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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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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正午,前橋山麓。
陽光火辣,灼人肌骨,但悅子卻毫無反應,陰沉沉的躺在那兒,好像死狗一般。
六小時後,彩雲佈滿西方的天空。
某一刻,她的身體微微蠕動,是那種吵雜的、刺耳的蒼蠅振翅聲將她喚醒的嗎?
每吸一口氣,悅子都倍感困難,而周遭的惡臭卻更雪上加霜。身子底下柔軟潮濕,究竟是什麼東西呢?突然間,她驚覺自己是躺在一堆垃圾之中。
不管悅子如何嫌惡這堆垃圾,它們拯救了她的生命,卻是不爭的事實。
墜崖當時,她只記得奮力跳出車外,其餘的記憶,一片空白。如今,一身殘破的洋裝,裸露的肌膚上傷痕與垃圾交相遍佈,還有來湊熱鬧的蒼蠅,時而停駐、時而飛動。
曾幾何時,我不是他最疼愛的人嗎?為什麼這下把我當垃圾一樣的丟棄?悅子悲憤思忖。
難怪他說不想睡午覺,原來是忙著在我的車上動手腳。欸!裕次郎這老頭,不動聲色就要致我於死地,多麼狡猾!殘酷!
猛然間,悅子想起了田中,一個將她捧在手掌心的癡心漢;一個永遠也不會拋棄她的男人。可是她居然聽從裕次郎的指示,說什麼永絕後患,不可婦人之仁。於是她泯滅良心,親手把田中活生生的毒死。
悅子悔恨交加,椎心刺骨:「一切都錯了,都錯了!」
她仰起頭時,已是滿天星斗,沒有淚,只有一抹苦澀的滄桑。
2
菊池,三十七歲,一位很普通的遊覽車司機,今年是他離婚的第四個年頭。
第一年,他覺得恢復單身的日子也還不錯,逍遙自在,不受羈絆。第二年,他就開心不起來了,尤其思念他那剛滿三歲的小女兒時,他是多麼的想抱抱她、聞聞她,但卻不可多得。這兩年,無論在路上、公園、便利商店…只要他看到別人一家子在一起時,不管是吵鬧亦或歡笑,都會讓他羨慕的不得了,當然也令他黯然神傷。
賺沒幾毛錢,卻好賭好色又好酒,哪個女人受得了?破碎的婚姻,使他自卑且自責。前妻與他斷然離婚是正確的選擇,帶走心愛的女兒也是合情合理,午夜夢迴,他從不敢有半點埋怨。
菊池一邊吃著泡麵一邊開罵:「噁心!難吃死了!」不管麵有多糟,兩下功夫,他也吃的精光。
打開電視,他一屁股的往沙發上躺靠下去。此時,螢幕上正播放一齣偶像劇。
不過一分鐘,他居然對著電視破口大罵:「節外生枝,狗屁不通!不胡說八道,他就演不下去!」四年來,他總是憤怒的瞪著電視,雙方苦苦糾纏,誰也不讓誰。
喝完兩瓶酒,菊池的眼睛已佈滿血絲,意識模糊中,他漸漸沉睡,且已鼾聲大作。
碰、碰、碰,敲門聲傳來。
他將敲門聲融入夢境,繼續睡覺。
碰、碰、碰…越來越急促、劇烈。
「幹!是誰?」他的眼睛仍閉著。
沒人報上姓名,卻又是一陣碰、碰、碰…
他衝過去,一把打開大門,本欲狂吼,但眼前的女子卻讓他不忍罵出任何一字。
她傷痕累累,洋裝破爛不堪,再加上一身腐臭味道,悅子這落魄德行,簡直和乞丐沒兩樣。
菊池驚訝的問:「發生什麼事了?妳。」他的醉意與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車禍。」悅子連說話都感覺疼痛、吃力。
「開車要小心啊!」
「對。」
「進來吧。」
「謝謝!」
「想吃點東西嗎?」他禮貌性的關懷。
問的好,她快餓昏了:「麻煩你。」
他愣了一下:「我只有泡麵和雞蛋,如果妳不嫌…」
