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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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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心經前言:「斷魂心經,練者斷魂,心殤之人,方練傷心之功。」
泣血神功書尾末語:「風過鬢,催人老,天泣血,心似槁,心殤魂斷,萬里殘紅。悲乎!縱成神功,無敵於世間,孤影訥訥,相伴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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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雪驚詫的看著胡嘯狼走出烈火中,感受胡嘯狼的滔天氣勢,蒼雪臉上再次綻放出狂喜,他喃聲道:「好一個絕刀滅神……」他呆望了半晌,突然朝天吼道:「古浜!把楓無涯給我先擋著!」
只聽遠處左院處也是一聲巨吼:「老子沒空!黑白無常!」
蒼雪似是沒聽到古浜的吼聲,也沒瞧見奔向楓無涯的黑白雙影,他的心思,全在眼前的胡嘯狼上,蒼雪右手持刀,身子一扭,長刀隨身子掃過一圈:「斬旋一破!」凜冽的刀氣混雜寒冰真氣捲向胡嘯狼。
刀氣襲來,胡嘯狼卻是沒注意到似的,他看著手中的墨君,那柄黑刀隨著繚繞的黑氣,彷彿邪魔地獠牙,胡嘯狼往上看到自己胸前猙獰的傷痕,在烈火燒炙下已不再流血,但瞬間激起的內勁卻讓胡嘯狼臟腑間感到一陣陣疼痛,一抬頭,刀氣已至身前,寒氣卻早被胡嘯狼身邊的黑氣所驅散,胡嘯狼被刀氣一刺,雙眸一凜,身周黑氣忽地消失無蹤,墨君輕巧一劈,狂暴絕倫的烏黑內勁一舉震散「斬旋一破」,刀意不盡,蒼雪雖狼狽躲開正面氣勁,仍是吐出一口鮮血,但他嘴角一咧,露出沾染鮮血的白牙,笑問:「招式何名?」
胡嘯狼不答腔,只是往前一步,仰天長嘯,似龍翔九天,仙神會聚,長嘯一止,墨君前指,喝道:「蒼雪領死!」其不可一世之豪氣直若天神。
「好氣魄!」蒼雪長刀上撩,叫道:「狼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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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嘯狼滅神訣使出後,絕刀之威強橫至極,墨君揮舞間,蒼雪卻一次次的後退,面容也越加的蒼白。
「砰!」蒼雪再次被胡嘯狼打退,踉蹌的連退五六步,口中猛噴出一陣血霧,腳步一穩,蒼雪臉上的笑容漸隱,眼中的瘋狂卻是更甚,只見他橫刀胸前,沉聲道:「決生死罷!胡嘯狼。」
接著,蒼雪左足前右足後,立成弓步,右手半舉長刀,右掌用勁一握,「喀啦」,蒼雪狂湧而至的內力已讓長刀上密佈了細細的裂痕,接著,他蓄力一躍,長刀畫出了最後一道虹芒,胡嘯狼不避不閃,也是一刀斬去。
「嚓!」蒼雪的長刀一碰,立即化為碎片,但其中刀芒依舊,仍與墨君撞在一塊兒,不料那破碎的長刀碎片卻朝四面八方飛來,扎到胡嘯狼身上,胡嘯狼一聲冷哼,將蒼雪震倒在地,蒼雪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卻又再咧開笑容道:「最後的『星芒雨』……」說完,蒼雪眼眸逐漸黯去。
蒼雪方才斷氣,一旁的胡嘯狼也是一晃,倒在地上,皮膚上、口鼻中不斷滲出血珠。胡嘯狼重傷後強催滅神訣,又中蒼雪「星芒雨」,如今早已是燈盡油枯,他用墨君勉強撐坐起身,笑望著趕來的楓無涯,他身後還跟著兩隻臭蟲。
楓無涯見到胡嘯狼倒地,心中急躁,腳步卻忽然一停,雙掌全力向後擊出,硬是將黑白無常打得氣血翻湧,無法立即再追,而後頭的光明盟中人也趁機殺向黑白無常。
楓無涯沒了跟屁蟲,身影一閃便已趕到胡嘯狼身旁,膝頭半跪,眉間緊擰著,輕聲喚道:「嘯狼?」
胡嘯狼凝神望向眼前的楓無涯,嘿嘿一笑:「抱歉啦,阿涯,俺可能沒法幫你報仇了。」
「不,不會的,你好好休息,不會有問題的。」楓無涯努力的擠出笑臉。
「嘿,俺下江南時還見著馬大那傢伙咧,就是那個好久以前在北海的那個啊。」他笑道,聽到胡嘯狼的話語已然有些錯亂,楓無涯卻只是點點頭,聽著。
「馬大那曹蛋竟然進了北劍宗,嘿嘿,還改了名,叫什麼『梁齊』的,」胡嘯狼看著天空,猛然一陣大笑:「俺一聽到北劍宗跟馬大就不爽啊!」
