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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計中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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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徐徐,其中又參雜了些藥味,在轎中躺臥的身子顛簸了一下,感受到腹部的疼痛,夏英勉力張開雙眼,眼前所見到的,不是原先樹林外的景象,卻是躺在溫暖舒適的大轎中。
「你醒啦!」夏英這才發覺他的旁邊坐著一位少女,夏英發覺後立刻便要拔劍,卻發現腰邊的劍早給取走,身上的傷被人包紮過了,連滿是污泥的青袍,也給換了一件潔淨的象牙白色的袍子,上頭還聞的到一絲絲的清香。
夏英見到如此,登時大窘,心中既怕自己是不是被天邪教抓了回去,又是擔心是不是給身旁的少女換的衣裳,想到這,夏英才偷偷的抬起頭,瞄向了那少女,只見那少女問了問題卻沒得到回答,也正瞧著他,兩人目光一碰,夏英又是急忙紅著臉把頭低下,耳邊還傳來少女的輕笑聲,不過藉著那一眼,夏英也看清楚了那少女的容貌,那少女年約十七、八歲,面容秀美,身上透著一股清麗雅致的氣質,一雙水靈靈的眼兒更是把夏英瞧得是渾身不自在。
夏英自幼給介海撿回黃山,在黃山習武近二十年,山上見過的女性也就山無稜和李琰,出山後也沒認識幾個女人,此時突然有一個陌生地美麗少女坐在身旁,又怎能不手足無措?
夏英呆了半晌,這才突然想起似的細聲問道:「請問姑娘貴姓?這究竟是要帶在下前往何處?」
問完後,夏英搔搔腦袋,自己都覺得這問題真是蠢之極矣,若是少女當真是天邪中人,又怎會跟他說明,雖然他心中極力否認這想法,但仍舊提起了警戒心。
少女聽出夏英語氣中的戒備,笑道:「夏八哥不用擔心,我是兗州陸家的陸語,和你們黃山老六鏡六哥是老相識了,這次是應你們黃山的山女俠之請,把你送回黃山的。」
原來那少女卻是中原著名的陸家莊的二小姐,陸家莊也是中原少數幾個還敢支持光明盟的勢力了,而他們卻不是看光明盟順眼,卻是瞧著黃山六絕鏡靈雨和他師父介海的情義上,才支持光明盟的。
原因是鏡靈雨的母親,便是出自陸家莊,而鏡靈雨的輕功,也是將黃山輕功與陸家莊的「千里獨走」輕功結合,自創了「鏡光九閃」,這才遠超黃山其餘七絕。
而夏英聽了,忙問:「二姐知道我受傷?那大哥有逃出來麼?為什麼二姐不在?」夏英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問完自己也覺得太過急躁,只是又是想儘速知道情況。
少女見夏英如此,也就笑笑道:「別急,我一件一件說;首先,發現你受傷的不是你山二姐,是阿福伯在辦完事回家的路途中,在一座林子外的大石旁邊發現了你,看你受了傷就帶你回家養著,才到屋子,你山二姐就派人來通知我們把你帶回去,說她自己還有要事,不能帶你回黃山;而你的大師兄,我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你二姐不帶你回去,大概就是和你大師兄有關吧。」
夏英聽完,暗自琢磨了一會兒,理清了大致上的經過:「二姐應當是探查得知了我的情況,看我有人照應,就先去找大師兄了,只是希望大師兄平安無事。」
接著他又似是想到什麼事,搔搔頭,囁嚅道:「你、你別叫我八哥,這樣,怪怪的,就叫我夏英吧……。」
陸語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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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夏英閒著無聊,便和陸語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聊了幾日,兩人也不似初時那般的羞赧,夏英不時說幾個笑話,陸語都是嬌笑連連,轎子裡面一片和樂融融,而外頭的下人阿福,看兩個少年少女,沒半點大人樣,也只是瞇起眼輕笑。
