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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寂靜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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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地點在威廉斯堡邊緣郊區,執行隊把夜鶯號停在特戰局分部,換乘外型平凡而內部改裝的卡車來到時,距離約定時間還有20分鐘。
但他們的車子一停下,山坡的陰影處便走出兩個人影。
「熱源反應?」副駕駛座的艾德蒙問後座負責操縱車上電子設備的貝拉。
「範圍內只有三個人,除了走出來的兩人以外還有一人躲在山坡底下。」
「有必要這麼神秘嗎?我們是同一戰線的吧?」伊恩抱怨。
「在與FBI的傢伙接觸前我向在場所有人重申一次──SDAC和FBI不是同一戰線,我們不是夥伴,請將他們視為間諜、監視器、累贅,除我允許外不得透露任何情報。」艾德蒙用如冰的聲音說完,伊恩咬住嘴不敢再講話。
艾德蒙下車,走向那兩人。
「你好,長官,我們是FBI維吉尼亞分部的特殊事件處理小組成員……」高個子的黑髮男人緊張的說,年紀約30上下,五官很深的拉丁裔。
他旁邊的淺金色頭髮男人更年輕些,個子矮瘦,眼睛很大眼珠卻很小,看起來相當神經質。
「你是勞爾˙艾瓦洛茲(Raoul Alvarez),而這位是亞利克˙羅布森(Alex Robson),我從你們上級傳來的檔案中都知道了,讓我們省下廢話,叫『她』出來。」艾德蒙打斷勞爾的話,下巴指了指山坡下的陰影處。
兩名FBI探員互望一眼,也跟著望向那裡。
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名女性。
俐落的齊耳茶色短髮,綠色上吊的貓眼,修長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緊身褲裝底下。比起高級探員,她更像頂尖模特兒或百老匯明星。
「艾德蒙˙佛拉格。」她優雅的對艾德蒙微笑點頭。
「雪莉˙葛溫(Shirley Gwen)。」艾德蒙皮笑肉不笑的提了提嘴角,然後立刻轉向另外二人說:「上車。」
說完轉身就走,那兩名探員剛踏出一步,就停下望向雪莉。
雪莉的笑容消失了,抿嘴追上艾德蒙,兩人跟在她身後。
「艾德!這就是你對待舊情人的方式嗎?連句寒暄都沒有?」她對著佛拉格的背脊冷嘲。「你真是一點也沒變,永遠是那麼公事公辦……」
佛拉格打開車門,頭也不回的指了指車廂:「坐後座。」
雪莉怒瞪他直到他坐進車裡,三人只有進車廂和其他人坐一起。
SDAC的男性成員明顯對雪莉的興趣大過其他兩人,但因為佛拉格下車前的「叮嚀」,沒有人和這三個FBI探員交談。
「我想我們應該做個任務前的交流。」雪莉清了清喉嚨朗聲說。
「沒有必要。」艾德蒙立刻否決。「我已經從你們的里歐分局長那裡得到足夠的資訊。」
「但我們應該要知道你們的行動才能配合……」
「沒有必要。」艾德蒙再度否決,這次更冷硬。「你們已經被授權由我全權指揮,而我的命令就是你們必須完全置身事外,不得參與任務。」
「那合作到底有甚麼意義?!你們的局長已經同意我方的參與了,你這樣是變相的違抗命令!立刻停車!我要求暫停任務!」雪莉在行駛中的車裡站起來,對前方的艾德蒙尖聲質問。
但車子沒有停下,所有SDAC成員,包括丹尼都默默的直視前方,彷彿雪莉等人是隱形的一樣。
「你可以等任務結束後再投訴我,葛溫小姐,但是任務不會暫停。」艾德蒙冷淡的說。「我們現在正前往聖安東尼鎮,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妨礙到我們。」
雪莉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她姣好的紅唇挑起,聲音突然變的輕柔起來:「你是針對我嗎,艾德?你氣我沒告訴你我加入FBI?」
這句話一出,所有SDAC隊員都表情一變,有好奇、緊張、期待、不悅,其中又由菲歐娜的表情改變的最明顯。
「如果你覺得在我的隊員前暴露我們之前的關係,就可以威脅或者傷害到我……葛溫小姐,你不愧是一名FBI探員──自大兼愚蠢。」艾德蒙還是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的諷刺。
雪莉的笑容暗淡下來,她瞪了自己的兩名部下一眼,不再說話。
其他人也沒再說話。
大約經過30分鐘時,盯著電子螢幕的貝拉突然大聲說:「隊長!出現干擾了!」
「有辦法維持運作嗎?」
貝拉緊張的凝視開始出現雜訊的螢幕,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輸入指令:「我試著切換其他衛星……不行,都沒有辦法!一定是雷雲的能量屏蔽了訊號……天啊,這個亂流的程度……我沒辦法控制了!」她驚呼一聲,螢幕突然切斷,畫面變成一片漆黑。
不只如此,連續幾聲刺耳的嗶嗶聲響!所有儀器同時失效!