「俺直接衝上前去,那小子不認得俺了,問俺是誰,俺也不回他,便是一拳打去,把那傢伙的兩眼又揍成了兩團黑圈才順眼些,最後好像是他的師弟把他拉回去的,嘿嘿,也沒膽找俺打架。」楓無涯聽到胡嘯狼又賞了馬大兩枚黑眼圈時,嘴角漾起微笑,他道:「嘯狼,你好了後,咱們再去賞他兩團黑眼圈。」
胡嘯狼楞了半晌,喃喃道:「這似乎不成啊。」接著他神色忽地一凜,眼光亮了幾分,說道:「阿涯,俺現在幫不了你了,你有麻煩,去找俺的老頭兒師父吧。」
胡嘯狼遞出了墨君,遺憾道:「這柄墨君,拜託你了,見到俺師父時,幫俺跟師父道個歉吧,俺沒機會再去看他老人家了......」
說到這兒,胡嘯狼雙眼一陣迷茫,嘴裡的話漸趨模糊,他笑著:「妙極,俺…搶著了…半隻雞腿…」最後終是闔上虎目,含笑而逝。
呆望間,楓無涯的雙眼中,竟流下兩行血淚,血淚緩緩沿著他臉龐,滴落,雙眸,似乎被這淚帶走了光彩,眼神黯淡,幾近枯槁,原先仍帶有絲絲戾氣,如今卻給人一股疆北大漠的死寂,而原先便帶有少許白髮的滄桑,也轉為灰白近半的冷冽悲愁。
血淚未乾,楓無涯回頭看到甩開光明盟中人、朝自己奔來的黑白無常,一瞬間身周血氣暴漲後又迅速消逝,他站起身,仰天輕聲道:「嘯狼,我要幫你辦一場盛大的葬禮,別急著走。」
此時,楓無涯手中血楓軟劍上所瀰漫的不再是殺意,而是了無生趣的一曲斷魂……。
玄衛忽然發覺楓無涯殺氣內斂,卻使人感到更加難以捉摸,背對的身子也令玄衛難以再出招。
「白成,佈劍陣!」玄衛慢下腳步,吼道:「劍鎖魂!」
白成腳步飄忽,招式柔韌,繞住了楓無涯,玄衛劍氣縱橫,氣勢剛強,剛柔並濟的劍陣直鎖楓無涯。
楓無涯淡淡慘笑:「我魂已斷,如何能鎖啊。」血楓軟劍一帶,玄衛的烏影劍已偏,楓無涯血楓斜削,輕飄飄的,但一碰到白玉劍,白成竟是右手無法拿捏,白玉劍落地,剎那間,白成難以置信的看向穿過自己喉嚨的血楓劍,倒地而死,帶下了一連串的血珠。
三招,劍陣破,白成殞,楓無涯平靜的看著驚愕後退的玄衛,他眼中充滿著驚懼及不甘,又帶有無法相信的痛苦。
「白成!」玄衛宛如負傷猛獸一般的哀吼,接著他喪失理智似的朝楓無涯斬去。
五招後,又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楓無涯緩步朝著已被火燒得殘破不堪的黃山大堂走去,那兒的喊殺聲最是激烈,此時,大堂中竄出一人,那人披頭散髮,身上青衣破爛無比,狼狽的奪路往山下逃,後頭跟了一名彪形大漢,那大漢氣急敗壞的喊道:「夏英小子,有種你別逃!」
在前面的夏英頭也不回,叫道:「古浜你這老狗有種別追!」接著便是五、六支銅鏢往後甩去,搞得古浜連聲虎吼,耐他不得。
楓無涯目光一聚,身形如電,閃到古浜身前就是一劍,將古浜打得措手不及,古浜大步連退,胸前被劃出一道近寸深的血痕,只聽他吃驚吼道:「黑白無常那兩個沒用的廢物,快給老子滾過來!」古浜自知若是楓無涯加上夏英,自己肯定討不得好去。
夏英一見楓無涯出手,喜孜孜的要回來幫忙,楓無涯一回頭,丟了三個木盒給夏英,冷聲道:「去埋了謝詢他們,接著下山,你太弱了。」
夏英聽到這消息,楞的接住了那三個木盒,卻是呆站著不動,楓無涯一個踏步,袖子一拂,將夏英連人帶盒甩了老遠,並道:「去找褚飛揚。」
楓無涯送走夏英後,一回身,劍又刺向古浜,古浜此時已發現蒼雪和黑白無常皆已身死,他暗叫一聲不妙,也發覺楓無涯似是功力大漲,一掌往楓無涯打去。
楓無涯輕描淡寫的閃開後,又逼退古浜一步,古浜見狀,驚疑道:「楓無涯,你是練什麼鬼功夫?」
楓無涯卻是不理,仍是向古浜攻去,古浜思量到赤血的來歷,驚道:「莫不是泣血神功!?」
古浜想到後往後一跳,大吼道:「你也是一個瘋子,老子先走了!」
他要走,楓無涯卻是不讓,血楓一捲,惆悵蕭索的劍意籠罩古浜,楓無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答應嘯狼要讓他風風光光的走。」
古浜與楓無涯苦鬥五十餘招,心中是越鬥越驚,斬虎刀使得越來越慢,七十三招時右臂被一劍斬去,八十一招時左腹洞穿,八十七招時想逃,卻被砍斷雙腿後一劍穿喉而死!
殺了古浜,楓無涯緩緩走向人群,劍光飛舞,血色朦朧,無盡的悲意籠罩,黃山之上瀰漫了赤紅,血楓所指,皆無生機,烈火已至盡頭,山頭上依舊是一片豔紅流淌,血泉不斷,薔薇色的夜不止歇。
人聲漸寂,夜已盡,朝日東升,迥異於山頭的屍橫遍野,楓無涯孤身站立在黃山派的斷垣殘壁前,身上的淡藍衣衫已去,僅留裡頭原先的紅衣,只是也不知是原先的紅,亦或是昨夜的殘紅,手上血楓滴答著赭色的瘋狂,他仰望天邊將隱沒的一片雲,輕聲道:「嘯狼,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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