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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倖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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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隨自稱FBI探員的法蘭克進入避難室,全部成員進入後立刻有人把鐵門重新關起鎖上。
避難室裡只有點著三根蠟燭,微弱的燭光只能照亮7成這個約兩間普通臥房大小的空間,除了角落的木箱和一些衣物毯子以外都是空曠的。大部分的人都呆在光亮中,但黑暗處仍有兩三個身影蜷縮著,每個人都有著驚嚇般圓睜的眼睛和深深的黑眼圈,型成一股壓迫恐怖的氣氛。
法蘭克感覺到他們的緊張,解釋道:「為了避免那些見鬼的蟑螂趁機溜進來,我們不能打開門太久,這裡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所以果然是那些蟑螂幹的囉?」伊恩興奮的插嘴。
「抱歉,請從頭為我們說明情況。」艾德蒙瞪了伊恩一眼。
法蘭克點頭,他的臉龐在搖晃的燭光中顯露出深深的皺紋。
「兩個多月前,我接到一個案件,一名婦女報案說她的先生帶著孩子到聖安東尼鎮的老家探望親戚,結果失去聯繫。調查之下發現警方也失去和聖安東尼鎮駐警的連絡,衛星圖像被雲層遮蔽,於是我和其他三名探員前來調查……」
他停下來,失焦的眼神望著某個定點,過了幾秒才緩緩說下去:「我們發現電子儀器受到干擾無法使用,專家認為這是暫時性的異常氣象,所以我們直接進入鎮裡……」
「就像來到地獄。」
他抬頭與艾德蒙四目相接,眼神裡有某種難以形容的恐懼,艾德蒙永遠也無法忘記。
「小鎮被某種怪異的東西襲擊,鎮民不停的消失,一片恐慌。警察四處疲於阻止鎮民因驚恐做出的各種犯罪,同時還要擔心自己的性命……而任何想要逃離的人,就會消失,只剩下衣服。」
執行隊成員彼此互看,想到剛進入城鎮時見到的景象。
「我和同伴們一邊加入警方協助控制動亂,一邊努力找出失蹤的原因……後來我找到了──在我的隊友、我的朋友的身上……」法蘭克露出像要嘔吐又像要哭泣的怪異神情。
「那些蟑螂。」菲歐娜說,臉上流露同情。
法蘭克點頭,微張著嘴,喉頭聳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牠們爬滿她的身體,我想趕開牠們,但牠們撲向我……」
他說著,抬起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
整個手掌到上臂都不見了,而手臂末端有嚴重的燒傷。
「我沒辦法殺死停在我手上的那幾隻蟑螂,牠們的外殼很堅硬,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吃我的手……然後突然一個想法竄進我腦中,我衝到廚房打開瓦斯爐,把手放到火上……牠們終於離開了。」
他揮揮手,又露出那種包含一切除了快樂的笑容。
「我活了,但和我一起來的人全都死了。」
「之後我從城市地圖上找到教堂的避難所,帶了所有我能找到的食物補給,和剩下的鎮民躲進來。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但這是那時我唯一想到能做的。」
「沒有方法能離開嗎?」雪莉皺眉問。
法蘭克搖頭:「牠們守著所有出入通道,包圍著城鎮,我們就像待宰的牲口……」
氣氛像凝固般僵硬住,所有人都沉默了,每個人心裡都不免想到那個可能性──他們可能從來救援的變成同樣需要救援的……
只是沒有人說出口。
「我們現在只能盡量撐下去,沒有辦法能逃離這裡。雖然我很感謝你們來救援,但之前已經來過幾批人了,只是成為蟑螂餌食罷了。你們只剩下兩種選擇──和我們待在這間避難室,或者出去自力求生。」
「待在這裡生存機率當然大的多,不過你們必須交出所有食物,由所有人平分,不願意的話就離開這裡,自己到外面去找地方躲藏吧!」
法蘭克說完,望著一直不發一語的艾德蒙,等他決定。
其他人都緊張的注視艾德蒙。
「法蘭克˙威廉斯探員,你的調查任務現在移交給SDAC,你接受我的直接命令,有疑問嗎?」艾德蒙用冷靜平板的聲音說。
法蘭克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你說真的嗎?難道你還沒看到這一切嗎?我們死定了!全都完蛋了!只是時間長短問題而已!如果你還想繼續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只是找死……」