「當然不。」她沒等他說完。
菊池煮著開水:「妳想吃幾顆蛋?」
「一顆。」
「請問貴姓?」
「青木。」
「妳不像本地人。」
「我是大阪人。」
「怎麼會來前橋呢?」
「旅行。」
「出門在外得處處小心,妳說對嗎?」長期孤單寂寞,使他逮到機會便聊個不停。
「嗯,我就是粗心大意,才落得這種下場。」她一語雙關。
「喂!別太難過。」
「好。」她不必解釋,也無心多說。
「我叫菊池,很高興能幫助妳。」他將熱騰騰的麵端到她的面前,並露出親切的笑容。
「謝謝你!菊池先生。」
悅子抓起筷子,一個勁的猛吃,轉眼間,食物已全數進入腹中。
「妳一定餓很久了!」他望著空蕩蕩的碗。
「不好意思!」她有些羞澀。
「沒關係。」他打量她一會:「妳要不要洗個熱水澡?」
「抱歉!讓你忍受我身上的臭味。」
「洗完就好啦。」他體貼的說。
「可是我沒帶換洗的衣物。」
「我的前妻有留下一些,妳湊合著用好吧?」
浴室。
光線在水霧裡穿梭,水霧在光線中翻湧,溫熱的水花正沖灑著赤裸裸的悅子,儘管傷口還傳出陣陣刺痛,但她卻毫不在乎,彷彿已將疼痛化成一種享受。
氣窗上,一對眼睛也正貪婪窺伺。
多麼渾圓驕挺的屁股啊,好像富士山一樣的雪白、神聖,菊池在心裡再三讚嘆。
或許他的內心還殘存著一點罪惡感,但那卻阻止不了他的行為。美女當前,慾火濃烈,盡情的看吧!
客廳。
悅子用酒紅色的大浴巾擦拭著潮濕的頭髮,而洗髮精的香味便撲向菊池,這樣就弄的他心裡小鹿亂撞。
「哇!真舒服。」她揚起一臉笑容。
「我幫妳擦藥,以免發炎。」他故作正經。
「又要麻煩你。」
「不客氣。」
沙發上,悅子嬌軀橫陳,姿態嫵媚,菊池內心砰然作響,不知所措。
「菊池先生,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他連開個藥水蓋的能力都沒有,卻還要說謊。
「你覺得我的身材好嗎?」她話中有話。
「起碼比我的前妻好上十倍。」這點他倒是誠懇。
「你不怕她吃醋?」她嫣然一笑。
「她都不要我了,哪會吃醋?」終於旋開了瓶蓋。
「我覺得你這個人好色又膽小!」她不想再兜圈子。
「什麼意思?」他裝傻。
她的目光似已將他看穿:「你敢偷看我洗澡,卻不能大大方方的替我擦藥,你在緊張什麼?」
他的臉頰一股勁的漲熱起來:「原來妳早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瓜。」
「那妳還…」
「你看你的,我洗我的,無所謂啦!」她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眼底卻還有一份掩不住的淡淡哀傷。
菊池著實慌張,藥瓶一滑手,紅色的藥水便灑落一地。他正欲撿拾藥瓶時,悅子竟快速撲向他。
飛來艷福令菊池心口噴火,他將她緊緊擁抱,感覺著空前的愉悅。
兩人滾落地板,任藥水沾紅赤裸的身子,他們卻只顧纏綿交歡。
這是向田中贖罪,亦或是對裕次郎的報復,悅子也分不清了。陌生的男子,正介於兩者之間。
X X X
翌日清晨。
菊池騎著機車到三公里外買早餐,包括兩份豬肉三明治和兩杯冰咖啡。為了討好悅子,他真是不辭辛勞。
「味道怎麼樣?」
「不錯。」她邊吃邊看晨間新聞,樣子挺享受的。
「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天買回來給妳吃。」他滿心期待的試探。「不必,謝謝你!」幹嘛啊!她心想。
「可是我很樂意。」
「我待會就要離開了。」他表錯情了吧!悅子只好冰冷回應。
「這麼快!不多住幾天嗎?我是說…妳的傷口。」他努力挽留,還不放棄。
