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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陸家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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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謝琅一起床,天邊的一抹朝陽才濛濛探頭進窗,灑在地上,但楓無涯卻是不見蹤影。
謝琅轉頭四處看看,卻發現床邊多了一個小布包,裝得鼓鼓的,裡頭不知裝的是什麼,但想必是楓無涯所放的東西,謝琅坐起身,慢慢的站起來。
其實經過這些日子,謝琅外傷早已癒合,只是因為經脈受損之故使不上力,而無涯本門功法也對此種陰厲內傷拿不出辦法,這才讓謝琅始終虛弱,行動不便。
謝琅的手才正要探到布包旁,客房的門被打開了,楓無涯走進房內,手中提著散著熱氣的早餐。
楓無涯把早飯放到桌上,道:「快吃吧,今天要去濮陽。」
「濮陽?」謝琅奇道:「那兒可是在兗州啊,不會被天邪教發現吧?」
楓無涯一笑,道:「你先吃吧,路上咱們再講。」
謝琅聽了,低下頭,把饅頭塞進衣袋中,笑道:「那現在就出發吧,路上邊吃邊講就不會浪費時間了。」
楓無涯看了謝琅一眼,便收起行囊,道:「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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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伯伯,究竟為什麼要冒險去兗州啊?」謝琅的嘴中嚼著饅頭,含糊不清的問道。
楓無涯回問:「你知道兗州的陸家麼?」
謝琅點點頭:「是說鏡六叔的陸家罷?」
「嗯,」楓無涯頷首,道:「你應當知道兗州如今為天邪教勢力所據,陸家如今景況極為危險。」
「啊,那我們真應該去幫幫陸家啊!」
「若只是情況不好,我也沒興趣去攪和,」楓無涯道:「還不如去找嘯狼的師父,畢竟他們一時三刻也沒大麻煩。」
「那又是如何?」
「夏英哪兒不去,偏帶了褚飛揚投了陸家去,」楓無涯難掩對夏英的不滿,口中半帶譏嘲的嘆道:「躲得隱密也罷了,偏偏兗州天邪耳目眾多,卻叫人發現了,天邪教向陸家要人,陸家力保夏英,眼下雙方立刻便要打起來。」
楓無涯無奈道:「光明盟已分崩離析,陸家一亡,即使我們武功再好,要抗衡天邪教也再無可能。」
謝琅「唔」了一聲,竊語道:「有時候八叔倒真也有些魯莽。」
楓無涯一哼,道:「他再沒長進,我也救他不得。」
謝琅見楓無涯有些不快,連忙轉了話頭,指了指楓無涯手上的布包,問道:「楓伯伯,那布包裡頭是什麼啊?」
「喔,你不問,我倒忘了跟你說,」楓無涯從布包中摸出了一隻巴掌大的靈芝,遞到謝琅身前道:「這東西先給你,你等會兒找時間吃了他。」
說完,楓無涯有些難以啟齒的補充道:「這玩意而我也沒用過,你…,你就將就著吃吧。」
楓無涯小時候沒多少錢,到了熾仙門也沒見幾次這種珍稀藥材,更別說吃過了,這次雖從百藥門偷了十來樣寶貝,卻沒幾種是他懂得怎麼用的,拿出來後也只能丟給謝琅讓他自個兒吃了。
謝琅從沒見過楓無涯這種表現,有些尷尬卻又想笑,為了不讓楓無涯難堪,謝琅沒說什麼,只是笑著取過那支靈芝。
只見那靈芝色澤溫潤,散發清香,實是珍貴非凡,謝琅眨眨眼,好奇道:「楓伯伯你和百藥門也是好朋友?」
楓無涯道:「好朋友倒算不上,但是他們的丹房我確是能隨意進出的。」
謝琅何等的聰明伶俐,一聽立時便懂了,他低聲道:「謝謝。」
楓無涯卻是不太在意似的回道:「沒甚麼。」
說罷,楓無涯見謝琅吞進了饅頭,手便抓緊了謝琅,腳程一瞬間加快,當真是馳騁逾奔馬、奔騰若閃雷,樹影不斷自身邊閃過,謝琅孩子心性,若不是怕打攪了楓無涯,還真要縱情大吼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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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無涯腳程飛快,沿路也只是稍作休息便繼續趕路,不到兩日,兩人便已趕到了兗州的濮陽城。
濮陽本為商業鼎盛的大城,其市場更是人聲鼎沸,各式貨品、珍奇寶物琳瑯滿目,教謝琅看得眼花撩亂,謝琅吞下一口口水,問道:「濮陽城這麼大,天邪教怎麼對付陸家啊?」
「你想必是沒聽過二十四年前天邪血洗河北陸家莊與十八年前九江田家村之事才會有此一問吧……」楓無涯輕嘆。
「什麼田家村陸家莊的?」謝琅問著,突然一抬頭,道:「怎麼又有陸家?」
