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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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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結束第四節的課後,我趕快打電話將非兒約出來討論目前的情形,之後我們兩個人相約餐廳,順便吃中餐。
『這邊這邊。』非兒從靠窗戶的那個小圓桌對我揮手。
『來了!』中午的餐廳永遠是全校聚集最多人的地方,我小心閃躲手上端著餐盤的人,來到非兒的身邊,他已經點了一盤義大利麵正在大快朵頤。
『你要不要先去點餐?』非兒用叉子捲起了一團麵條,放入嘴裡。
『沒關係,比起肚子餓,我比較擔心你妹妹查到了沒有。』我將背包放在我右邊的椅子上,並且坐在非兒的對面。
『關於這個問題,我感到很抱歉。我妹妹最近在趕博士班論文與研究,所以比較忙。她到現在都還沒有給我回應,不過她答應我台灣時間下午六點半會給我答案。我不敢催她,她個性不像我那麼溫順,我怕她過年回來會殺我。』非兒感到有些抱歉。
『真的嗎?那也不能強求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好等到下午六點半了。本來想說如果查到的話,事情就不會那麼複雜了。』我覺得有些可惜,現在只希望非兒的妹妹能夠六點半準時給他,不然就要換我六點半了。
我將昨天與漢奸的事情告訴了非兒,非兒一邊點頭,一邊吃義大利麵。
『你覺得漢奸是不是在自導自演?』我問非兒。
『完全不像。』非兒斬釘截鐵地吃下義大利麵。
『為什麼?』
『因為古拳法社社長基本上就不是這樣的人,昨天你去找他後,我有去問過與他同系的同學與學弟妹們,大家都說他個光明正大的人,而且有話直說,做事頗有大將之風。而且聽你剛剛所說,如果真的是他寄給你的,那他又何必對你說那麼多?這樣你又不會比較高興。而且他為什麼要自己挖洞給自己跳呢?換做是你,你會說嗎?一定會裝傻到底的。』
『可是這樣又不能保證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你說他行事正大光明,但是他每次跟我說話都很不正經。』我只要每每想到他那些帶有求愛意識的話,我就會像是感冒發燒全身發寒一樣打冷顫。
『因為他結束了與柔柔之間的關係,原先在心理深處建築於防衛外界異樣眼光的高牆倒下了,所以他回覆到原來的樣子。你要知道,帶著假面具面對其他人是很痛苦的,或許他只有面對你才會這樣輕鬆自在。』
『我不想知道他的內心狀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這信不是他寄給我的?』
『沒錯。』
『我覺得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是主要嫌疑犯,這樣你也相信他,為什麼?』基本上我對於剛剛非兒所提出的論點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因為這樣不像是非兒會做出的結論。
『直覺,』非兒用叉子比了一下他的右邊太陽穴,說:『而且沒有女生會討厭同性戀。』
最好啦,你又不是女生,明明就是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竟然敢說出這種話。
『不行,我不能接受。』我舉出食指,不斷左右搖晃。
『你是不能接受他的愛吧。』
『不是!恩……是!』
『到底是……?』
『不要玩文字遊戲啦。』我的意思是我不能接受你提出的論點,跟能不能接受他的愛沒有關係,而且我也不想接受他的愛。
『明明就是因為你不能接受他的愛,所以才一直認為他是嫌疑犯。我不想跟你辯論了,姑且當他是嫌疑犯好了。但是他提出一個很關鍵的重點,就是那影片是柔柔自拍,並且送給他當生日禮物的對吧?』
我點點頭,這很重要嗎?