「沒辦法!我有重要的事,非走不可。」
「我們什麼時候再見面?」
「不知道。」
「能不能給我妳的住址和電話?」
「不能。」
「為什麼?」他覺得被她瞧扁了,有點惱怒。
「因為不需要。」她必須坦白,與他糾纏不清,勢必更傷害彼此。
「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他連口水都噴了出來。
「對。」她斬釘截鐵的說。
「妳太絕情了!」
「別這樣說,我們才剛認識。」
「可是昨晚妳那麼投入,怎麼現在?」他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大家一時衝動,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妳這種女人,真下賤!」
悅子走到門口,雙眼有些泛紅:「罵吧,盡量罵吧!我知道你隨時可以翻臉。」
男人玩女人,美其名為風流;女人玩男人,遭詆毀成下賤。這公平嗎?豈有此理!悅子不以為然。
菊池傻乎乎的靠在門邊,癡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3
對裕次郎而言,絕無良心遣責的問題,只有功虧一簣的遺憾。他從來不信因果報應之類的鬼話,卻只重視成敗二字。
前橋,山頂別墅。
屋內,魔笛序曲依舊琴韻悠揚,感動人心。
「誰?」音符驟止,他驚問。
女子像幽靈般的飄向他,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
裕次郎屏氣凝神:「悅子!」
「是我。」她的樣子與聲音同樣陰森恐怖。
「妳還好吧?」他不需問她如何進來,因為她早有這棟別墅所有的鑰匙。
「大難不死,不錯啊!」她陪他演戲。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什麼?」說話同時,他已自皮帶內抽出一把軟刀。
「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她早已摸透他的心思。
「妳的存在危及我的安全。」他難得實話實說。
「你何苦非殺我不可?」
「我已經說過了。」
「但你將難逃殺人重罪。」
「妳擅闖民宅,我基於自衛殺人,何罪之有?」
「說的對。」
「當然。」
話聲一停,刀身揚起,刀光直逼悅子而來。但她不閃不躲,甚至還在微笑。
只聽輕輕三聲,裕次郎居然已倒臥血泊之中。
他奄奄一息,無力說話,唯有與她相互凝視,留下他在人間最後的殘影。
悅子將裝上消音器的手槍收入皮包,並拿出紙巾擤了兩下鼻液。她的表情既落寞又無奈。
4
凌晨三點,東京,夜寒路冷。
「起來。」聲音低沉渾厚,充滿力量。
可惡!是誰半夜三更擾人清夢?悅子只睜開左眼,兩個大男人的身影緩慢映入她的眼底。
「你們是誰?」她驚顫不已。
「刑警。」神田亮出證件。
「有事嗎?」她明知故問。
「青木小姐,我們懷疑你與乙宗兇殺案有關。」
「胡說!」她指著對方:「你們有搜索票嗎?」
「在這。」另一名刑警竹山拿了出來:「請妳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沒空。」她翻一下白眼。
「由不得妳。」神田嚴肅的說。
「你想硬來?」
「如果必要。」
兩人相互注視,僵持不下。
「對不起了!」神田打破沉默,示意竹山:「帶走吧!」
聽命,身材魁梧的竹山立即逼近悅子,閒話不說,他已五指箕張,逕向她做擒抱的動作。
她發狂似的掙扎、反抗,睡衣撕裂,愈發破爛。客觀來看,畢竟強壯的男人占盡了上風。
