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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陸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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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英面色黯然的說完,褚飛揚輕嘆,拍拍夏英的肩膀,安慰道:「別多想了,傷總是會好的啊。」
「老八也把事情都跟我說了,大哥、三哥、四哥、五姐、六哥都遇難了,二姐生死不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褚飛揚臉色嚴肅的說道:「陸老爺子為了保咱們不惜對抗天邪教,受此恩惠,不可不報,若有所需,請陸老爺子明言。」
夏英也點點頭道:「嗯,天邪教若來,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兩人說完,一旁的陸銘面色激動,慷慨激昂的站起身子,大聲道:「天邪教雖強,若能召集中原群雄,集合眾人之力,也非不能相抗啊!」
「大哥,可是天邪教在中原的勢力應當超越我們吧,」一旁的陸語道:「如果真打起來,沒幾個會幫我們的。」
楓無涯在旁暗暗點頭,想道:「陸家本是以商起家,在武林中也就一門『千里獨走』比較出名,若論武功,的確算不上頂尖。」
陸銘聽了陸語的話,大搖其頭,道:「妹妹你這可就長他人士氣了,天邪教與光明盟大戰過後,即便勝了,必定也傷了元氣,現在要擊敗他們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吧。」
陸銘越加的興高采烈,他笑道:「也多虧夏英兄弟啊,天邪教在黃山連折了古浜、蒼雪兩名分壇壇主,連黑白無常都丟了性命,這情勢對咱們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陸語聽了露出詫異之色,她轉頭問道:「夏哥哥,你怎麼都沒跟我說這事啊?」
夏英搔搔頭,苦笑道:「這、這人沒有半個是我殺的啊,你要我拿什麼說嘴啊。」
陸銘面色訝然,問道:「當日黃山上不是就夏兄弟你一人麼?」
夏英尷尬一笑,解釋道:「原先是只有我啦,但是蒼雪是前來救援的胡嘯狼所殺,而古浜與黑白無常卻是死在你們面前這位楓無涯大哥的手上。」
「喔?」沒怎麼說話的陸峻雙眼精光一閃,凝神看看楓無涯,笑道:「不想楓小友身負驚人藝業,失敬。」
楓無涯沒有回話,只是拱拱手,望向前方的雙目黯然,卻是想起了胡嘯狼。
陸銘卻不管這些,他笑道:「管他們誰殺的,反正天邪教已是元氣大傷,你說這下總有機會了吧,爹?」他後半句話卻是向陸峻所說。
「大、大哥,等等,」此時一旁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卻是還沒過說話的陸言,只聽她問道:「當初光明盟與天邪教相爭,鮮少有完敗的景況,此次敗的如此徹底,如果沒打聽清楚原因,很不好的。」
楓無涯又是點點頭,想道:「這個陸家長女心思倒是細膩,陸家的兒子性子粗疏,卻是不如女兒。」
殊不知此時陸峻心中也是為此一嘆,只聽他道:「言兒說的有理,夏英,你近來也沒怎麼說起當初的情形,現下既然大家都在,你就說說吧。」
夏英搔搔頭,咧嘴笑道:「我躲在山上,經過我可不清楚,你們要問,就問無涯大哥吧。」說著,他的手指向了楓無涯。
楓無涯見眾人望向自己,便道:「天邪教有所隱藏,如今實力不下三大名門,正面迎戰必敗。」
眾人聽楓無涯說得如此篤定,卻是一愣。
「唉,果真如此啊,」陸峻長嘆:「若非天邪教早已超過光明盟太多,介海又怎麼會敗。」
陸銘一聽卻急了,他急道:「爹,可咱們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逃了啊!」
陸銘接著道:「陸家在中原經營日久,正面潰敗的話必成笑柄啊!」
