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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託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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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看著瀾鳴同將鏡靈雨的屍身放下,燕青看看四周,忽地雙眸一閃,長劍已與瀾鳴同右臂距離不足三尺,瀾鳴同冷哼一聲,向前一踏,劍尖便朝燕青的劍盪去,但此時一聲清嘯自瀾鳴同身後響起,使瀾家軍為之震懾,人隨聲出,一名身穿瀾家軍淡藍色長袍的人自人群中竄出,以迅雷之勢掠去地上鏡靈雨的屍身,並再衝入人群中!
「楓無涯!」瀾墨塵一聲暴喝,仗劍欲追,卻聽燕青長笑聲起:「對手是我,別走了!」
擋下了瀾墨塵的路,燕青接著叫道:「楓無涯,勿負我!」他竟是為了讓楓無涯帶回鏡靈雨屍身而搏命!
瀾家軍中傳來一句悠悠嘆息:「燕青,與你相交,吾之幸也……。」
聽到楓無涯的話,燕青傲氣頓生,狀若顛狂道:「且看你瀾家如何阻我!」劍化千影如雨般落下,站在四周的瀾鳴同等人頓時手忙腳亂,無力追擊,瀾鳴同心中雖怒,卻也不失望,反正被帶走的不過是具屍體,殺了眼前之人才是當前要務。
「接我暴雨狂劍!」燕青劍影紛飛,漫天劍氣籠罩了身周近十丈以內的區域,自創的暴雨劍硬是纏住了瀾家軍中眾多高手,連與之對戰的瀾鳴同也不禁讚道:「好個燕青,劍法恁的了得!」
瀾墨塵一招「劍歸塵土」朝燕青下盤掃去,燕青雙目圓瞪,不顧瀾墨風從旁邊刺來的劍,掌力一催,先斷瀾墨塵之劍,再一招「夜裡無月銀鉤落」,欲將瀾墨塵斬為兩段,瀾墨塵一見大驚,忙一個懶驢打滾,半條左臂卻終究是留在了地上,而燕青卻也是被瀾墨風一劍深深刺入小腹,他笑中帶血,長劍隨著瀾墨風劍鋒向上削去,瀾墨風連忙一鬆手,才免於斷指厄運,不料接著燕青身影一閃,又是一拳打在瀾墨風的心口,瀾墨風連退七八步,嘴角的血不斷流出。
燕青扯斷腹前長劍劍柄,留下半截劍在腹中以免鮮血噴湧,人停手不停,劍立刻又朝瀾鳴同揮去,瀾鳴同面帶凝重,卻又有一絲的敬佩參雜其中,他運勁一擋,「噹!」雙劍交擊後一同斷裂,燕青神色中透出一抹狠厲,側起身子朝瀾鳴同撞去,露出了背部大片空隙,瀾鳴同一掌轟去,燕青口中鮮血狂噴,卻依舊往後撞去,在撞上瀾鳴同胸前時,燕青雙手用力將腹部的斷劍往後刺去,整支斷劍穿過燕青身子,刺進了瀾鳴同的紫袍中,將劍刺入後的燕青身子一顫,單膝跪地,一咬牙想再站起,卻終究是向前倒臥在地上。
而站在後面的瀾鳴同面色慘白,拿出了懷裡一塊被斷劍刺成兩段的家主令牌,右手微顫,看著倒在身前的燕青,依舊是心有餘悸,他定了定神,嘆道:「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燕青,你是我瀾鳴同今生所遇,最使人心驚的敵人啊。」他靜靜的看著燕青的屍身半晌,將手中的斷劍插在燕青屍首前,掉頭走去,道:「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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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楓無涯殺入瀾家軍後,手中血楓軟劍清逸飄忽,淡藍身影所經之處,無不帶起一陣陣的血雨,楓無涯左衝右突,不到一刻鐘人已經到了瀾家軍的邊緣,他縱身一躍,連過數人,終於闖出了人群,楓無涯內力流轉,一身詭秘莫測的輕功已發揮至極致。
仗著無與倫比的身法,楓無涯已然接近了光明盟的後軍,楓無涯心中暗道:「只望後方尚未被襲,如此我當可請謝詢等人率輕軍急襲,已救介海燕青。」此時的楓無涯卻是不知燕青早已身殞,而介海亦是遭兩大高手夾擊,身陷絕境。
不過當楓無涯繼續向前百餘步後,眼前的景象早將他原先的打算給毀了,光明盟的後軍已然與天邪教戰了起來,看到正在退軍的紅衣軍時,楓無涯雙眸漸紅,身週殺意騰騰:「四部,血衣……?赤血!」
