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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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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昏倒的馬克,艾德蒙和丹尼藉著最後一點夕陽餘暉跑回教堂避難室。
「為什麼這麼慢?!」開門的菲歐娜一臉焦怒。
「有點小狀況,不過得到很多有用的情報。」艾德蒙說著,走進避難室把馬克放到旁邊,丹尼跟著進來關上了門。
避難室裡的情況看起來和他們離開時差不多,只是執行隊已經佔據了一個角落,把較重的裝備卸下並且用木箱堆了些簡單的桌椅。
FBI的三名探員和法蘭克站在一起,雪莉和法蘭克談話著,看見艾德蒙二人回來立刻扔下法蘭克走向他們。
「這老人就是最後的殘存鎮民?他一個人住在鎮外?」雪莉問。
艾德蒙沒有回答她,做手勢讓所有人集合到木箱堆成的工作桌旁。
他把馬克告訴他們的,關於妻子瑪莉失蹤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等等,四年前?」吉爾說。「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情開始的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早!而且為什麼蟑螂只襲擊她而不是別人?」
「可能蟑螂並不是蓄意主動去襲擊瑪莉˙韓德森,而是因為她無意間侵入了牠們的領土……」艾德蒙緩緩說。
他從上衣口袋抽出城鎮地圖攤開在桌上。
「馬克說他和妻子在河堤邊露營……」他的手指從地圖上馬克的小木屋地點,移到最近的河邊,抬頭注視著他的隊員:「你們想河邊會有甚麼?」
「排水孔。」丹尼嘆氣般說出答案,睜大眼睛望著艾德蒙。「我們剛才看到牠們時,那些傢伙也都是從下水道孔出來的,那裡可能是牠們的巢穴!」
「你們剛才碰上那些蟑螂了?!」菲歐娜漂亮的眼睛像是剛才的火焰放射槍般射向艾德蒙。
「我說了,一點小狀況。」艾德蒙面無表情的回答。
「不。」丹尼舔了舔嘴唇,緊張的卻堅定的說。「事實上是我違背艾德蒙的命令,用S彈射擊一隻蟑螂,引來大批蟑螂追逐我們……這是我的過錯。」
所有人,尤其是執行隊的成員都用瞪著丹尼,其中幾人更是明顯露出憤怒。
「但是丹尼也將功贖罪讓我們脫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艾德蒙嚴肅的說。
「到此為止?隊長!你總是說要我們把你的命令列為第一優先的啊!隊伍中不允許有抗命的傢伙存在!你一直是這樣告誡我們,你怎麼可以……」伊恩忍不住大吼。
「因為我當時在現場,伊恩,我見到了那是出於怎樣的情況。」艾德蒙注視他,冰冷的藍眼像鎮定劑一樣有效。
「對於部下的懲處,我有自己的判斷。」他說完,眼神移向丹尼又說:「不過絕不會有下一次例外,明白嗎?丹尼。」
丹尼點頭。
他握拳捏了捏手心,裡面緊張的滿是冷汗。
「丹尼魯莽的行動讓我們發現一些有用的情報,丹尼,你來解釋。」
丹尼走上前說:「我發現那些蟑螂似乎有某種東西掩蓋住他們的魂,所以我沒有感應到,而這種掩蓋的物質可以被S彈所消除,牠們的確是具有魂能的生物,S彈可以殺死牠們。」
他看向菲歐娜。
「我想菲歐娜的推測是正確的,就是那些不明物質使蟑螂可以儲存大量的魂,並且用奇異的方法吞噬生物,同時使我無法探測到牠們。」
菲歐娜眨眨眼,沒料到丹尼竟然會同意她。
「但既然那還是不明物質,表示我們還是甚麼都不知道。」吉爾一針見血的說。「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一直沒說話的傑西突然在一旁用細小的聲音說:「那些蟑螂已經存在了至少四年……為什麼到現在才大舉襲擊人類?」
「沒錯!這就是關鍵,如果知道是甚麼引起攻擊,也許我們就可以找出方法逆轉!讓牠們放棄攻擊!」菲歐娜興奮的重重拍上桌子,差點把簡陋的工作桌打爛。
