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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麻煩的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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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防戰局的基地在曼哈頓市中心的某棟大樓底下。
他們隸屬國安局,是成立不到10年的新型態機密單位,只有相關部門知道其存在,使用「特殊力量」對抗「特殊事件」。
外出任務結束後,艾德蒙正在局長辦公室對局長萊恩˙哈德利(Ryan Hardley)進行簡報。
「……以上是關於案件RJ280522的行動報告。」艾德蒙結束長達半小時的簡報,用手中遙控器關上立體投影,局長桌上那隻狼人的半透明立體圖頓時消失。
萊恩˙哈德利局長是個略微有點肚子,但還算結實體面的中年人。他望著面前這位得力部下,交握著手指。
「詹姆斯˙利斯頓會以執勤意外發給他的家人最高額撫恤。」他先從艾德蒙明顯最關心的部分開口。
「謝謝局長。」艾德蒙說完,薄唇又閉成一直線。
「為什麼沒有使用S彈?是因為『禁止一般情況使用』的命令嗎?」
「因為這名1001型感染者具有特殊構造,普通子彈無法貫穿毛皮,所以我要求活捉。」
「那麼,你覺得……」萊恩拉長音調,盯著艾德蒙的眼睛。「如果是S彈就會有用嗎?」
艾德蒙愣了一下。
「我沒有懷疑過S彈的威力,長官,理論上『魔魂彈』(Spirit bullet)應該對所有生物都有效。」
萊恩點頭:「是的,『理論上』。」
艾德蒙正想追問,但萊恩立刻把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初次見到『魂使者』,你覺得如何?」
艾德蒙沉默了幾秒,選擇不繼續追問那個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威力相當驚人,可以毫不費力的控制住活性中的1001型感染者,若不是有丹尼的加入,可能無法順利完成這次的任務。」
「不需要機械,能自由操縱魔魂力量的『魂使者』是非常罕見的人材,平均百萬人中才會有一個。目前國內已知的756名魂使中,丹尼爾的能力是排行前五名的。」萊恩說著,話鋒一轉:「不過……」
光聽到這兩個字,艾德蒙就有不好的預感。
「他的記錄並不是相當完美,性格上也有一些問題,過去在總部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件……」萊恩曖昧含混的說,更讓艾德蒙懷疑那傢伙過去到底做了甚麼。
「這次轉調,美其名是接受我們的請求授與人材,不如說是總部為了擺脫丹尼爾所以把他塞給我們。」萊恩眼神放光,瞪著艾德蒙。「我絕對不能讓那小子在我的局裡搗亂,你明白嗎?」
「您的意思是……」艾德蒙皺眉,他真不想聽到回答。
「我已經決定由你作為他的管理人及監護人,這些是你需要簽名的文件。」萊恩把一個電子文件板扔在他面前。
「局長,我不……等等,監護人?他應該成年了吧?」艾德蒙回想起那張小巧的叛逆臉龐,的確說是未成年也勉強說得過去……但他記得丹尼也是警探身分,不可能這麼年輕……
「當然,丹尼爾已經33歲了,只是他去年因為讓鄰居家的狗爆炸而受到調查,結果診斷出輕度躁鬱症和創傷後遺症。雖然得到緩刑,但法官規定他必須在未來5年內都接受他人監管。他已經和家人斷絕來往,又沒有朋友,之前的監管人是他在總部的上級,現在他轉來這裡,我們必須要在局裡給他找個監管人,既然他是你的直屬部下……」萊恩一副「非你莫屬」的表情。
「他炸掉了一隻狗?」艾德蒙不知道做甚麼反應。
