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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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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愣了半晌才搖了搖頭。
「那也許可以成功,但需要很大量的魂火……你可能會死的。」
「這是唯一的方法。」艾德蒙說,臉上露出笑容。「你應該早點說出這個秘密的,丹尼,你說的沒錯,我們還有機會!還沒有結束!即使我因此死了,你也可以逃出這裡,去結束一切!」
丹尼看著他喜悅的表情。
「不。」他說。
「你說甚麼?」
「我說不!我不能那麼做!我……你知道你自己在要求甚麼嗎?你在要求我使用你的生命當作燃料!我做不到!」丹尼站起身,對艾德蒙叫道。
艾德蒙也立刻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你知道你不做會有甚麼後果嗎?我們還是死定了,而其他人──剩下的鎮民、菲歐娜、伊恩、吉爾、傑西還有雪莉、法蘭克、馬克……所有人全都會死光!這樣對你來說就可以接受嗎?!」
「閉嘴!艾德!你不懂那是甚麼!」丹尼推開他,走到角落背對著艾德蒙。
「我的確不懂,我不懂你在猶豫甚麼?!」艾德蒙對著他的背脊吼道。
「因為我做不到!」丹尼轉過身來,那種強烈的脆弱又出現在他的臉上,他看起來就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沒辦法……那種吸取別人魂力的感覺,不只是你可以感覺到,我也可以感覺到魂的流動……那是很鮮明的,我可以感覺到你的生命……所以當我奪走它的時候,那種感覺也是非常非常的鮮明……」
丹尼的眼裡充滿恐懼、驚慌、無助,似乎只是光想著那種感覺,就足以撕裂他。
那種表情讓艾德蒙隱約想到一個可能。
「你曾經……吸取別人的魂直到對方死亡嗎?」他緩緩問出。
丹尼垂下頭,沒有反駁,沒有承認。
「我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但我做不到……求求你,艾德,不要逼我做……」他坐倒在地,蜷曲著膝蓋,像顆蛋一樣抱住自己。
艾德蒙看著這樣的丹尼。
他在丹尼旁邊坐下,就像30分鐘前丹尼對他做的。
「我剛才答應過你,你告訴我你的秘密,我就告訴你我的故事。」他說。「你做了你的部分,所以現在換我說了。」
「大部分的事情你已經都知道,我曾是個很優秀的警探,是家裡的驕傲,我父親也曾是警察,他以我為榮。」
他垂下眼。
「直到我妹妹去世為止。」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家裡的公主,我父母最寵愛的小女孩。而她死的時候卻像垃圾一樣破爛的扔在小巷裡,沒有人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甚麼事。」
「無法查出死因、沒有目擊證人、沒有血跡或者毛髮纖維……甚麼都沒有!一個離奇的死亡案件!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無法破案、無法抓到兇手……偏偏是我的親妹妹!」
丹尼抬起頭,望著身旁這他從未看過的艾德蒙。
「我父母責怪我,無法原諒我,我從他們的驕傲變成他們的失望……我甚至讓自己失望了。」艾德蒙的聲音冷靜下來,恢復成那個別人眼中的艾德蒙˙佛拉格。
「所以我離開了警隊,加入SDAC。」他把眼神丟向丹尼。
「我說過我的故事不有趣吧。」
丹尼望著他,沒有說話。
「那之後我發誓,絕對不再讓別人失望,我要找出一切、解決一切……不再有謎題,不再有未解的懸案!」他凝視丹尼的雙眼。
「為了達成這個誓願,我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包括強迫你做出你最不想做的事情。」
丹尼的表情一變,他往後退,艾德蒙卻抓住他的肩膀,逼近他。
「我不管這會讓你多痛苦、多難受……」
魂火轉弱,閃爍的銀光中,艾德蒙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某種恐怖的怪物。
「即使你的靈魂會因此扭曲,你的精神因此崩潰……」
他靠近丹尼蒼白的臉,每個字都吐出熱氣在他的臉上,像惡魔口中的火焰。
「我不在乎。」
「我要你做,把我的魂抽出來。」
丹尼的身體在他的手下顫抖,金色的眼睛像被吸住般瞪視著他。
「不……等等,還有其他辦法……」他幾乎是懇求艾德蒙。
「沒有其他辦法。」艾德蒙冷冷的否定。
「不,聽我說,我可以用別的魂……」
丹尼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發光的長型物體──S彈的彈夾。
「把S彈裡的魂抽出來,那是濃縮的高精度魂力,應該足以燒穿鐵門。」
艾德蒙考慮了一下,問:「需要多少S彈?」
「可能……」丹尼舔舔嘴唇。
「說實話,丹尼,你不適合說謊。」艾德蒙刀鋒般銳利的說。
丹尼痛苦的閉上眼,低聲說:「至少2個彈夾。」
「意思是說即使我們能燒開鐵門逃出去,也剩不到10發子彈來和一名魂使以及上千隻蟑螂決戰。」艾德蒙平靜的說明。
丹尼垂下頭。
「接受這方法,否則就盡你所能來強迫我吧。」他微弱卻堅定的說。
艾德蒙注視著他的金色短髮頭頂。
