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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零篇】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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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五天了罷……這種離奇的集體死亡事件。
在空曠的大馬路上,被拉起了四條黃色的封鎖線,封鎖線的範圍非常之大。雖然四周聳立的建築物與廣告看板頗多,但此刻卻異常安靜!……這種安靜是要命的恐怖。
法醫蹲在地上,檢驗著「散落」在地上的殘足斷臂,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這不是一人的殘破屍體。躺在地上的,是滿街的死屍!
一旁建築物剩下半扇的門突然被撞開,兩人兩人一組的警察各提著一個黃色的袋子出來。地上頓時又堆放了五個袋子。
一名年輕警官拉開五個袋子的拉鍊,露出了一位老婆婆、兩位中年夫婦、兩個十歲左右與不滿七歲的兄妹……再將拉鍊往下拉,一股噁心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名警官倒吸一口氣,心跳也猛然加速。要不是這種事情他已經處理了五個晚上,否則絕對不可能就只有這樣的反應而已。
記得第一個晚上,自己可是跑到一旁又哭又吐的,好沒尊嚴!
「四元,讓開一點。」突然,在自己身後多了一道身影。被喚作四元的年輕警官回頭,看見的是自己的直屬上司,陳榮俊。此刻榮俊正用一條粉色手帕遮著鼻子,皺眉念到:「好難聞的味道。」
榮俊一如往常用著特別的造型出現。帶著哲學般的玻璃眼鏡,頭髮卻染成淺棕色,且還用髮臘特別抓過。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上,雖然釦子扣到最上面一個,卻意外的繫著叛逆期般的滿滿骷髏領帶。而最特別的,就是明明擁有姣好的外型,卻總是娘娘腔般的行為!
面對這種怪異的打扮,雖然四元之前有看在位階份上不敢吐嘈,但已經習慣吐嘈生活的他沒多久就忍不住大大嘲笑一番。第二天,四元接到一道命令,要他寫出一篇「吐嘈與反省」的奇妙報告,並罰用更怪異的服裝出任務整整三天。
龜仙人的COSPLAY。幹!三天!
陳榮俊蹲在四元旁邊,默默的伸出手放在那位死亡女童的頭上。這位女童的肚子被剖出一個驚悚的大洞,裡頭的血液正呈現半硬半軟的凍狀。榮俊閉上眼睛,思緒從自己的腦海慢慢脫離,沿著自己的右手,一路滑進女童的腦袋。一瞬之間,進入只有他看得見的世界……
張開眼,榮俊站在這女童身處的房間。從四周放滿機器人、跑車、怪獸……等等的玩具佈置來看,這應該是男童的房間。榮俊左右張望,果然在門邊看見兄妹倆好奇的用耳朵貼著門,偷聽外頭傳來的吵雜聲。
榮俊側耳一聽,是樓下傳出的爭吵。內容不外乎是這四天發生的「沙化案」。
所謂沙化案,就是毫無預警的在四天前,在這個城市裡發生在半徑一公里的範圍內所有人全數死亡的事件!就連明的、暗的攝影機,也全部在同時刻遭到破壞。
這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殺人方式。有的是肚子被開出大洞、有的是頭顱粉碎。法醫表示,這很有可能是一種野獸所造成的傷害!
這種囂張拔滬的犯罪無疑震驚全國!那些高喊人權自由的知識份子也難得的安靜下來,表示這案件的犯人如果被抓到,那死刑他們已經不願干涉。警方更是調動大批人馬試圖抓住這一個……或一群的危險份子。當然,也許是野獸。
經過了一晚,傷害又擴張了一公里,警方依舊毫無頭緒。經過了第二晚,警方在更外一公里佈下了大批人馬。……死亡依舊擴張一公里,外加一批警察!
所以,警方找上了警察界的新貴,陳榮俊。
也或許,是找上榮俊與生俱來的特別能力。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榮俊發現只要他想要看見發生事件的「地點」,或是發生在「人物」身上的事件,只要願意,都能看的見。唯一的缺憾是,陳榮俊無法看見十二小時以外的事情。
憑藉著這種特殊能力,陳榮俊從普通的小警員,一路飛快的升上二線四星。但無論榮俊如何向別人解釋這些虛榮都是這能力所帶來的,卻被當作是一種謙虛的幽默……只有他不一樣。四元,雖然他並沒有表示相信自己的特殊能力,但四元喜歡用一些天馬行空的幻想來解釋一些案件。譬如一場車禍,四元都能將「某人用意志操縱司機」列入考量知一……很蠢。但陳榮俊喜歡!