奇怪的是,他最震驚的反而是丹尼比他年長4歲這件事。
「反正你一個人住,沒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有,應該很方便吧!」
艾德蒙本來拿起電子文件板旁的感應筆,準備簽名,聽到萊恩這句話馬上又把筆放下了。
「你是甚麼意思?」他冷冷的說,連敬語都省略了。
「你應該猜想的到吧!」萊恩無辜的對他攤攤手。「他孤身調職來這裡,又是一個緩刑中的身分,你身為他的直屬上級當然要好好看護他囉!所以他當然是跟你一起住啊!」
看艾德蒙一臉鐵青,萊恩還補上一句自己覺得很得體的話:「放心,局裡會給你很棒的補助金,保證划算!」
「不行!我不接受!況且這也不合法律規定,監管人不能和被監管人居住在同一個處所……」艾德蒙堅定的拒絕,但萊恩打斷他。
「丹尼是特別的。」萊恩鬆散的神情突然間沉下,凝固,變成一種嚴肅的威權,像是換了一個人……或者說,卸除了隱藏用的外殼。
「魂使是國家的重要資產,是需要被優先保護的。而那將是你未來的工作,好好看著他。」
「這是命令,你是SDAC的一員,應該明白自己的職責。」
艾德蒙單薄的嘴唇抿得更薄了。
他沒有再反駁。
甚至沒有再猶豫,拿起電子文件板簽完名,放回桌上。
「很好。」萊恩露出一個嘉許的笑容,剛才那連空氣也結凍的瞬間彷彿根本沒發生過。
「現在給我出去,帶你的新室友去四處逛逛吧。」
休息室裡,穿著皺巴巴襯衫和灰色工作褲的丹尼,咬著從飲水機旁拿的紙杯,透明鏡片下的金色眼睛緊盯著剛脫下黑色防護服,換回俐落套裝的菲歐娜。
除去累贅防護服後,菲歐娜嬌小的身材在黑色套裝的襯托下更是玲瓏有致,披散的紅髮更為美艷的容貌增添魅力。
她察覺丹尼的視線,轉身豪不羞澀的回瞪他。
丹尼露出他尖尖的明顯犬齒,無邪的笑。
「你想說甚麼嗎,新人?」菲不客氣的抓下丹尼嘴裡的紙杯,丟進回收桶。
「黑色讓妳看起來屁股很大。」丹尼笑容不改的說。
菲臉色一沉,精細的眉毛向上挑起,正要發怒,丹尼卻馬上接著說:「開玩笑的,妳看起來美呆了,我有任何機會嗎?」
菲的怒顏頓時消解,甚至沒辦法板起臉孔。
「哼,看你是指甚麼樣的機會囉。」她昂起下巴,傲慢的瞪了丹尼一眼,卻不是生氣的那種瞪視。
丹尼雙手撐在桌上,流露的邪惡氣息讓那張娃娃臉充滿難以言喻的魅力。
「吃飯、電影、滿滿的性愛……妳選哪個?」他露骨的舔了舔嘴唇。
如果別的男人作出這種動作,通常會顯得很噁心,但丹尼看起來……就像隻貪吃的貓咪般可愛。
「休想,我才不會和工作上的同事糾纏不清。」雖然是拒絕,但菲忍不住紅唇微揚。
「那你和佛拉格?」丹尼敏銳的問。
菲的笑容頓時消失,小女人的模樣離開了。
「是誰告訴你的?」她冷冷的問。
「沒有人告訴我,除了妳之外甚至沒有人跟我說話。」丹尼無辜的說。
他話語中透露的可憐處讓菲的態度軟化了些。
「這只是因為你是新來的而已,大家習慣你之後就好了。」她避開和佛拉格的話題,安撫丹尼。
「菲歐娜˙利茲(Fiona Litz),我明白『不習慣』和『排斥』之間的差異。其他人對我的態度,不是『不習慣』,而是『排斥』。如果我不是確定自己是新來的,甚至會以為他們恨我呢。」丹尼諷刺,臉上那種倔強叛逆又出現了。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的姓?」菲漂亮的圓眼瞪著他。
「如果我告訴妳,妳會告訴我為什麼其他人討厭我嗎?」
菲猶豫了幾秒,聳了聳肩膀說:「其實只是……你來的時機不對,你一出現就制伏了那頭狼人──呃,應該說1001型感染者──我們花了一整晚,還損失了一名隊友,如果你早來一點,也許詹姆斯就不會死了……」
「這不是我能……」丹尼抗議,但才說了幾個字就猛然閉上嘴,緊皺眉頭,咬住嘴唇。
「我知道這不能怪你,你自己也明白,甚至所有人都明白,連佛拉格都明白,所以他才甚麼也沒說……但並不代表大家都能像他一樣理智。」菲頓了頓。「連我都會忍不住想,要是你早來點就好了……我們只是,還不能接受詹姆斯的死而已。」