一番爭鬥,顯然竹山已將悅子制服,他正欲鬆口氣時,冷不防的襲來惡狠狠的一腳,唉!…她的後腳跟正中竹山的嘴巴。
血液在齒縫和雙唇間滲出,他被徹底惹惱了!這點可以從他那明顯的倒八字眉上看出。
怒不可抑,竹山逕撲向悅子。彈指間,她已被壓制在一百公斤的體重底下。他取出手銬時,臉上揚起大功告成的笑容。
突然,她像隻拼命的野貓,胡抓亂咬,兇猛無比。竹山一陣驚慌失措,手臂已添多處抓痕。更慘的是,碰的一聲!他這個大塊頭竟應聲跌落床下。
「呵!呵…潑辣!」他狼狽的說。
「再來啊!」悅子喘著氣。
目睹這般情狀,神田卻只冷笑:「我最欣賞兇悍的女人。」
他衝上前,一把就緊緊揪住悅子的頭髮,膝蓋攻出,立刻重創她的小腹。
一聲凄厲慘叫!白色的酸液自她嘴裡噴出。
「痛不痛啊?」多可惡的問法。
神田的話,悅子聽的清清楚楚,只不過一時間,她就是無法言語。
一不做,二不休,他臉色一沉,右手如奔雷般直劈她的後腦勺。頓時,悅子眼前一黑,當場昏迷。
「你出手太重了!」竹山傻眼。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萬一把她打死?」
「還早的很。」
「你太太一定很怕你」
「不會,她很愛我。」
X X X
偵訊室。
「抽菸嗎?」神田盯住她。
「不用。」悅子面無表情。
「今年八月三號,晚上七點到十一點間,請問妳人在哪裡?」
「在家裡。」
「做什麼?」
「忘記了!不過應該是吃飯、看電視、聽音樂、睡覺吧。」
「有同伴嗎?」
「沒有。」
「佐藤裕次郎是不是妳殺害的?」他湊近她的耳朵輕聲的問。
「不是。」她瞪他一眼:「你在性騷擾嗎?」
「對不起!」他臉色突然漲紅。
靜默片刻,他才再說:「根據驗屍報告,佐藤先生是遭三八厘米手槍擊斃的。」
「嗯。」她不動聲色。
「這顯示行兇者極可能是女人。」
「那又怎樣?」
「妳別急!」神田喝下一大口濃茶:「我有證人。」
「誰?」悅子冷冷的問。
「佐藤真雄。」
「又是他!」她一臉不屑。
「他指控妳殺害田中敏夫和佐藤裕次郎。」
「無的放矢,一派胡言!」
「那就怪了!他為什麼不指控我或者別人?卻偏偏要指控妳?」
「你才怪呢!為什麼不去問他?卻要問我?」
「最新證據發現,田中死亡現場有高根鞋印和紫色唇膏。」
「所以你就斷定我是殺人兇手?」
「至少嫌疑重大。」他雙掌緊按桌面。
「田中死亡時,我人在台灣,你還想瞎扯什麼?」
話鋒一轉:「妳真是一位聰明的女子。」
「你假裝禮貌的樣子真討人厭。」
「是嗎?」他皮笑肉不笑。
「好啦!我看你也沒本事問下去了,可以結束了嗎?」她徹底摧毀神田的自尊。
「可以。」他接受。既找不著兇槍也沒有目擊証人,他無計可施。
偵訊室隔壁之觀察室。
「好狡猾!」真雄苦笑。
「不要隨便批評別人!」檢察官並不同意。
「神田刑警的問案方式,真是愚蠢至極!哪有兇手會認罪?」正戈義憤填膺。在醫院停屍間時,他目睹父親蒼白的臉上竟還死不瞑目,這著實令他刺骨椎心。當然,截至目前為止,真雄並未對他詳述自己的種種懷疑情事。
「破案的關鍵,在於證據,本來就不是靠耍嘴皮子。」檢察官中肯的說。
「你們為什麼還不對她做測謊測驗?」正戈頗為不滿。
「這一定會安排的,不過我必須先聲明,無論結果如何,在法律上僅供參考。」他始終冷靜。
「你是說法官不會採信?」
「我想她不需要進法院。」
「為什麼?」正戈無法接受。
「因為以目前這麼薄弱的證據來看,我根本不會起訴她。」
正戈想開罵,真雄阻止:「可是你一直認同我的觀點,不是嗎?」
「現在也沒變。」他謹守法律賦予的權責:「不管我們的推論多麼合情合理,但是罪証不足,我就無權辦人,對不起!」