「哇喔!小心點!」
「要掉下來了!」
眾人手忙腳亂一陣,艾德蒙靜靜的投下一顆炸彈:「所以我決定和丹尼去地下水道查探。」
「甚麼?!去下水道?」
「和丹尼?」
反應最大的當然還是菲歐娜和伊恩。
「你瘋了嗎?兩個人就想衝進蟑螂的巢穴?」菲歐娜難得氣到完全不在乎艾德蒙是她的隊長,越過工作桌扯住高她30公分的艾德蒙的衣服領口。
「而且和這小子?!他才剛抗令讓你們遭遇致命危險!他是個白痴新人!」伊恩不客氣的直指丹尼的臉說,無視丹尼的不悅眼神。
艾德蒙雙手環胸,臉上連些微的肌肉顫動都沒有。
「正因為丹尼今天做的抗令行動,我才決定要和他一起前往下水道。」
他在所有人露出不滿的表情,正要開口發問之前先解釋:「我們今天殺死的蟑螂,加上被固化氣體封鎖的大概有200隻,而且剩下的蟑螂也撤退了,這是一個好機會,可能錯過之後就不會再有。而前往下水道的人數越多只是越容易被發現,目的是調查不是戰鬥,只需要一個人和我去。」
他看著丹尼。
「另外,我說過我們一顆S彈也不能浪費……我認為丹尼一發也沒有浪費。」
丹尼的喉頭動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他轉過身去,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連伊恩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艾德蒙找出城鎮地下道圖,和地圖重疊在一起。
「這個排水孔最有可能,而我們今天遇上蟑螂是在這裡,這兩處地點之間……」
艾德蒙指著兩條管線間一個圓形的空處。
「洩洪站。」
吉爾恍然大悟般點頭說:「沒錯,那裡應該有足夠的空間讓那麼多的蟑螂活動……」
「但夜視鏡不能使用,你們要怎麼走到那?」貝拉擔心的說。
「用熱能手電筒。」
「甚麼?!那等於是掛著閃亮的招牌請求那些蟑螂發現你們!」菲歐娜大吼。「我不能同意這個行動!艾德,你是找死!你以為你這樣闖進去……就算證明了那些蟑螂住在那,可能查出甚麼嗎?!我們要從長計議……」
「那不是你的風格,你從不喜歡等待的。」艾德蒙注視著菲歐娜,他似乎微微的笑了一下,但沒有人能確定,因為他很快就看起來像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也許甚麼都不會發現,但不去做的話就不會知道。」
艾德蒙停頓一下。
「而我可以確定的是,這地方已經到極限了,多停留一分鐘,存活的機率就小了一分。」
艾德蒙的話切中了要點。
他們被瞪視的目光所包圍,那些目光中包含的期待已經瀕臨崩潰邊緣。本來存活鎮民的狀態就已經達到一個極限了,他們的到來更等於是為這些人的煎熬再添上一把火。
不管物質上或精神上,他們都沒辦法打持久戰。
菲歐娜走到艾德蒙身旁,小聲的說:「既然你一定要去,帶著這個。」
她塞給艾德蒙的是她拿到的備用S彈彈夾。
「你知道我不會拿的,為什麼還要給我?」艾德蒙沒有伸手。
「因為我會強迫你收下。」菲歐娜仰起頭,固執的凝視著他,棕色的眼睛裡像她的紅髮一樣燃燒著火焰。
艾德蒙注視著她,幾秒後才緩緩說:「這不會有幫助,如果在那種狹窄的空間被蟑螂包圍,開槍根本來不及,留在你身邊遠比給我來的有效益。」
說完,他轉身要走,菲歐娜握住他的手。
「艾德,你能不能就這一次……不要考慮甚麼效益,像個普通人一樣……」她知道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在看著他們,但她沒有鬆手。
是艾德蒙輕輕拉開她的手。
「丹尼,我們出發了。」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丹尼正要追上時,伊恩擋在他面前。
「新人!你不准給隊長惹麻煩,要顧好他的背後!」伊恩雖然口上還是強硬的,但伸手拍了拍丹尼的背。
丹尼怔了一下。
「你們兩個都要回來。」伊恩又說,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丹尼盯著他的臉,又轉頭看了看其他人,每個人都望著他,每個人的眼神都含著各自的心意。