丹尼點頭,嘴唇已經被他咬出血絲了。
菲看見,想說些甚麼,但她還是沒說出口,轉身離開休息室。
等她離開後,丹尼才暴躁的一腳踢翻身旁的強化塑膠椅。
「又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FUCK!」
他憤恨的低吼,把椅子踢的滿地跑。
用力的踢出射門般的一腳,椅子彈到門邊,被踩在一只黑皮鞋底下。
丹尼的視線往上移到鞋子的主人──
「這是公家的財產,我會從你的薪水裡扣除修理費。」換回一身筆挺西裝的艾德蒙面無表情的說。
丹尼尷尬的看著艾德蒙把椅子撿起,放回原位。
「我只是……在練習……」他解釋,聲音越來越微弱。
「練習甚麼?」艾德蒙濃眉下的藍眼認真的凝視著他,讓丹尼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練習……腿……」他吶吶的說,才說完就聽見「噗哼──」的聲音。
「你在偷笑嗎?」丹尼脹紅臉瞪著發出怪異聲音的艾德蒙。
艾德蒙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我警告你,這只是……你、你知道……」他結結巴巴的,想要兇狠的威脅艾德蒙,但發現自己根本不曉得要講甚麼,就氣悶的閉上嘴。
「是,我明白,不管你想說甚麼。」艾德蒙敷衍的應和。
「局長要我帶你熟悉環境,你的行李會在兩天內寄到我家。」他看到丹尼疑惑的皺眉,加上解釋:「從今天起,我是你的監護人兼管理人,你住在我家,一切行動全部要先跟我報備。」
沒有聽見丹尼的回答,艾德蒙轉頭看他。
丹尼也正望著他,表情混雜緊張、不安、焦慮、恐懼。
「『他們』告訴你甚麼?」他沒頭沒腦的問。
「誰?局長?他只說你……有點法律上的程序問題,所以要我看著你。」艾德蒙不懂丹尼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看起來脆弱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
丹尼點點頭,沒再問下去,但是臉上的憂慮一點也沒有減少。
「跟我走,我帶你轉一圈。」
艾德蒙走出休息室,丹尼跟在他旁邊。
特殊防戰局分佈於地下7層,最底下的3層是研究單位,除了特殊理由外只有研究員能進入。B1是大廳,各樓層直達電梯和出入檢查的所在,24小時都有至少6名內部駐警輪流守衛。
B2和B3是他們主要的活動空間,有各種訓練室、模擬場、辦公室和休息活動設施。
B4則是則是高層辦公室、作戰會議室、資料室等防衛需求較高的黃色區域。
兩人目前所在是B2的休閒區。
執行隊的休息室外面是仿天然的溫室走道,三公尺高的挑高空間裡全都是滿滿的綠意,各種鮮艷的熱帶植物。
穿過被植物包圍的走廊後,會經過內勤人員的休息室還有全電子化餐廳。
雖然全都是速食,但和實際烹調的口味完全一樣,而且各國料理都有,還可以選擇想要搭配的用餐景象。
「我今天剛來的時候吃過一次,料理比總部的好吃,但是總部的日本場景有裸體生魚片女孩。」丹尼對艾德蒙說,心情看起來好多了。「我告訴你,那是隱藏的,要用一定的方法才能讓她出現。你必須照順序選擇金槍魚壽司、鮭魚卵、烤布丁,然後重覆三次。」
「我下次去總部一定會試試看。」丹尼那得意的模樣讓艾德蒙覺得有趣。
接下來是一處較寬廣的空間,純白的牆壁與半透明的隔板把走道兩邊再分割成一個個小空間。每個小空間都有一張同樣潔白的桌椅、電腦和檔案櫃,但是桌面卻不一定是潔白的,各種個人物品和文件堆滿了每張桌子。
現在已經凌晨了,但這裡中控AI系統會確保人工日照讓全樓層24小時都如白天般明亮。
辦公室大多空無一人,每間都由看似脆弱卻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瓷玻璃保護,必須同時登錄所有人DNA資訊和密碼才能進入。