「你為什麼不考慮羈押她,慢慢審問,也許…」正戈建議。
「那跟土匪有什麼兩樣?」檢察官義正詞嚴。
「難道你打算放她走?」
「沒錯。」
「但是她真的是兇手。」
「別說了!我唯一能做的或該做的,只是繼續蒐證。」
5
這四個人樣貌雖然不同,但德行卻是一致,他們正在抽菸、咬檳榔、偶而灌上幾大口的保力達P,你一言、我一語,說完話,都不忘飆上一、兩句髒話,接著便苦笑、傻笑、開懷大笑。可以說他們粗俗不堪;更可以覺得他們樸實可愛。
三十五噸重的漁船從花蓮出發,一路破浪而行,目前剛剛行經石垣島。
綽號黑炭的漁夫:「不曉得吃了什麼骯髒東西?昨天晚上跑廁所跑了十三次半,最後一次跑到一半、就噴出來了!」他吐出一大坨檳榔渣:「幹!你娘的。」這時檳榔渣才落入海面。
「難怪你一身屎味!」年紀最長,身高最矮的漁夫故意糗他。「幹你老二的!」
吃了暈船藥也沒用,還不是吐的唏哩嘩啦的!坐在駕駛艙旁,悅子看著這群漁夫,內心倒是挺佩服他們的能耐:不畏風浪,談笑自如。
往事歷歷,一幕幕的在她腦海中上演。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她咬緊牙關忍受漂洋過海之苦。首先,她由日本搭機赴台灣,緊接著透過台灣與日本漁船在公海上接駁的方式偷渡回日本。辦完事後,她以相反的程序操作,便可入境台灣。如此雖然大費周章,卻也天衣無縫,兩國海關成了最有力的證人。
沉浸在溫泉裡,坐擁漫天飛雪,嚴冬中,她依舊嬌艷動人。然而驀然回首,她不禁悲從中來:傷了真雄,毒死田中,槍擊裕次郎,滿手血腥,罪孽深重。她雖然逍遙法外,但天網終就難逃。
有機會重來一次嗎?結果又將如何?她把頭泡進水中,心亂如麻。
約莫一分鐘吧,她探頭呼吸。
但驟然間!一隻手似鷹爪般的拑住她的脖子,硬把她栽入溫泉中。水面上,她的雙手不斷掙扎,濺起的水花在池外狂舞,而她吐出的氣泡正一個個的浮現。
過了兩分鐘,鷹爪手突然放鬆。怎麼喊都沒用!真雄乾脆一拳重擊正戈的頭部。 「幹嘛阻擋我?」正戈星目圓睜,殺氣騰騰。
「你想變成殺人犯?」真雄大聲呵斥。
「殺了這個女人,值得的。」
悅子咳嗽不停,想必嗆了不少水,她一絲不掛、狀極狼狽的爬出水池,立刻便衝入更衣室。
極快地!她披著一身貂皮大衣回來了。
「你們想幹嘛?」她毫無懼色。
啪、啪、啪!真雄不囉唆,衝上前連轟了她三個巴掌。一時間,她頭暈眼花,但卻硬是挺直身子。
砰!二話不說,她在真雄右腿開了一槍。
「你還想打我嗎?」悅子不屑看他一眼,而他卻跪倒在她的膝下。
「妳這個臭女人!」正戈像小孩似的漫罵。悅子懶得理他。
說時遲、那時快,正戈已如拼命三郎般的飛撲而去。槍身揚起,誰都沒得選擇。
砰!只一聲。
悅子的額頭多了一顆紅點,是彈孔。
她的腰漸漸彎了下來,整個人撲向溫泉,頓時,水花四濺。
「她的槍裡頭沒有子彈。」刑警竹山驚訝的說。
「我哪知道!」神田扼腕不已。兇槍前天才在前橋山腳的垃圾堆中發現,他們此行只是要逮捕她歸案,誰曉得半路殺出真雄和正戈兩位程咬金來,把事情搞的……
「你為什麼要射?她的頭部?」
「天啊!絕對沒有。」這是真心話,但他百口莫辯。
當悅子面對正戈的攻擊時,她更注意到潛伏在牆後的神田,所以她故意蹲身,欣然迎向子彈。很明顯的:她存心將所有的愛恨與罪惡永遠埋葬!
水波盪漾,她那絕美的身軀隱約沉浮。紫色的唇,印在水中,依然稜角分明,冶艷而誘人。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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