艾德蒙走上前一步,冰冷的藍眼近距離直視法蘭克。
「法蘭克˙威廉斯探員,你接受我的直接命令,有疑問嗎?」他重覆一遍。
法蘭克瞪著他好幾秒,口唇動了動,顫抖的說:「你……你覺得還有希望?」
「我不會稱呼為『希望』。」艾德蒙說。「SDAC就是為了處理這種特殊情況而生,這是我們的工作。」
艾德蒙的話神奇的讓恐懼的氣氛淡化了,改變了所有人的表情。
伊恩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吉爾和貝拉小聲討論起來,傑西安撫著亞利克,菲歐娜溫柔的望著艾德蒙,丹尼則露出笑意。
「所有剩餘存活的鎮民都在這裡?」艾德蒙問。
法蘭克過了一會兒才回神回答他:「是,本來我們有50多人,但是……」
「發生甚麼事?」
「食物不夠。」法蘭克說,閉上眼睛。
「第一周勉強過去,第二周開始發生偷搶食物的情況,為了維持公平,制止更多的暴動,我們把偷別人食物的人趕到外面去……我可以聽見他在門外一直尖叫……」
他頓了頓,平復情緒才繼續說:「後來我們以抽籤方式決定出去找食物的人選,抽中的人必須帶回至少夠所有人吃一天的分量,否則他便會被趕出去……人數就這樣漸漸減少,有些是在找食物途中被蟑螂吃掉,有些是找的不夠被趕出去……」
他突然笑了笑:「奇怪的是即使情況這麼糟,竟然沒有人自殺。雖然我們都覺得死定了,但還是很努力的想活下去……哪怕多一天躲在這見鬼的牢房裡也好……」
法蘭克突然把臉埋進手裡哭了起來,但沒有人能嘲笑他。
艾德蒙退開,給他一點空間,走回隊員們身邊。
「我只看到11個成人,還有兩個小孩呢?」他低聲問其他人。
「我想可能躲在那些毯子和箱子裡,這個房間裡只有那裡能躲藏。」吉爾指著堆放在陰暗角落的木箱和布料堆。
「為什麼那兩個小孩要躲起來?」伊恩問。
沉默了幾秒,回答的是丹尼。
「也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這裡有食物短缺問題不是嗎?小孩只能吃而已,卻不能出去找食物……」
「我們要去把他們找出來嗎?」菲歐娜憂慮的望著艾德蒙。
「不,暫時保持原狀。」艾德蒙說,像X光機般掃視避難室中的人。
殘存的鎮民有些直接大剌剌的瞪著他們,有些躲在陰暗處偷看,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明顯對新來者有高度的關切,畢竟這直接影響到他們的生存。
那些眼神中大部分都是懷疑,但仍有少許,卻極為強烈的期待……希望他們真的能拯救這絕望的處境。
艾德蒙明白這種期待有多危險,如果處理不好隨時可能演發衝突。而即使他不想要傷害這些本來該救援的人,但若是他的隊伍成員中有人遭遇危險,他絕不會制止他們開槍保護自己。
所以他必須非常小心,不使現在勉強維持平穩的狀況失控。
「菲,你帶領其他人留在這裡,如果他們要求分享食物,就拿出來平分。控制秩序,你應該知道甚麼時候該開槍,甚麼時候不行。」艾德蒙說。
「當然,但你要去哪裡?」菲歐娜皺眉問。
「我和丹尼去找城鎮邊緣的那名存活者。」
丹尼立刻轉頭看著艾德蒙。
「我?」
「他?」
他和菲歐娜同聲說,其他人都望著他們。
「我比他更有資格……」她不悅的說。
「你是副隊長,當我離開的時候你必須為隊伍負責。」艾德蒙打斷她。「況且丹尼是我的副手,單獨行動時本來就是他應該負責掩護我。」
「但他只是新人,你們沒有實際搭檔過!」菲歐娜不由提高音量。「雖然他是魂使,但他不能控制那些蟑螂,在現在的情況中他沒辦法發揮出力量……」
她望了丹尼不滿的表情一眼,繼續說:「我認為你應該考慮情況暫時更換搭檔,即使我不能和你去,你也可以選擇伊恩或者吉爾,他們比丹尼具有更多實戰經驗。」
艾德蒙聽完,搖了搖頭。
「我選擇丹尼。」
「艾德!!」菲歐娜幾乎跳起來。
「現在已經中午了,我們要把握剩餘的白天時間。丹尼跟我走,其他人聽從菲歐娜的指示。」
艾德蒙說完,打手勢讓丹尼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避難室。
直到鐵門再度關上都還可以聽見菲歐娜憤怒的叫聲。
「到底為什麼你堅持選擇我?」丹尼跟著艾德蒙走上階梯時問道。
艾德蒙瞄了他一眼。
「我和你打過,丹尼。」他說。
「那是我唯一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會輸。」
丹尼笑了。
「所以,你承認你會輸給我?」
「『可能』而已,別太得意。」
艾德蒙在心底提醒自己,下次不該再稱讚這得寸進尺的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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