陸峻點點頭,道:「嗯,還不能退。」
陸語在旁邊被槁糊塗了,鼓起腮幫子問道:「爹,你可真要搞糊塗我了!」
陸峻一笑,正待解釋,卻有一道清脆的童音插了進來:「陸爺爺,您想要偷襲天邪教麼?」
眾人一愣,都是看向說話的謝琅,接著聽得一陣陸峻大笑:「哈哈哈,你叫謝琅是吧,謝詢生了個好兒子啊,你怎麼看出來的?」
謝琅聽到父親名字,臉色一黯,道:「陸爺爺剛剛說正面打不過,可是還不能逃,所以我猜是要先去偷襲天邪教以後再逃。」
這一番話說得有條有理,眾人對謝琅都是暗暗地一聲讚嘆。
陸峻道:「小謝琅說得不錯啊,要打打不過,逃了也不好,不如先發制人,把天邪教在兗州的勢力打垮再走,這樣也不怕有後顧之憂。」
謝琅又道:「可是這樣子很危險的……」
「欸,人生在世,總需要一些膽色的,否則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陸峻不以為意的搖搖手。
謝琅嘴巴半張,還想要說,卻被楓無涯反手摀住嘴,這才沒把下一句「介爺爺就是太自信才……」說出口。
楓無涯止住謝琅的話之後,問道:「如今羽梟在兗州麼?」
聽到羽梟之名,眾人皆是一凜,陸峻皺眉道:「楓小友認為他能看破此計?」
楓無涯點頭:「不可不防。」
陸峻捋著鬍鬚,沉聲道:「這個羽梟倒是麻煩,不過細軟等物早已收拾完備,即便真被看破,也不是逃不掉。」
陸銘在旁問道:「爹,那咱們何時出發?」
陸峻道:「越早襲擊越好,天邪教在兗州的教眾大都聚集在陳留,羽梟麼,離得比較遠,還是需要人過去的,以免襲擊時腹背受敵。」
「我去看住羽梟。」楓無涯忽然道。
楓無涯說了這話,眾人心中各有不同想法。
陸峻心想:「不想這位楓小友竟如此看重羽梟,卻不知他需多少人手。」
陸銘卻想:「這個楓無涯只敢做個把風的工作,當真是膽小如鼠。」
陸銘心裡想,嘴上也就譏諷道:「不知道楓先生需要多少人去把風啊?」
楓無涯面無表情,道:「我一人就夠了。」陸銘聽了頓時一愣。
「不可!」陸言叫道,話說出來才發現過於激動,她忙低下頭,紅著臉道:「我跟妹妹聽夏英說過,羽梟底下有四個高手,不好應付。」
楓無涯看著陸言,道:「多謝姑娘,但我自有計應付,不會有問題的。」
陸銘嘴角微翹,道:「楓先生既然如此自信,妹妹你也別太擔心了。」而他心中卻想:「沒想到這楓無涯竟如此托大,哼哼,管他的,這次只要成功我便能名震江湖!這等小人物並非我該關注的。」
「這個楓無涯必是有所倚仗吧,但也不好多問。」陸峻思索片刻後點點頭,道:「那就拜託楓小友了。」接著陸峻大聲道:「好,明晚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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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謝琅坐在床邊,一愣一愣的發呆,由於近來多與楓無涯相處,看楓無涯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漸漸的自己話也變少了。
「吱…」的一聲,客房的門被推開了,謝琅一望,卻是陸言,她手上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打擾了,這是你說的靈芝粥。」陸言一笑,又道:「小心燙啊。」
謝琅接過碗,道:「謝謝……,嗯,等等。」
「嗯?怎麼了?」陸言問道。
「這個輩分我數不出來啊。」
「什麼輩分?」
「夏英叔叔是我八叔,所以我該叫陸語嬸嬸,可是我卻不知道嬸嬸的姊姊該叫什麼啊?」謝琅一臉懊惱。
陸言一聽之後莞爾,她笑道:「你這小孩也是有趣,就叫阿姨就行了罷。」接著陸言又笑著問道:「你又是怎麼看出夏英跟妹妹…」
謝琅嘿嘿一笑,說道:「看八叔在廳裡的時候那種樣子,只要有眼睛,誰都看得出來。」
「不過八叔也真沒用,今天的事情他不是不知情就是先跑了,連拿來說嘴的東西都沒有。」謝琅補充道。
陸言露齒一笑:「你倒是人小鬼大。」
「嘿嘿,」謝琅摸摸頭,問道:「怎麼楓伯伯還沒回來?」