『所以如果不是古拳法社社長寄的你的話,那就是別人寄給你的。至於寄給你的人是從哪裡得到這影片的,這就是一個非常值得探討的問題。』非兒終於把他桌上的義大利麵吃完了,但是他卻拿著叉子在空中指指點點。
『有人從漢奸那邊偷影片寄給我?』如果不是漢奸寄給我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從漢奸那邊偷影片再寄給我。
『這有可能。』
『這不可能,假設漢奸所說的都是真的,只有動機是假的。那他說他一發現那影片就把它刪掉了,刪掉的影片怎麼可能再出現?當然如果他根本就沒有刪掉影片的話,那就比較可能了。』
『怎麼不可能,網路上有一種檔案還原軟體,只要硬碟不重組,很輕易就可以復原了,只是我不知道有沒有專門使用於手機上的軟體。』非兒拿叉子在盤子上劃圈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手機被人摸走,然後還原手機資料後把影片偷走?』我覺得非兒推理出來的這種方式,能夠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
『沒錯!但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
『還有別種可能?你說說看。』
『那就是從柔柔那邊偷影片出來。』非兒用叉子指著我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影片的角度是從書桌方向往對面的書桌拍攝的,所以不太可能是用她向古拳法社社長的手機所拍的,所以可能是利用本身架設在電腦上的視訊攝影機所拍的,所以檔案可能還存在柔柔的電腦裡面。』
非兒所說的沒錯,的確有可能用這個方法,我與柔柔聊msn時,對話視窗上有顯示她有安裝視訊攝影機。有的時候很想請她開給我看,但是總覺得這樣色色的,因為她可能因為天氣熱只有穿一件內衣坐在電腦前。這樣很沒有禮貌,所以就沒有開了。
『那會是誰把柔柔的影片偷出來的呢?』
『柔柔的室友、柔柔的親密朋友,只要是使用到她電腦的人都有可能。還有好人,我是指喜歡柔柔但是她卻拒絕的男生,因為好人超級會修電腦,難保柔柔不會拜託好人幫她修電腦。』如果是好人的話,我應該就是非兒現在所說的好人。
『不可能有其他的好人啦!』
『你是好人,也是個壞人……』非兒不顧現場有那麼多人,自我陶醉地唱起歌來。
『不要開玩笑了。』
『好啦,還有一個最後的可能性,不過你會無法接受。』
『不管能不能接受,你都要說,因為這都關係到柔柔的清白。』
『好吧,你有沒有想過,是柔柔自己寄給你的。』
『不可能!你倒要說說看為什麼?』我看著非兒的雙眼果決地說,不是因為我不能接受這個答案,而是柔柔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就說你不能接受吧!因為影片如果是柔柔自拍,最直接的就是她自己把影片寄給你。我想應該是她與古拳法社社長分手了,心靈受到極大的創傷,而且她也知道古拳法社社長喜歡你,所以故意將影片寄給你。接著她預想到你一定會去找古拳法社社長,發生有如昨日的情節。目的就是毀滅古拳法社社長對你的愛意,以及你對她的好印象。』非兒如此推理。
『柔柔不會想那麼多吧,而且她個性善良又溫柔,我覺得這是裡面最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你敢說你看完那段短片後,你對柔柔的印象有變好嗎?你一定會覺得她私底下是一個淫穢的女子,隨隨便便就任意將自己的裸體公開給別人看。如果今天你不知道古拳法社社長是個同性戀,那你一定會覺得她一定早就跟古拳法社社長發生關係了。』我越聽越傷心,的確當下我是對柔柔產生了一股不好的印象,但是我相信我對她的喜愛可以彌補這段影片帶給我的傷害。
『你不要再說了,你不可以這樣說柔柔!』我用力大拍桌子,原本裝呈義大利麵的盤子飛了起來,周圍的同學也往這裡看過來。我想不知情的人一定以為我們是情侶在吵架,管他的,我很生氣非兒這樣說柔柔。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對不起。』非兒看到我的反應,像是受到驚嚇似的,他的眼眶還泛紅了起來,看來他對他剛剛所說的感到相當抱歉。不過想想非兒也只是將可能的事情推理出來而已,是我自己無法接受。
『非兒我不該對你發那麼大的脾氣,對不起。』看到非兒眼淚快要飆出來,我只能趕快道歉。