「我當然會回來,佛拉格也會。」他低下頭,小聲說。「我們會解決這個任務,大家一起離開這裡。」
說完後,他轉身隨佛拉格走出鐵門。
步入黑夜之中。
夜行性的蟑螂白天絕對會待在巢穴裡,雖然這些蟑螂不是普通的蟑螂,但他們還是不想冒險等到天亮。只是在夜晚行動,前往的途中遇到蟑螂的機會便大的多。
兩人在一路上多次發現蟑螂的蹤影,全靠著事先發現而避開。
丹尼的夜間視力優秀的驚人,即使5公尺遠的一根觸鬚他都能察覺。
而艾德蒙則靠著敏銳的聽覺,還有他多次出生入死鍛鍊的第六感,在甚至完全沒有徵兆的情況下發現危險。
他們靠著彼此間的互相照應,發揮了沒有其他人能夠達到的程度,才能在不驚動任何一隻蟑螂的情況下到達河堤。
從公路上往山坡走下,走過一段距離的荒草斜坡,便看到一個陡峭的河堤,離下方淺淺的溪水約高3公尺。
他們沿著較平緩的地方爬下去,在及膝的溪水中緩慢且安靜的前進,10分鐘左右,左前方的山坡上出現一個漆黑的洞口。
下水道的排水洞口。
艾德蒙停下腳步。
「丹尼,我沒有問過你的意願,因為你理當服從我的命令,但這不是一般的任務,這是生死攸關的,我不能保證你的性命。」艾德蒙說,轉身看向丹尼。
「如果你不願意跟隨我,我可以一個人進去。」
丹尼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不像你會說的啊,佛拉格,我以為你是那種任務優先的男人。個人意願在團體中不重要,少數人的犧牲是為了更多人的存活,不是嗎?」他說,補了一句:「這不是諷刺喔。」
佛拉格揚了一下嘴角。
「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大概不會有甚麼差別。」他淡淡說,看起來這麼平靜。
「我不曉得這個行動能有多少成果,很可能就像菲歐娜指出的,只是白白送命。」他說,從平靜中漸漸流洩出情緒。
「我沒辦法對其他人說,但也許……這個情況已經超出我能處理的程度。這個有勇無謀、機率渺茫的行動,卻是我目前能想到唯一的方法。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甚麼辦法解救所有人……」
丹尼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看到挫敗、猶豫,這種神情出現在艾德蒙的臉上。
他突然明白,艾德蒙不是真的不像人,他只是一直故意讓自己不像人。
因為他不能像人,他必須解決許多「人」不能解決的事情。背負著其他人對他的期望,以及關係許多人性命的責任。
「為什麼你會可以告訴我這些?」丹尼問。
艾德蒙望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曉得,丹尼。」他的嘴角微揚,複雜的淺笑。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艾德蒙˙佛拉格。我和你才認識三天,我違抗你的命令、質疑你,而你現在又對我坦承讓我更無法信任你的懦弱自責……」
丹尼嘆了口氣。
「你還要我回答願不願意跟你去送死?」
「差不多就是這樣。」艾德蒙點頭同意。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站在漆黑的溪水中,暗雲依舊呼嘯於頭頂,偶爾的閃電照亮整個天際,隨時可能有黑色的小身影竄出將他們吞噬……
他們卻平靜的對望著。
「我們走吧,佛拉格。」丹尼說。
艾德蒙甚麼話也沒說,只點了點頭。
因為再說甚麼都好像是多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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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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