又過了近十日,夏英等人終於到了黃山,和陸語不捨的離別後,夏英急忙跑進黃山大堂。
夏英一進大堂,就見到黃山八絕除了他與凌雲外,其餘皆在,正和介海說著話,廳中人人皆是表情凝重,最先見到夏英的是褚飛揚,他大聲叫道:「老八回來啦!」
眾人面帶喜色的將夏英帶到廳中,只是帶到後,一看桌上之物,臉上的表情又都沉了下來。
夏英古怪的也湊上前去看,邊問道:「二姐,大哥情況究竟如何,是否有救回來?」
當他一見到桌上之物,臉上的表情登時凝固,不可置信的大叫道:「不可能!大哥、大哥的手!」
桌上的東西正是凌雲的右手,一條長方形盒子中,裝了凌雲已斷的配劍,旁邊就是一隻怵目驚心的斷手,還附了張紙條,寫著:「介老狗可有膽一戰,凌小狗還等著呢!」
夏英看著表情凝重的眾人,失聲叫道:「要快去救大哥啊!師父!」
介海沉聲道:「阿英,你且先冷靜,天邪此舉有極大陰謀,絕不可衝動行事。」
夏英勉強冷靜了下來,顫抖著聲音說道:「師父,你說吧。」
介海也是極力忍住憤怒的說道:「天邪教將你們大師兄抓去,還送回他的右手,目的便是要讓咱們關心則亂,並傾力向他們進攻,如此無謀的大舉進攻,必定會導致我光明盟覆滅。」
夏英悲憤道:「那大哥怎麼辦?就算救回了他,沒了右手……,都是我沒有回去救他。」夏英說著,開始敲起自己的腦袋。
介海道:「凌雲不可不救,因此,我們需將計就計,」
介海看看七位弟子道:「天邪教抓凌雲,是要我們倉促出擊,然後用完全的數量優勢,將我方消滅,因此,我決定,以我自己為餌,帶少數的人馬,佯裝大舉進攻,趁天邪攻擊時,你們再分派人手合圍天邪教大軍,待成功後會合,最後兵分二路,一路猛攻天邪,一路伺機救出凌雲。」
七人聽罷皆是大驚,李琰叫道:「師父不可,怎麼能讓師父犯險,李琰願代師父做餌。」其餘六人也是要替介海做餌的意思。
介海嘆道:「別再說了,你們出馬又怎會引得出天邪的主力,況且,你們的功力不夠啊。」
七人面面相覷,鏡靈雨叫道:「師父,我與您同去吧,靈雨不會妨礙師父的。」
介海點點頭道:「好罷,你的輕功足夠你逃跑;我先規劃一下大致的佈屬:靈雨與我一同誘敵;無稜、阿青跟在後頭,成功則進行合圍,失敗就來接應;阿詢、琰兒、飛揚,你們各領一路人馬,在後方當作支援;至於阿英,你傷勢未癒,就負責鎮守黃山。」
夏英雖有意見,卻也不敢違逆師父,低著頭先退去了。而其餘眾人皆是嘆了口氣,再繼續討論誘敵之計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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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不是安然醒的,是被身上的傷給痛醒的,凌雲躺在鐵牢當中,渾身痛得要命,想到當時,自己雖然將羅芒擊殺,卻也身受重傷,再加上羅因和羅謁憤怒的夾擊,更是中了十數掌,又被砍了好幾刀,劍斷了,右臂也斷了,功力大退,此生,只怕是無法在更上一層樓了。
他躺在牢中等死,心中想到的,不是能否逃出去,卻是想到自己辜負了眾人的期望,現在更要仰賴他人來救,實在是羞愧萬分。
他待在牢中待了約莫十日左右,有人將牢籠運到了山東,天邪的總壇,守著牢籠的羅謁惡狠狠的瞪著凌雲,恨不得將這殺死他兄弟的傢伙一口咬死似的。
被運到天邪總壇後,沒有如凌雲預期似的又再被關起來,他身體被綁,抬到了天邪教的正廳中。
裡頭只有站著十一人,再往前看,有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坐在大位上,面容十分英俊,只是臉色太過蒼白了些,一頭的長髮卻是銀白色的,站著的十一人裡,有四人站的僅次於他。
當前一人身穿鮮紅長衣,臉上帶著邪笑,一雙眼竟是血紅色的眸子。
「看來那人便是赤血。」凌雲心想。
旁邊的黑衣人則是渾身黑氣、冷漠的站在旁邊,冷酷的面容看不出半點情緒。
「那人定是破剎了。」凌雲想著。
再旁邊的一人,身上穿著青黑色錦袍,樣貌普通卻是滿面笑容。
凌雲瞪著這人,喃喃道:「羽梟。」
最後一人臉色鐵青,一身青綠色短衫,身週散發著絲絲寒意,冷冷的看著被抬進廳的凌雲。
「沒想到我還真有榮幸,竟然四魔都到齊了。」凌雲心中苦笑。