很長的時間,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也許我們注定要死在一起。」艾德蒙低語。
「就照你的方法吧,丹尼。最多2個彈夾,如果還不夠,就用我的魂。」
丹尼抬起頭看他,表情像要哭出來的樣子,點了點頭。
隨著丹尼的手移動,魔魂彈上的銀光漸漸流出,匯聚在他的掌心。
一個彈夾的魂火就猛烈的整個空間滿是白光,令人幾乎睜不開眼。
「為什麼會這麼亮?附著在子彈上時沒那麼強的光芒!」艾德蒙瞇著眼問。
「這就是失去了載體,純粹的魂能。」丹尼帶著憂鬱說。
他的手指收攏,魂火隨著他的動作也變小,但是光芒沒有變小,反而燒得更炙烈,像是焊槍中噴出的火柱。
丹尼把這樣的魂火靠近鐵門的門鎖,沒多久,門鎖附近就開始變紅,冒出熱氣……
然後開始融化。
艾德蒙的額頭冒出汗珠,不知道是因為熱氣還是緊張。
沒多久,丹尼的另一隻手也接過第二個彈夾,抽出裡面的魂。
兩倍的光亮讓艾德蒙終於閉上眼睛,但是他很快就再度睜開了。
丹尼前一個魂火熄了。
第二個魂火繼續接著剛才的進度繼續燒灼門鎖,不讓鋼片有時間回復硬度。
眼看第二個魂火也漸漸變弱,鋼片才剛開始熔化一部分,裡面的鎖榫還沒有燒熔……
「用我的魂,你答應過的。」艾德蒙馬上發現白光變弱,握住丹尼的手臂。
汗水從丹尼的額角流下,他的薄唇抿的緊緊的,一句話也不回答。
「丹尼!」艾德蒙吼叫。
魂火的光芒明顯消退,而鎖榫變紅的部分正慢慢恢復顏色──
艾德蒙猛然抽出槍,抵在自己的下巴。
「用我的魂!不然我立刻射爆自己的腦袋!」他咬牙切齒的說。「你要當個假裝仁慈的膽小鬼讓我的生命白白浪費在你面前,還是終於為那些可以不必死的人做點貢獻?!」
丹尼的眉頭皺的更緊。
他的胸口因為喘氣而起伏,肩膀抖動著。
「很好。」艾德蒙冷冷說完,手指推動槍機上膛──
接著他突然感覺渾身麻痺、無法動彈!
就像突然間有人暫停了他的身體機能!
艾德蒙在心中無聲的怒吼丹尼的名字。
丹尼對他伸出空的那隻手……
不是伸向他的身體,而是伸向他的槍!!
『你不可以這樣做……』艾德蒙憤怒的瞪視丹尼,眼珠像魂火一樣燃燒,彷彿說出他內心的話。
但是丹尼望著他的眼睛,搖了搖頭。
「我很抱歉,佛拉格。」
丹尼說著……
銀色的光芒從槍座流到他的手上──他從艾德蒙的槍裡面吸出了剩下子彈的魔魂!
艾德蒙想阻止他,但每一個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他像是被固定在一個隱形的冰塊裡,或者是標本……他沒辦法阻止丹尼!
丹尼把這最後一點魂火和本來快熄滅的合在一起,光芒突然間再度爆亮起來!
在一片銀光中只聽見蒸氣冒出的嗤嗤聲──
艾德蒙動也不能動,瞪大眼睛注視著……
光芒陡然轉弱,連同丹尼手上的魂火,在一瞬間消失。
只剩下冒著輕煙的鐵門。
丹尼跌坐在地,喘著氣。
艾德蒙也在同時間發現自己又可以動了。
「你竟然敢固定住我!!」他抓住丹尼的衣服把他從地上扯起來。
「你以為你在做甚麼?!你這白痴!!」他憤怒到渾身顫抖不已,低沉巨大的吼聲像是從地獄中發出的嘶嚎。
丹尼沒有掙扎,只是望著他。
這次沒有害怕,反而像鬆了口氣般。
「你覺得我沒辦法再逼你了嗎?你覺得你可以控制我讓我不殺死自己,就等於找到方法抵抗我?」艾德蒙從牙縫間擠出聲音,他從沒有這麼憤怒過,從沒有這麼猙獰過。
丹尼竟然露出笑容。
「佛拉格,你回頭看。」他微笑著對艾德蒙說。
艾德蒙突然間全身像被抽走怒氣般鬆弛下來。
他不用轉頭就感覺到了。
從外面吹進來的冷空氣。
他轉頭,望著緩緩晃開的鐵門。
門鎖的部分已經被燒穿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喘息。
彷彿有某種東西離開了他顫抖不已的身體,他終於再度感覺到自由,恢復正常的自己。
「丹尼,我……」他沒辦法轉頭面對丹尼,甚至不知道自己能說甚麼。
丹尼從他旁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
「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死,不過等下就不一定了。」丹尼說。「抱歉用掉了你的子彈。」
他掏出自己的槍,裡面的彈夾是他們僅存的S彈,但也只剩下4發。
他把兩發分給艾德蒙。
「你用45發S彈換我的命,覺得值得嗎?」艾德蒙看著手中的銀光子彈,低聲問。
丹尼把彈夾推回去,發出清脆的「喀」的一聲,對艾德蒙笑了笑。
「你在說廢話嗎?有你在,比100發S彈還來的有勝算啊。」
艾德蒙想了想。
「不,怎麼算都是你帶著大量的S彈來的有勝算,即使我們成功逃出來了,但是消耗了超過預期的彈藥還是……」
「佛拉格!」丹尼打斷他,走到他面前,抬頭與他對視。
「你該想著或許我們可以打敗那傢伙,解決這個事件,這樣所有人就可以一起活著回去。」他認真的說。「這才是你該想的。」
艾德蒙皺眉望著丹尼。
丹尼的眼神發光般炯炯有神。
艾德蒙彷彿被說服了,點了點頭。
「是啊,也許你說的對。」
他也不禁淡淡的笑了。
如果一切都可以在等下結束,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能活著回去……
艾德蒙想著,無法壓抑心底升起的希望,把丹尼交給他的兩發S彈裝入自己的彈夾。
「喀」的清脆聲音,像是決戰開始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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