『嗯嗯……』非兒擦擦眼角,對我微微笑,我想體貼人心的非兒一定認為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可以整理一下目前的結論嗎?』
非兒將推理的重點整理出來,大致如下:
一、漢奸寄給我的(最主要的嫌疑人)
二、有人從漢奸的手機偷影片出來寄給我
三、有人從柔柔的電腦偷影片出來寄給我
四、柔柔自己寄給我的(最不可能)
『現在就是等我妹妹把她追蹤的結果給我,我就可以鎖定某些特定人士了,不然就算推出四種可能性,要追查的範圍也太大了,我可沒有那種美國時間。』非兒說完,將叉子含在嘴裡。
『如果寄信給我的人不是漢奸或是柔柔,那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很簡單,他要你在賭王大賽中加油,表示他一定是賭王大賽中的參賽者之一,不然就是有參加黃金夜總會的人,而且他從工作人員口中得知你有參加賭王大賽。所以一切的謎底就要等賭王大賽開始才會知道,或許這個人就會出現。』非兒說完,用叉子敲了一下盤子。
下午五點,太陽快要落下了,我騎著我心愛的坐騎來到會場附近,停好了車後,走在一如往常的矮灌木叢大道上。身為公關區的男公關,可以提前半小時進入會場做準備。而且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工了,說不定工作的時間還很短,因為我要去參加賭王大賽,家家學姐一定會提早讓我離開的。
『同學,趕快來幫忙!』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生從大門方向向我奔跑過來,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同學,怎麼了?』我問他。
『球場後面,有一群混混準備要侵犯一個女同學,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救她,拜託你!』男同學彎著腰半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真的嗎?快帶我去!』光天化日之下,世風居然如此敗壞。我心中的正義感無限湧出,也感謝這位男同學沒有忽視他們,現在很多人都把這些事情當作沒看見,反正只要自己不要惹上麻煩就好了。雖然說他沒有冒然就衝進去救人,看來也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所以才出來搬救兵吧!
我跟著男同學用一百公尺快跑衝刺的速度,往球場後面跑去。球場後面只有一堆雜草,還有一座看起來破破舊舊的小房子,可能是堆放清潔工具的地方。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學校管理校內設施的態度,這些別人看不到的陰暗角落,學校總是抱持著忽視的態度去經營,難怪變成了犯罪的溫床。
『同學,在那裡!』男同學指著那個破爛的小房子。
『那你繼續去找救兵,我一個人進去就好!』我想以我的戰鬥力與技術來說,面對一堆混混我應該沒有問題。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請這位男同學繼續去找人好了,不然到時候混混如果身上有武器,那可能就要花比較多時間處理了。
『好,同學你要小心。』男同學拍拍我的背後,快步跑出。
我腳步放輕,無聲無息地靠近小房子的門邊,裡面沒有傳出聲音,該不會隔音效果太好吧,不過看著這扇爛到爆表的門我想應該不可能。還是說女同學已經被侵害得逞,正在進行違法的行為呢?再推測下去女同學可能會受到更多的傷害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決定打開門再說。
我用腳踹開那已經被蟲蛀到爛得可以的門,我想這樣的舉動可以讓這些小混混嚇到縮起來,無法刺探女同學的神秘禁區。
『給我住手!』我對著裡面大喊,不過裡面黑摸摸、空蕩蕩的連個掃具都沒有,更別說是人影了,只有從破掉的窗戶外照射進來的斜陽。
什麼鬼阿,不是說有女同學在這裡被小混混侵犯嗎,該不會是結束了吧?那也太快了吧,請有空的時候訓練一下凱格爾運動吧。不對阿,通常(日本)電影中不是都會把女生丟在原地,留下她一個人衣衫不整、默默哭泣。現在連女同學都不見了,不會是吃不完打包回去吧?