另外一邊站了七人,其中兩個卻是老相識了,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的旁邊站著一個紫衣彪形大漢,大漢身旁卻是站著一名也是穿著白衣的中年男子,那中年人似乎感到十分無聊,望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高壯的那應當是古浜、白衣服的是蒼雪罷。」凌雲把一個個天邪教的人物都認了出來。
再下去的三人站的比較近,較前面的是一個老頭,人雖老,卻是站得直挺挺,身後站了兩名青年,都長得是一表人才。
老人衣服的袖口繡了一條赤黑色的虯龍,身後的兩名青年的袖口則是分別鏽上了一團烏黑的風以及砂礫。
凌雲看到老人和青年,想道:「那三人應當就是二妹說的瀾家的人了,那老頭不知是瀾家的家主還是長老之輩,後面那兩個想必是墨字輩的新星,不知是『風塵雲雨』中的哪兩個,不過沒有瀾墨雨在那兩人當中,應該是更前面的『瀾墨風』和『瀾墨塵』。」
羅謁和羅因把凌雲抬進來後,放下了凌雲,兩人便恭恭敬敬的走了出去,凌雲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聽身旁穿著青黑錦袍的人道:「凌雲啊,這回我們把你抓到,可是打算再送你師父介海一個大禮啊。」
大位上的男子笑道:「蕭羽,你就別逗他了,說出咱們的計畫吧,讓凌雲聽個明白。」那青黑衣裳的男子既是羽梟,而當世之中敢與他這般說話的,也只有人稱『萬邪天尊』的天邪教主了。
羽梟向一旁的人看看,穿青綠衣服的男子先忍不住了,他道:「羽梟,快說,我們三個與兩位分壇主都還給你跟教主瞞著,先前都只有你和教主知道,竟讓我們和這隻光明盟的小狗同時知道,哼。」青厓的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
羽梟笑道:「這也才抓到他十幾日,當然是要先把你們叫來,你們趕來的時間裡,計畫當然要先想好。」
「那,我現在來說說我們的計畫吧!」羽梟清清喉嚨道:「我們這次擒獲了凌雲,當然要好好利用,所以,我向教主建議,把凌雲的手和劍,送回黃山,讓他們來救凌雲,」
話沒說完,凌雲便是一句:「無恥!」
羽梟不以為意,青厓卻是手指一彈,一股內勁將凌雲右胸打出了一個小洞,鮮血流淌:「再吵,就宰了你。」
旁邊的赤血卻是皺皺眉道:「鮮血噴灑的太醜陋了,青厓,血花是這樣子綻放的。」
赤血也是一彈指,凌雲的右腿立刻被凌厲的指風切了一個口子,鮮血如優美的噴泉般綻放,落在地上又成了一幅血花圖。
「這才叫做真正的血花!」赤血邪笑道。 凌雲痛得冷汗直流,卻仍是極為硬氣的一聲不哼。
羽梟則是不理會的繼續說了下去:「介海那老狗一定會認為,我們的目的就是要他們傾力進攻,因此,他們想必會派出誘餌,想要將我們主力用圍剿的方式殲滅,因此,我們使了一個計中計!」
「何為計中計?」蒼雪似乎起了興趣,問道。
羽梟道:「別急,蒼雪,且聽我慢慢說,介老狗既然給了個餌,如果不吃掉就太對不起他了不是麼?因此,我們希望瀾家的『風塵雲雨』能先幫我們圍住介海,應該沒問題吧,瀾長老?」
那瀾家的老人一揖,道:「沒問題。」
「接著古壇主、蒼壇主,你們分別帶領四界兵和七道軍襲擊黃山,而夾擊光明盟大軍的任務,就是由我們四魔所帶領的『四部』來執行。」羽梟擺擺手:「大概就這樣了。」
「呵呵,那暗藏的四支部隊,可是我天邪教的虎牙啊!此次終於要用上了。」萬邪天尊笑道。
凌雲聽到如此對黃山不利的消息,心中大驚,更是無比的憤怒,他怒道:「你們讓我聽到這些,是因為你們以為已經贏定了嗎?別開玩笑了!」
羽梟搖搖頭,笑道:「當然不是了,我們我們讓你聽到這些,是因為你也說不出去了,你不知道『四魔出手,不留活口』麼?」
赤血冷笑道:「可憐的介老狗啊,心中還在期望著自己的大弟子歸來,不過,你們到時也能在陰間相聚了,哈哈哈。」
萬邪天尊大聲道:「去準備準備吧!」
「遵命!」底下的人回道。
凌雲則是楞楞的,自己終於要死了,可是,自己的死卻給師父和師弟師妹帶來了無窮之患,在赤血彈指,勁氣直穿腦門時,凌雲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一句話:「我恨啊!」
至死,凌雲雙目不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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