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損的木牆,上面沾著發黑的血跡,讓白羽的箭尾顯得更加突兀,
殘破的人體堆在木牆下,更大的馬屍插在木牆外削尖的木樁上,鮮血早已將地面變成暗紅的泥漿,偶而還有抽搐的肢體,像是在泥沼中掙扎的魚兒;屍臭味早已引來滿天的禿鷹,食腐的豺狼也早在數里外巡味而至,
此時木牆外接近三百公尺的範圍內,早已嬝無生機,但是這些嗜屍的饕客,卻不敢靠近一步,因為最後的血戰,正要一觸而發,
最後的一壺箭已經掛在馬上,捲口的刀已用不著刀鞘,陷馬坑也被足夠的屍體填平了,大門口的拒馬樁,在多次的血戰中已被拔除了,三百米外緊閉的大門早就破損,透過門上的裂縫與孔洞,可以看見裡面的對手,排著最後的方陣,
他們的長槍也早已是血跡斑斑外加鋒裂刃鈍,那是插了成千上萬個人體或馬身的後果,”或許他們也還有最後一批弓箭藏在長槍之後吧?” 哈諾兒這般想著,但這並不影響他發起最後的衝刺,對草原的主人而言,死亡只是回到草原之母的懷裡…
這是一場典型的草原戰爭,一批不知為何從遠方來陌生人,佔了這塊水草豐美的聖地,這是他們每年牛羊在此避過寒冬,生下羊羔牛崽的地方,
被他們圍在木牆內的水塘,是他們祭拜的地方,開春出生的第一隻羔羊,要在水塘邊祭獻給草原之母,甚至死去的親人,即使在遊牧時死去而就地埋葬,也要留下一根手指骨埋在水塘旁,才能確保回到草原之母的懷抱,
這些該死的田巴子,將豐美的水草變成了稻麥,再將稻麥收割一空,今年避冬的牛羊,面對的是收割後寸草不留的荒田,活不下去了,那就拼了吧!
木牆內,林士蔚正在做最後的反擊,他不僅是家族的族長,還是那川國的大將,或是說”前”那川國的大將;在一年多前的大戰中,那川國已經成為歷史了,
多國的聯軍突襲,王族全滅,大軍屠城三日,所有那川國的高官大將,全部成為抄家滅門的對象;投降的命運更慘,永世為奴為婢,甚至成為競技場的消耗品!
他帶著家族倖存的成員及親兵,靠著死士的犧牲斷後,來到這黃沙遮日,九死一生的荒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方淨土可以苟延殘喘,誰知今日最後的一線生機,就要葬送於此,
好吧!既然要死,殺一個不賠,宰兩個有找,這些橫到頭的馬番子,今天就來定個生死吧!
雙方的殺氣,冷凝的聚到了極點,嚇的天上的禿鷹遠颺,地上的豺狼奔竄,不敢再期待那即將入口的美食,只怕先成為決戰前的祭品,
荒漠忽然靜了下來,連風聲都消沉下去了,天色逐漸的昏暗,彷彿蒼天也不忍見到即將發生的血戰…
就在此時,烏雲密佈的天上,忽然透出黯紅的光芒,伴隨著由低而高的轟響,這紅光也更顯得明亮;
決戰的雙方,被這奇景分神了,他們眼睛直直盯著天空,嘴巴也忘了合起來,即使吃了滿嘴的風沙也一無所覺,胯下的馬匹也跟他們的主人一個模樣,整個最後戰役被這詭異的景象,畫下了休止符。
當所有人醒過來的時候,只見到哈諾兒與林士蔚兩人手握著手,臉上露出像是被刀子逼出來的微笑,用僵著的沙啞嗓音說:”讓我們一起合作吧!”
日後的雙龍國的史書這麼記載著:”哈林雙帝盟於大漠,逐鹿於南旭原十餘載而建國,自此雙龍十年輪紀而治天下。”
至於當日發生了什麼事情? 似乎成了個永不可考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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