正當這些疑問加上我腦內小劇場試圖模擬還原當時影像時,我的腳踝突然被繩子綁起,接著就是我的雙手也連同我健美的軀體也被綁起。有個人從背後推了我一把,讓我撲倒下去。
『幹什麼!!』我死命地掙扎,翻過了身面朝上。這時一群以牛皮紙袋在眼睛挖兩個洞套在頭上的黑衣人,將我團團圍起,用力踢我。被綁住的我沒有辦法反抗,只能像毛毛蟲在地上蠕動,我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大聲喊叫,希望有人能夠注意到我。
『把他拉起來。』這時我兩旁被一陣力量拉起,讓我站了起來。這時爛掉的門已經被關上,而我頭上那一盞小黃燈也被點起。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我大聲地詢問,這時我的前方站著一個戴著麥當勞紙袋的人,打了我一巴掌。
『吵吵吵,不煩嗎?請你吃漢堡!』麥當勞男說完,我的嘴被兩旁架住我的人用力撐開,然後他手上拿出大麥克,用力往我嘴裡塞進去。
『嗚嗚嗚嗚嗚嗚!』
『他說什麼?』麥當勞男旁邊站著一個戴著誠品書局袋子的人,真的是有夠白痴,這樣就會比較有氣質嗎?
『他好像在問候你老母。』麥當勞男說。
『是你老母啦,雞排的!』誠品男說。
『白痴喔,不要在這邊叫我的外號,真男人。』麥當勞男大聲譴責誠品男。
『你戴上紙袋,最好我知道你是誰。』誠品男說。
『所以我才選麥當勞的袋子阿!』
這兩個白痴,腦子殘缺到互相叫對方的外號。聽他們對彼此的稱呼,有些耳熟。讓我想想……看來我應該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了,就是之前在廁所亂放話然後被我、阿劈、小拍還有大雕打到不成人形,還拍攝影片存證的那兩個人──外號雞排與真男人的兩個高年級學長。
『有人說過:大俠愛吃漢堡包,你居然笨到想英雄救美被我們騙進來,為了鼓勵你,我請你吃漢堡包。』麥當勞男大笑幾聲,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倒坐在一張椅子上,這張椅子有靠背,應該是以前教職員坐的那種下面用藤網編織的公務椅,只是藤網中間破掉,所以我整個人陷入了椅子內,屁股懸空。
『拿傢伙來!』麥當勞男說完,誠品男拿著一顆用網袋裝著的籃球過來,並且還拿著束住網袋的繩子甩來甩去,自以為是格鬥天王韓國隊的陳可漢。
『你知道這個是要幹麼嗎?等一下我就要用這顆籃球輔以鐘擺運動,從椅子下面撞你的兩顆球。有打過撞球就知道,等一下你那兩顆球就會飛出來!』誠品男說完大笑了起來。
『白痴喔,幹麼跟他解釋那麼多。』麥當勞男一把搶下誠品男的籃球,說:『讓他體驗一下就知道了。』
『等一下,我想先試試看陳可汗的絕招「鐵球大爆走」。』誠品男搶回麥當勞男手上的籃球,然後開始在空中甩,大叫一聲後,抱球撞頭,然後就在我身上無情地施予陳可汗的絕招『鐵球大爆走』。被籃球打到很痛!尤其是打到頭,現在我沒有手可以防守,只能全身施力,看能不能減少傷痛,不過看起來是沒有效果。
『打爽了,給你。』誠品男終於打完了,將籃球拿給麥當勞男。
麥當勞男開始像鐘擺慢慢甩動那顆籃球,我很難想像我那兩顆精緻的鈴鐺被籃球重擊會變成怎樣。這時我想起有時去早餐店買早餐,看老闆在鐵板上煎蛋時,熟練地將荷包蛋的蛋黃用鐵鏟刺破,讓蛋汁流出來快點煎熟的樣子。
我感到很害怕,我不想要我的蛋黃流出來與大家見面,想要奮力地站起來,但是有四五個人將我壓住不讓我起來。
這群人為什麼要找上我,是為了報之前打他們的仇嗎?我開始覺得絕望了,現在只能忍住身上的疼痛,並且不安地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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