「喔,我瞧見他在褚先生那兒。」陸言道。
「原來在七叔那兒,想必是要幫七叔療傷吧。」
「楓先生也會醫術麼?」
謝琅連連搖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是楓伯伯那兒有許多百藥門的靈丹妙藥哩。」
「莫非楓先生出自百藥門?」
「非也非也,」謝琅賊笑一聲,神神秘秘的低聲道:「我就跟阿姨你說啊,那些藥材,包括我那個靈芝,都是楓伯伯偷偷取來的。」
陸言纖手輕掩朱唇,訝異道:「楓先生也做那種不告而取之事麼?」
謝琅手一攤,笑道:「是因為我受了內傷之故,楓伯伯才如此罷,不過現下既然連七叔都需要,那也不能就只怪我啦。」
陸言嗯了一聲,若有所思道:「楓先生武功很厲害吧?」
「是啊!」謝琅興奮的說道:「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厲害的人了,喔,除了介爺爺。」
「當他背著我施展輕功的時候,那可是比路上的馬兒快上百倍,」謝琅越講越開心,簡直是滔滔不絕:「路上如果遇到惡棍或盜匪,楓伯伯那一瞪,就能把攔路的全嚇走呢!」
謝琅講了這個又說那個,直把楓無涯捧上了天,連桌上的粥都忘了吃。
他說了莫約一刻鐘,忽地「咕嚕嚕」一聲,謝琅瞅了瞅肚皮,尷尬笑道:「嘿嘿,講得太開心,粥都忘了吃。」
陸言莞爾一笑,站起身道:「那你慢慢吃吧,阿姨先回去了。」
說罷陸言走到門邊,正要推門,卻見門自己開了,原來是楓無涯回來了。
楓無涯推開門後見陸言站在門前,登時一愣,不知如何是好,陸言俏臉一紅,連忙跑出門外,連招呼都忘了打。
謝琅在房裡瞧見陸言的舉動,心道:「陸言阿姨不會要變成我的伯母了罷?這樣輩分倒是講得通。」
楓無涯看著陸言跑出門外,楞了半晌,才進到房裡並關上門,問謝琅道:「陸姑娘進來做什麼?」
「喔,我請她幫我做靈芝粥啊!」謝琅舉起碗。
「喔。」楓無涯點點頭。
一邊吃著粥,謝琅問道:「七叔的傷勢還好麼?」
謝琅這一路來和楓無涯相處,總是想說就說,除了話頭總先說楓伯伯外,也沒什麼長幼之別,也是因為楓無涯不大在乎這些,而且他也把謝琅當作了大人,因此有什麼事兒都是直說。
楓無涯拿起血楓寶劍,望著上頭的鏤刻,回道:「他沒什麼大礙,就是氣血虛弱了些,我把藥材分了他一半,他自個兒會用罷。」
楓無涯頓了一頓,又道:「不過跟他談過以後,我卻是覺得奇怪,介海消息傳遞沒做好是沒錯,但是天邪教怎麼可能繞過光明盟前軍,打擊到褚飛揚等人,山無稜再不濟事,也沒理由一戰擊潰,天邪教使了什麼鬼伎倆,教人費解。」
「可惜二姑姑現在只怕也已去世,什麼人都問不了了。」謝琅眉頭一皺。
「嗯,希望明晚別出差錯吧。」楓無涯道。
「楓伯伯,我先睡啦,你也早點歇息啊。」謝琅放下空碗,躺進被褥。
楓無涯見謝琅躺好,便吹熄了油燈,這才走出房間,回到隔壁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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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妳怎麼送個粥也那麼久啊?」
「這,不小心就聊的久了一點……」
「喔,跟那個楓先生?」陸語躲在被子裡壞笑道。
「不是,不過小謝琅倒是跟我說了不少楓先生的事兒。」陸言也鑽進被中,拍了陸語的肩頭一下道。
「喔,小謝琅說了什麼?」
陸言笑著跟陸語說了些楓無涯被謝琅神話的事跡。
「沒想到那位楓先生比夏英哥哥說的還厲害。」陸語笑道:「這下子你以後看到他可會更害羞了,姊姊。」
「妳胡說什麼啊!」陸言嗔道。
「嘿,那今天你怎麼跟平時都不一樣,扭扭捏捏的,耳根子都紅了啊?」
「妳、妳,那妳與夏英還不一個樣子!」陸言伸手朝陸語腋下一搔,陸語咯咯一笑,也是一手撓去。
夜裡,一面歡笑一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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