甚至連車內燈也啵的一聲滅掉,車裡頓時完全失去光線!
「這表示我們進入聖安東尼鎮方圓20公里處了。」雪莉冷冷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所有電子儀器都失效了?」艾德蒙不理會雪莉,冷靜的問。
「全部都不能使用……連電子錶也停了!」貝拉略帶驚慌的聲音回答。
艾德蒙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轉頭對駕駛座上的吉爾說:「在到達定點前不能讓車子停下,汽車的電瓶也失效了。」
本來外面還看的到下午的陽光,但很快的就被大批密布的暗雲給遮蔽。於是他們就在這一片漆黑的狀態下,沿著道路進入聖安東尼鎮。
「放慢速度,但別讓車子熄火。」艾德蒙吩咐,同時凝神觀察窗外。
在所有電子儀器都不能使用的現狀,他們只能仰賴肉眼和傳統的機械式望遠鏡。
放眼所及這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小鎮,人口大約3000,有一個駐警站、一個消防站、兩間診所,圍繞著公園的商店街,住宅零散的分佈在四周。
除了籠罩在天上漆黑濃密,還不時閃著電光的雲層,讓白天和傍晚一樣昏暗以外,這小鎮看起來相當正常。
但穿過兩條街後,艾德蒙就發現不對勁了。
「你有看見任何人或者生物嗎?」他問吉爾,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視著外面。
「沒有。」吉爾回答完,緊張的望了艾德蒙一眼。
「我也沒有。」艾德蒙低語。
「那我們……」吉爾感到背脊一陣寒意。
「繼續前進,到鎮中心的駐警站。」艾德蒙感覺到他聲音裡的緊張,轉頭望了他一眼,那雙藍眼成功的讓吉爾冷靜下來。
他輕踩著油門讓車子緩慢的滑動。
後座的其他人因為被車廂包裹無法望向窗外,但他們聽得見艾德蒙和吉爾的對話,處在黑暗中更加深了他們的緊張感。
「我可以帶兩個人下車察看……」菲歐娜對艾德蒙建議。
「不,絕對不能分開行動!」艾德蒙沉聲喝止。
「不只是我的隊員,FBI探員也不准下車!」他加了一句,剛好在雪莉正要開口之前,後者只好悻悻然的閉上嘴。
沿著往鎮中心的大道前進,窗外的街景漸漸的開始顯示出不平靜。
翻倒的郵箱、破碎的玻璃、撞毀的車輛……但是仍然沒有半個人影,一切都靜悄悄的,彷彿所有鎮民、不,所有生物都莫名的消失了。
一些髒汙破損的衣物在街道上隨風飄動,甚至艾德蒙還在路邊看到一個空項圈……而它們的主人呢?