楓無涯嘶吼著,手中的血楓劍隨著他滿溢的殺氣而歡快的顫動,更似乎散出了淡淡的一層血氣,將殺入了人群中的楓無涯染上一抹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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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紅流淌,謝詢手中的劍已布滿缺口,但他仍是不願換劍,「就讓你與我戰到至死方休吧!」謝詢對手中的劍呢喃道。
(五個時辰前)
「四俠,後方有敵人的蹤跡,似是要襲擊黃山!」黃山傳來的消息是這樣說的。
「嘿,能不動聲色的穿越過咱們的後方,人數不僅不會多,其中鐵定個個是高手。」謝詢心想著,對身旁的人說道:「李師妹跟褚師弟在前面,無法回援,咱們派出的人,也不能多,誰去救?」
才到的神劍掌門周復和衡山派掌門張進聽了,都是立即上前道:「我去吧!」
謝詢臉色不愉,愠色道:「兩位掌門才到不久,不用讓底下弟子太操勞了。」
「哼,這些個只顧些小利益的蠢東西,俺去吧!」胡嘯狼心裡暗道,想著便說道:「敵人繞過咱們後方,人不會多的,俺去吧,給三、五人就行了,沒人有種一起去的話俺一個人也夠了。」
話未說完,已經有幾名火氣較大的人叫囂起來,胡嘯狼虎目一瞪,不怒自威,喝道:「花什麼力氣鬼叫!自認能在俺手下撐十招的跟俺走!」
一刻鐘後,胡嘯狼的後方跟了六個人一起走了,臉上都帶了一兩個腫包。
謝詢朝著他們的背影輕輕的點點頭,細碎的聲音傳到胡嘯狼的耳邊:「把那群邪魔歪道全打回狗窩,後面來的狗兒交給我吧。」
「哈哈哈哈!」胡嘯狼仰天笑道:「沒問題啊!」
光明盟的聯軍繼續前行,莫約兩個時辰後,謝詢讓眾人先停下腳步歇歇,這時前方卻跑來一名渾身浴血的黃山弟子,到了謝詢身前後,他猛撲在地,面色驚惶的嗚咽道:「謝師兄,李師姐和褚師兄在前方中伏了,共是四路從未見過的大軍,旗、旗號,是四魔啊!」
謝詢心中一凜,沉聲道:「每一路大概有多少人,飛揚他們怎樣中伏的。」
那弟子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道:「我跟著李師姐走在前方,突然一聲巨響,左前方的小樹林射出了大蓬大蓬的箭雨,咱們死傷慘重,李師姐叫我去告知褚師兄和師兄你要小心,說她會先擋著,我急忙往後跑,卻看到褚師兄一行人正越過小溪,那小溪河水卻突然暴漲,一趟水下來,褚師兄和大半的人馬都給沖不見了,我這才急忙跑來向師兄你告急,一路上太急忙,反倒忘了數人數……」那名弟子露出懊悔的表情。
「不要緊,這陣攻擊咱們會撐住的,現在立刻去救李琰!」謝詢溫和的拍拍那名弟子的肩頭,要將他扶起來。說時遲那時快,那名弟子雙拳奮力一擊,轟在了謝詢的胸口,謝詢促不及防,錯愕的一愣,再一指點到了那名弟子的胸前,制住了他的穴道,壓著呼吸問道:「你,為什麼?」
那名弟子苦笑道:「謝師兄,我對不起你,他們捉住了我在譙縣的爹娘……」話說完,頭一歪,口中流出汩汩鮮血,竟是咬舌自盡了。
謝詢長吁一口氣,面色痛苦的踅起眉頭,臉皮轉紅了片刻,咳出了一大口鮮血,手摀著胸前,面色慘白道:「咳,好狠的天邪,眾人無須擔心,過得片刻我便能無礙,只是當務之急是救回李琰等人,並擋住四魔。」
一旁的淨火宗副宗主屠三猶豫了片刻,道:「謝四俠,屠老三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是那名弟子既是奸細,說不定……,你又何必冒險?」
謝詢臉色一變,調勻了呼吸,緩緩道:「救人又何言冒不冒險,當盡力為之,若不前進,待四魔到此,還有士氣可跟他們戰麼?」
在一旁光明聯盟軍的各個首腦人物皆是低下頭來,屠三低聲道:「確是如此。」
謝詢沉吟片刻,回頭向巨鯊幫幫主游逵道:「游幫主,麻煩你找幾個幫中水性好的人去找找中水計的弟兄。」游逵忙點頭稱是。
謝詢對著方才一心想跑的張進和周復低聲道:「兩位掌門,此戰關乎存亡,也關乎二位門派的將來,請自重。」二人臉色雖然難看,卻也是點點頭,周復握拳咬牙道:「謝四俠,就陪你很狠打他這一回吧。」
