悽慘的嘰嘰叫聲。
「難得一見的白狐狸唷......快來看唷!買回去給夫人做皮毛大衣、給您家千金作繡畫都好看欸......」獵者張開滿腮鬍的雨盆大嘴,得意的抬著鐵籠在大街上沿街炫耀的喊賣著。
小白狐撞累了便露出一雙靈活雙眼轉呀轉的。此時,一名身背古書的白面書生路過,俯首望著可憐的白狐:「借問這位大叔,這隻白狐怎賣?」書生見雪白一身的小狐露出哀傷的神情給動了憐憫之心問著。
「小兄弟,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白狐呀!你自個兒開個價吧,價合就賣你了。不過......」獵者玩弄嘴邊的大腮鬍打量著書生:「我瞧你一身寒酸肯定沒銀子!去、去、去!別礙著我作生意,我ㄧ家老小還等我掙錢回去呢!」以貌取人的獵者對著書生睇視一眼,再度張開大嘴高聲喊賣。
誰說他沒有銀兩?他可是當朝宜親王的三公子呢。難得他有一身骨氣,決心靠自己的努力參加試舉,獨自離家在外租毛屋遮風擋雨苦讀聖賢書,不想仗著家父宜親王的名號去攀親帶故博得一官半職。無奈他此時勤儉的裝扮卻讓這狗眼看人低的小民給瞧不起了,此乃大不敬,這要是傳到宜親王耳裡,此小民就算不人頭落地起碼也賞個五十大板。
書生嘆出一口悶氣,寬人待己的不與他計較,蹲下身看著雪白一身的白狐,小白狐一動也不動的瞪著靈活的大眼珠也看著書生,好似在向他求救一般。「好!我開一百兩!」書生懵然站起身對著狩獵者肯定的說。
「過午時我會送來一百兩,這隻狐你不許賣給別人!聽見不!?」 一百兩,真是天價!聞言書生開出這價錢,獵者立即將那瞧不起人的不削眼色瞬間收了起來:「是、是、是!」馬上轉為哈腰必恭必敬的態度的說著:「那我就在這等公子來!我那兒也不去、那兒也不去!哈哈哈......」那滿嘴鬍腮的大嘴這下笑的可樂了。
書生許下諾言後,立刻備馬迅速奔回王府取得一百兩銀票。幾個時辰後再度回到市集上,將銀票遞給滿嘴鬍鬚的獵者。「這是一百兩。我可以走牠了嗎?」書生望著他那見錢眼開的表情客氣的問著。
「當然、當然......」確定貨真價實的銀票後,賣者將鐵籠子打開,一把抓出小白狐往書生懷裡輕輕送去:「兄弟,你今兒個可真是賺到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狐呀!我狩獵多年,還是頭一回捉到一隻白狐吶!你真是好運、好運啊!」獵者一邊收下銀票,嘴裡還不斷諂媚的說著。
「多謝大叔割愛,小生告辭了。」為了提防這滿嘴腮鬍的大叔反悔,書生將懷中的白狐往衣袖裡一放,三步作一步走向玉龍山的方向去。徒步來到玉龍山下,書生將衣袖裡的小白狐放了出來:「白狐,快回到山裡去吧,以後當心點別再讓人給抓到了。」
白狐順著衣袖一溜而下,拔腿跑了幾步,竟通人性的白狐朝書生回頭一稽首,戀戀不捨的朝玉龍雪山奔著,三步一回首,依依惜別。書生拍拍衣袍上的塵埃,回到自租的寒舍繼續苦讀詩書。日後幾十年靠自己當上了寶親王,功名一身。
而小白狐在玉龍雪山頂上,經過千年的輪迴及修練,當初被救起的小白狐已是今日修行正果的靈兒。她依然記得千年前的那位救命書生,為報當年放生之恩,靈兒向天祈願:『我願犧牲百年修行且不藉法力還此大恩德,直到恩人考取功名。』
千年伴雪,千年等待,千年孤獨。白狐得知此世揚瑾乃當年之恩人,便化成一名幼女在雪地等待老尼師上山採藥,也算準老修尼慈悲為懷的心腸會接她回寺廟。靈兒心想,如此便可在寺廟內跟隨恩人左右,伴助他考取功名後方得圓滿身退...... 「 阿彌陀佛......」老尼師右手虎口處掛著一串斗大佛珠,輕輕點頭唸著佛號。「靈兒,別忘了妳當年祈願,一切天理循環自有定數,勿背道而行毀了不易修行害人害己。切記、切記......」靈兒乃是隻白狐化身,老尼師早已暗中察覺到,多年並未拆穿,只因她無起害人之心且為報恩而來,便心照不宣任她而行,時時觀察她的行為。
聞言,靈兒抽一口寒氣愣著,原來這麼多年來並不是自己掩飾的好,而是老尼師慈悲沒有揭穿她的身歷,除此還待她加倍疼惜憐愛著,而她,卻利用師父媽媽的不忍之心,在身邊欺騙她多年。頓時,靈兒感到十分慚愧,含著淚定定看著老尼師,赫然咚一聲,靈兒雙膝一跪:「多謝師父媽媽、多謝師父媽媽!」心底萬分感激老尼師多年的慈悲包容與體諒,拼命在地上猛磕著頭。
「阿彌陀佛!都起來吧......」老尼走向揚瑾:「揚兒,這是為師為你倆準備的衣裳,你們帶在身邊禦寒,我們師徒緣分就到今日為止,日後考取功名別忘回淮恩寺謝過佛主即可。」
「不!師父,您永遠都是我的師父,養育之恩大於天,倘若揚僅連此道理都不懂的話,那便枉費此生為人,更白費師父含辛茹苦栽培我讀那麼多聖賢書。古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永遠是我揚僅此生的父母,待我考取功名歸來便接師父離開此山,隨我安祥晚年。」揚僅握著老尼師滿是皺摺的雙手,眉一皺,激動的許下承諾。
「有你這些話,貧尼此生無憾,無憾......」又是一聲阿彌陀佛。老尼師低下頭拭著淚:「去吧,太陽下山前趕到鎮上去投宿,明日起程趕往京城去吧!」縱然心中再多不捨,老尼師最終還是得將兩人送下山,讓這些她視如己出的孩子們去闖天下。
「多謝師父!」接過老尼師手上的包袱,揚僅與靈兒並列對著老尼師深深感懷的鞠躬行禮,依依不捨轉身慢慢的往大殿門口走著,幾位師弟緩緩舉起手含淚輕輕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