「這是內勤人員的辦公室,我們的辦公室在後面,你去過了嗎?」艾德蒙問,丹尼搖頭:「我只有去過休息室後面的儲物櫃和盥洗室。」
兩人穿過內勤辦公室往他們的辦公區移動。
「艾德!艾德!那是誰?那個小小的!」一個柔軟的女音從後面叫住他們,然後就是一連串霹霹啪啪響亮的驚人的腳步聲。
「我為等下將會發生的事情跟你道歉。」艾德蒙在轉身前對丹尼說。
丹尼不完全了解他為什麼這樣說,但光從那句「小小的」來判斷,他就有種不想轉身的感覺。
追著他們從某間辦公室裡跑出來的女人,雖然穿著白色襯衫與藍黑色裙子的套裝,但氣質就像是學生,講話起來更是簡直像討論電視節目的女高中生。
「哇!好可愛唷!是你弟弟嗎?」女人用夢幻的語氣說,緊盯著丹尼。
其實她長得相當漂亮,白晰的肌膚和漆黑的長髮,帶著亞洲血統的柔美五官和修長的肢體,加上高跟鞋和身高5呎10的丹尼差不多。
「再聲明一次,我沒有兄弟,不要隨便看到我帶著別人經過就說是我的家人。」艾德蒙揉著額頭說。
「好可憐唷,孤單的艾德,每天都一個人在被子裡流眼淚。」她煞有其事的對丹尼說,然後又把閃閃動人的眼睛轉向艾德蒙:「不過沒關係,你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謝謝你,安琪拉。這位是丹尼爾˙米克斯,從總部調來執行隊的新人,請你有機會多關照他。丹尼,安琪拉是局裡最優秀的資訊技術員,未來你會發現在工作上經常會需要她的幫助。」艾德蒙為他們介紹,看到丹尼不相信的眼神後再補充一句:「不是說笑,她真的是最優秀的資訊技術員。」
「嗨。」丹尼冷冷的說,連手都不願意從口袋裡伸出來。
安琪拉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冷漠,溫柔的甜笑:「我早就聽電腦先生說囉,它告訴我有個超∼可愛的新人會來,是隻倔強的小野貓,而且還是超∼厲害的『魂使』唷!」
丹尼變了臉色,但是安琪拉像沒發現般繼續說:「雖然小野貓過去有很多悲傷不幸的經歷,但是他在新天地一定可以找到屬於他的幸福,因為他有我,還有艾德你,對吧?」
「你說得太多了,安琪拉。」艾德蒙注視著安琪拉。
「還有很多安琪拉沒有說唷。」安琪拉瞇眼微笑。
丹尼突然說:「我先到前面等你吧,我很想趕快看到自己的辦公室。」
沒等艾德蒙回答,他就快步離開了。
「小野貓猜到我要跟你講心事。」安琪拉甜笑,身體一軟往艾德蒙身上靠倒,身高剛好讓她的臉貼在艾德蒙胸口。
「我雖然喜歡小野貓,但最愛的當然還是你啊,有些事情我要提醒你小心。」她粉紅色的嘴唇在艾德蒙的侯結附近移動,彷彿親吻卻沒有真正觸碰。
艾德蒙抓住她的肩膀,禮貌的拉開距離。
「謝謝,但我拒絕。」他的藍眼透露出不容質疑的堅定。「丹尼是我的部下,如果他有想對我說的,自然會告訴我。我不想在他背後打聽他的事,我可以自己認識他是怎樣的人。」
安琪拉雙眼迷濛的望著他。
「這就是為什麼我愛你,艾德蒙。你就是個這麼冷硬、死板、沒情調,而且總是辜負別人好意的男人。」
「我享受你對我說的每個字,安琪拉,晚安。」艾德蒙揚起嘴角,轉身往丹尼離開的方向走去。
「等等,最後讓我透露一點點嘛!」安琪拉跑到他身後,貼著他的背脊小聲說:「小野貓過去所有搭檔、監護人全部死了,意外、生病,甚麼死法都有……如果你不想成為其中一名,自己注意點。」
安琪拉說完,在艾德蒙背上輕輕一吻,便跑開了。
艾德蒙不禁皺眉。
看來這次真的來了個頭痛的部下。
到底這野貓……不,丹尼背後有甚麼故事?艾德蒙的確不願意去挖掘丹尼的秘密,但是不代表他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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