謝詢「嗯」了一聲,接著振臂高呼:「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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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便是近四個時辰……,謝詢渾身浴血,右臉上的一道血痕皮肉微微翻起,滲出血液,長袍左袖已被扯爛,露出手臂,他手中長劍亦是血跡斑斑,正與一名相貌普通,卻身穿華貴錦袍的男子對戰,錦衣人左手持游龍鞭、右手使御風爪,身法悠遊,愜意應戰,一點也不像個連殺了周復、屠三和巨鯊幫副幫主劉木的劊子手模樣,直到遇上謝詢後,才終於被絆住,無法再繼續方才的屠殺。
謝詢雖然戰得悍勇,身子裡卻已經有些後繼無力,加上四個時辰前被內奸所襲的內傷,強行壓下後,現在卻又隱隱作痛;手中的劍隨著與對手武器的交斬,漸漸多出了些缺口,謝詢掌力一發,將錦衣人逼退了一步,恨聲道:「羽梟,李琰呢?」
只聽身穿錦衣的羽梟笑道:「呵呵,首級被青厓帶走啦。」看到謝詢怨毒的眼神,羽梟更是縱聲大笑:「很恨嗎?那就盡情的恨吧!過會兒你們就能相聚啦!」
游龍鞭一揮,體力不支的謝詢右腿已被纏住,羽梟用力一扯,謝詢哼了一聲,右足被流躺而下的鮮血浸透,卻仍舊穩穩踏立,手中的劍又再次和羽梟的鐵爪交擊。
謝詢右腿傷勢漸重,若羽梟再用些力,只怕腿上皮肉就要給扯下,多出段骨頭棒子了。
「喝!」謝詢怒喝,長劍直斬繃緊的長鞭,劍至鞭斷,左肩卻也被御風爪抓出四道深深的血溝,深可見骨,但謝詢卻似不知疼痛,又再朝羽梟砍去。
羽梟皺了皺眉,撇嘴道:「跟瘋子打起來還真麻煩。」左掌一拂,將謝詢長劍拂偏,退到了後方,仰天叫道:「『殘鉤』,退!」聲音一落,白衣的「殘鉤」軍已迅速撤退,後方的普通教眾才圍上前來。
「真嚇人啊,謝詢。力竭至此尚能在我退卻時傷我,若是氣力充足,只怕我也不能輕易勝他。」羽梟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算了,反正他是必死無疑。」
退卻的羽梟,手中的破劍,身周癱倒的敵我屍體,還有依舊不斷湧來的天邪教眾,謝詢竟是笑了出來,他輕笑著摸摸手中布滿缺口的破劍,呢喃道:「就讓你與我戰到致死方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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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摜飛了滿面猙獰的天邪教徒,劍又削下了另一人的右臂,背上卻中了一掌,謝詢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快、快五個時辰了吧……」謝詢心中暗暗算著:「咱們這兒還剩下幾個?」
「累的真慘,看來是不成了……,」謝詢已麻痺到連左腹部被一刀砍中都沒甚麼反應,倒地的瞬間,謝詢發現,身週的敵人似乎十分痛苦,接著便紛紛倒地,來到身前的卻是一名身穿淡藍袍子的人,背上背了個人,那人原先雙眸裡的血紅已消去許多。
「楓無涯麼?你還活著啊。」
「嗯,不過鏡靈雨……」
「呵呵呵,看來黃山八絕是要死盡死絕了啊……」謝詢慘笑道。
謝詢突然雙眸又亮了些,面容嚴肅卻又帶些悲意道:「我就一個兒子,在黃山上,他,從小沒娘,我,以後也照顧不了他了,如果,他如果還活著,就麻煩你了,無涯兄……」
看到楓無涯點頭,謝詢嘴角微彎:「謝謝……」眼皮緩緩閉下,手中的劍,滾落地面,斷了。
楓無涯默默的將背上的鏡靈雨放下,並從一代中輕輕拿出了一個小布袋,隱隱有血漬從中滲出,他又再取出了三個密封的木盒與打火石,點燃了三堆火,默默看著兩具遺體和一個布包燃成粉塵,心中略帶憂愁:「赤血不見蹤跡,遇到青厓好容易奪回了李琰首級,如今要救燕青介海卻已然太遲,唉。」
心底雖愁,看到地上正熊熊燃著火焰的屍體時,楓無涯的眼神中卻只有敬意。莫約三炷香的時間,火焰終於燃盡,楓無涯將三堆骨灰分別裝入木盒,揣入懷中之前,他向三個木盒一揖,心道:「我當送三位回黃山,三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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