「這根本就像是恐怖片……」吉爾喃喃的說。
「我們的每個任務都像恐怖片。」艾德蒙平靜的說,但濃眉緊皺。
繞過公園,他們開入駐警站的車道。
車子停在警站的後門前,大部分的警車都不在,依他們一路上所看到,大概都翻倒或撞毀在街上了。
「菲歐娜,你和吉爾、貝拉留守在車上,不要讓車子熄火,順便當客人的褓姆。其他人帶上傢伙,跟我進去。」艾德蒙說著,從副駕駛坐走到後面,在黑暗中準確的從車架上拿下工具箱,取出各型手電筒測試了一下。
「這款使用人體熱能的可以用。」他把一款小型手電筒分發給大家。
「你真的要把我們留在車上?!」雪莉站起身對他低叫。
艾德蒙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說明得很清楚了,這是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其他人藉著手電筒的光線迅速整裝,跟隨艾德蒙下車。
「隊長,你不是說不要分開行動?」伊恩小聲的問艾德蒙。
艾德蒙望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因為要保護那幾個FBI嗎?」伊恩又問,看著艾德蒙的眼神有所暗示。
「是要保護車子。」艾德蒙用警告的眼神回瞪他。「安靜,我們要進去了。」
伊恩閉上嘴。
他們在繞過正門的時候已經觀察過警站的可見範圍內並沒有人,櫃檯也沒有應該值勤的人員。考慮到目前狀態,艾德蒙認為是時候跳過一般先打招呼的調查方式,直接武力進入。
伊恩拿著合金與強化玻璃的盾牌走在最前面,後面是艾德蒙,接著是丹尼、傑西,最後由范殿後。除了艾德蒙還是拿著手槍、丹尼只拿著手電筒以外,其他人都拿著MP5衝鋒槍。
每個人都有負責的視區,伊恩負責正前方和右方30度內,艾德蒙負責左方90度內,丹尼負責右方30到150度,傑西負責左方90到180度,剩下區域由范負責。
以這樣緊靠在一起的嚴密小隊行動是在不清楚敵方情況時最保險的方式。
他們從後門進入,緩慢的走在狹窄的走廊。
一樓有休息室、接待室、裝備庫、羈押牢房和審問房,這些他們在任務開始前就已經從警站的建築平面圖中知道了。
搜索一圈後,仍沒有發現任何活的生物。
到處都是散落的紙片、玻璃碎片,還有衣物……
「為什麼這些衣服會整齊的散在地上?好像穿著它的人被活生生蒸發了……」伊恩忍不住低語。
艾德蒙輕拍了一下他的背示意他安靜。
他們維持組隊型式搜索了二樓的辦公室、資料室、證物室,仍然是同樣情況──紙片、碎片、沒有主人的衣服。
最詭異的莫過於警長辦公室裡,一整套整齊的制服攤在桌上,下半截則是掉在椅子上。彷彿它的主人曾經坐在這張椅子,上半身趴在桌上,然後肉體就莫名蒸發了……
「隊長……」伊恩轉頭望向他,眼神驚慌。
「和范去把車上的人和裝備都帶進來,然後封鎖入口。」艾德蒙冷靜堅定的說。「這棟建築可以作為我們暫時根據地。」
「我們要留下?」范驚慌的問,臉色發白。「我們從沒碰過這種事情!這不是甚麼怪物,這是靈異事件!我可以感覺到……」
「只要是『特殊事件』,那就在我們的職務範圍內。」艾德蒙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緩慢的說。
「去把他們帶過來。」
伊恩和范遲疑了幾秒,一起下樓。
「丹尼,你提過控魂必須先感應到魂,表示說你可以感覺到任何活體生物的存在?」艾德蒙轉頭問丹尼。
「可以,但太小的生物魂太微弱我沒辦法察覺,而且感應範圍只有10公尺左右。」丹尼回答,在艾德蒙接下去問前先說:「順便回答你的下一個問題──我一路上都沒感覺到我們以外的魂。」
「一定有某種東西讓鎮上所有生物消失。」艾德蒙喃喃自語。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先封鎖這裡,收集能用的物資,最先必須解決照明和通訊,確保食物和武器。天快黑了,也許天黑後會發生甚麼事情,我們必須準備好。明天開始搜查鎮上其他地方。」艾德蒙說完,丹尼和傑西準備去執行時,他叫住傑西。
「傑西,我希望你檢查一下這上面有沒有任何生體組織殘留。」他指著警長辦公桌上的制服。
傑西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漠然點頭,走到制服旁邊拿出隨身醫療工具箱。
他透過放大鏡仔細研究了20分鐘。
「我沒有器材做太精密的檢測,但基本上……甚麼也沒有。」傑西抬頭說。
艾德蒙點頭表示明白。
「你覺得這是靈異事件嗎?」他突然問傑西。
傑西怔了幾秒才回答:「我沒看過鬼魂或者上帝,沒辦法回答你。」
艾德蒙背過身,傑西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說:「我不相信靈異,我認為那只是沒辦法找出真相的人所給予的藉口。所以我才加入SDAC,我會查出真相,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案子。」
傑西凝視他的背影,緩緩問:「即使必須犧牲別人……你也要查下去?」
艾德蒙轉回頭看他,好像有些驚訝傑西聽見了他的話語,又或者是訝異於傑西的問題。
「我只想知道你的決心。」傑西看著他的眼睛,細弱的聲音說。
艾德蒙的眉頭蹙得更緊。
「這沒有意義,有時候即使知道最好該怎麼做,也不一定能做得出來。」他淡淡說完,轉身下樓。「我們該去幫其他人了。」
傑西一邊收著工具,一邊思考艾德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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