因為自己的特殊能力,在別人的耳朵聽來也是個很蠢的說詞。
榮俊跨出步伐打算走出房間。房間的門是關著的,但榮俊只是用了特別的方式「看」見這些景象,可沒辦法改變這些事物。所以無法打開門的榮俊,很理所當然的……穿透牆壁走了出去!
下了樓,正巧看見那對中年夫妻與那位婆婆三人吵的不可開交。
「你到底在想什麼!就算你想送死,也不能阻止我帶孩子們逃命啊!」女人死命抱著打包好的行李,歇斯底里的大吼。男人則雙手緊抓住女人的行李袋,用力的拉扯試圖搶走!
「妳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裡是我們的家!逃?妳想逃去哪裡?!」
一旁的老母親急的哭了出來,衝上前去試圖阻止兩人的爭執。
男人一把掙脫母親,一拳揮向女人的臉,女人吃痛的往後一跌,行李袋也隨之脫出。「沒看見外面那麼多警察!他們會保護我們的!我們會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好嗎?」說到後來。近乎是懇求的語氣了。
碰、碰、碰、碰、碰……!!
突然,在門外傳出了十來發槍響,爾後又陡然停止……而從槍響到安靜,只發生在短短的兩秒……
三人一愣,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外……
轟!大門的右扇門突然噴出,用力砸向夫妻身後不遠處的牆壁。又是一聲巨響,那扇門碎成一塊又一塊的碎片。
一隻手緩緩從外頭的黑暗中伸進來,搭上了另外的左扇門。而後,是一頭如同流浪漢般的亂髮……那個人從一頭披散的頭髮中看著三人……眼神中沒有殺意、沒有不屑。實際上,是沒有任何情感。
榮俊在對上那雙眼睛時,雖然之前經歷過兩次,卻依舊不可避免的冒出一身冷汗!
那個奇怪的男子突然一個閃身,已經出現在榮俊身旁。
鮮血飛舞,在空中飄散成雨!
榮俊艱難的轉過頭,看見中年男子的頭顱在脖子上轉了不知道幾圈,正用奇怪的角度看著自己的妻子。而中年婦人的半張臉正「啪」的一聲摔向黏在牆上的婆婆……
黏在牆上?
縱然是見過風風雨雨的陳榮俊,依舊不可避免的軟了一雙腿,跌坐在地上。一陣酥麻感從胯下傳來,差點沒閃出一泡尿!
婆婆下半身如同一灘爛醬糊般的黏在牆上。從婆婆抽蓄的臉皮看來,竟是還沒死絕?
兩道尖銳的尖叫聲傳來。榮俊驚嚇的轉過頭看向樓梯上,正是那兩個小孩!……那個奇怪的男子歪著頭看向兩小,又是一個閃身……
「啊!」陳榮俊一個回神,發現自己冷汗遍部全身,四元正好奇的看著自己。他收回顫抖的右手,替小女孩的屍體黃袋子拉起拉鍊,站起身,點起了一根黑色的香煙。
其實陳榮俊並不會抽菸,因為膽小。膽小到認為一抽菸就會馬上肺結核死掉!
但自從他看了一部名叫「NANA」的日本動畫,裡頭有個光頭男抽著黑色的香菸,真是帥極了。所以陳榮俊開始買這種黑體香菸,但卻又不敢真的吸進體內,只敢在嘴巴繞一圈後又急急的吐出來。
陳榮俊夾著菸的手依舊顫抖,導致他沒辦法好好的吸上一口菸。但這又如何?反正點菸本來就只是一種儀式。陳榮俊刻意耍帥這麼多年,已經不知不覺的變成不點菸就無法思考的偏激份子。所以,抽不抽又怎麼樣?……但是儘管如此,四元卻總是嘲笑自己的娘娘腔。
很娘嗎?怎麼一點都不覺得?
或許是榮俊將菸提的太斜的緣故。菸灰輕輕掉落在榮俊手上,這才用燒灼的痛楚提醒榮俊繼續他的思考。他知道犯人的長相,卻不可能有人相信自己的特異功能。他知道明天犯人又會再擴張一公里的範圍殺人,而一定又會有大批人馬等著逮住他……但是,幹!他也知道明天一定還會發生一樣的情況!就是這麼簡單!
怎麼辦?一定得想出個法子……
很可惜的,榮俊猜錯了。
白天還未來臨。此刻,依舊是第五個晚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聳立在一棟七層樓高的建築物。
他低著頭,看著底下的人群……眼神依舊漠然、頭髮依舊散亂,上身依舊赤裸、神形依舊蕭索。
但是意外的,他的嘴角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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