楓無涯擺擺手,似是有點嫌麻煩:「此陸非彼陸啊,二十四年前,天邪教佔下風,為了扳回劣勢,便不分黑白,只要跟光明盟有關的便殺,陸家就是因為沾了點邊才遭殃的,你知道那陸棉吧,他就是從河北那場災難逃來的,先前大戰也不知還活著沒有。」
「那田家村呢?」
「天邪教那一場大屠以後,雖讓情勢好轉,卻也讓自己在江湖上名聲臭名昭彰,怕被江湖圍剿,天邪才正正當當的安分了一陣子,」楓無涯頓頓,道:「只是十八年前,經過了六年,雙方爭鬥愈烈,天邪教終於又再屠了一個村,屠完一個不夠,他一路從山東打下來,琅邪梅家村、穎川黎頁鎮,直到九江的田家村為止,殺得血流成河啊。」
謝琅駭然道:「難道沒人管麼?」
「本來官府是不怎麼管咱們江湖上的事的,但給天邪教一鬧,卻讓那些官府不得不管了,」楓無涯說著:「但那些官府衛士實在膿包,根本打不過天邪教,若非當初武林三大名門出手,還真沒人能阻住天邪教了。」
「三大名門?」
「便是少林、武當及峨嵋。」
「嗯…」謝琅思索了一下,問道:「這樣不對啊,要是天邪這次又再胡搞,三大名門不是也會出手麼?」
楓無涯嘲然一笑:「如今天邪實力大漲,你覺得他們還怕三大名門麼?」
「那、那不是很糟嗎?」謝琅蹙起眉頭,似是十分憂心。
楓無涯笑了:「擔什麼心,世上又不只有三大名門。」
說完這話,楓無涯停住腳步,原來他們已走到了一座大門前,門上「陸家莊」匾額高掛,門內的朱紅宅邸看來卻非金碧輝煌,反倒充滿莊嚴而典雅的氣氛。
楓無涯站在門前,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道快極的氣勁已撞上了陸家莊的大門,發出「鏗鏘」之聲,聲響未停,門內已傳來一陣些微的騷動,接著大門一開,十餘名黑衣僕人走了出來。
那一眾黑衣僕人腰佩彎刀,面容嚴肅,走出門後站到了兩旁,當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衣衫卻是白色,邊上多了些裝飾,顯得較為華貴,那白衣人謹慎地問道:「此處乃濮陽陸家莊,吾乃陸家管事陸端,敢問閣下何人,拜莊何事?」
楓無涯傲立冷然道:「夏英在吧,你進去和他說,楓無涯來了。」
那人聽楓無涯說完,臉色變幻,不知是敵是友,左手輕擺,命一名黑衣僕進去問問,受命的那名黑衣僕進門也才一會兒,門內便傳來夏英驚喜的聲音。
「無涯大哥!」夏英跑出大門,面上堆笑,喜道:「你可來了,天邪教的事可實在使人犯愁,幸好你來了啊。」夏英一邊說著,一邊將楓無涯二人拉進了宅院的大廳裡。
到了廳中,有四個人坐在裡頭,兩名少女、一個老人、一位青年,夏英帶兩人做下後,看到楓無涯緩緩將謝琅從背上放下,不由得好奇問道:「小謝琅怎麼了嗎?」
「受了內傷,經脈受損。」楓無涯道,眼光卻轉向了一旁的老人。
夏英點點頭,回頭向廳中坐著的老人介紹道:「伯父,這位是楓無涯楓大哥,乃是光明盟中的一位高手,」接著夏英轉向楓無涯:「這是陸家當今家主,陸峻陸老爺子。」
楓無涯垂身唱了個喏,道:「見過陸家主。」陸峻也拱拱手,應了一聲。
那青年是陸峻之子陸銘,只見那陸銘長得氣宇軒昂,甚是英挺,但眉宇間卻不似父親沉穩,隱隱透出一絲輕浮。
左邊的少女玉肌雪膚,雙目猶似一泓清水,清靈澄澈,她頭略略低下,卻不掩其溫婉氣質,卻是陸家長女陸言。她見夏英向楓無涯介紹到她,輕輕抬頭,眼光只一瞄到楓無涯便羞怯的低下頭來,只是揪弄著衣衫上的裝飾,後頸漾起一抹紅暈。
而介紹到最後一名少女時,夏英臉色一紅,拉起那少女的小手道:「她是陸語。」弄得少女也是俏臉生暈,忙把手扯了回來,夏英只能傻笑著搔搔頭。
楓無涯見到如此,嘴角泛起一絲細不可察的弧線,看了看左近,問道:「褚飛揚呢?怎地不見人影?」
夏英眼色一黯,沉聲道:「等等。」
說完,他從廳中走到了後頭,過了一會兒,夏英攙扶著一名面容憔悴的男子出來,那男子腳步虛浮,頭髮紮在了後頭,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大疤橫過半張臉及左眼,猙獰可怖,正是黃山七絕褚飛揚。
「褚七叔的左腿怎麼了?」謝琅驚問道。原來褚飛揚左手拄著柺杖,左腿一跛一拐,
褚飛揚抬起頭道:「原來是楓先生和小謝琅啊,不好意思,我的樣子有些狼狽了。」說著,褚飛揚咳了起來,他一邊拿出步帕,一邊朝夏英點點頭示意夏英向他們解釋。
夏英嘆道:「七哥當時在前方中了敵人的水計,直接被猛烈的河水沖到下游,待我找到七哥,他左腿被一塊大石壓住,受了極重的內外傷,左眼也失明了,我好不容易將大石推開,抱出了七哥,他的左腿卻已經瘸了,如今傷勢未癒,七哥只能倚著柺杖才能行走。」
聽到這兒,楓無涯這才點點頭,思量道:「原來是褚飛揚之故,夏英才投陸家莊,看來我倒是錯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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