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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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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有雨,街道都圍滿了警車。
上次槍戰,記者竟然插手現場進行死亡直播,幾乎倒轉過來對上帝說:「我們與你同在。」這次記者竟然被攔在遠處的警戒線外,只能遙遙觀望,直教市民大呼可恨:看不到好看的畫面了。(結果當日拍得最好的,不知誰拍攝的現場圖片,就成了民間最搶手的「閃卡」。)
能令地位等同天的記者失去他們無處不在的自由,委身於第一手真相之外的封鎖線外,足以顯示,警方這宗恐怖活動的重視。
重視的原因,在於受害人最少有十七個之多(從屍體殘骸中推斷數目),但生還的只有一個人。現在他正被警員用黑色的毛氈包著,擁護著,生怕一絲光線也會傷害到他,速護送上救護車,不一會,就在警車的保護下,
生還者被帶去醫院接受治療。
一路上,那生還者都沒有說話,只是瞪大眼睛,極力張望,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摸過透徹,確認是安全的,而又不是夢境,這才放鬆一點。
陪同的警員見他精神開始放鬆,便嘗試問道:「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渾身一震,盯了警員一眼,視線便亂瞟向別處,就是不說話。那警員想再重覆問題,卻被另一個警員阻停,道:「讓他休息吧,別把他逼瘋。」
事實上,他在醫院睡了整整兩天才醒,在他醒來之前,其實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受害人或是兇手。畢竟,現場只有他一個生還者。本來還有另外一個碩果僅存的,但警察在發現他時,他已經奄奄一息,吐了一句:「我的種子已經發芽了。」便油盡燈枯,魂歸天國。
──還是下地獄呢?沒有人知道,只是大家都相信是後者,連拯救心靈為己任的心理醫生也這麼認為。
他雖然是心理醫生,但他的病人的覆診紙總是寫著「精神科」,他所在的樓層也在精神科。彷彿他所診治的患者都是精神病人。對此,他是反感的,也曾反對過。
但院長問他該擺在哪一個樓層,哪一科,他卻答不上話,聽院長說的:「治療(這他已經反對成功,是「治療」不是「治病」,心理問題不是病。)靠的是實力,不是巧立名目。
所以他現在只能看著來求醫的病人們因為自己所救診的科目而丟臉。
「總比性病來得正經。」他這樣安慰自己。
醫生並沒有應警方的要求,去令生還者說出大廈內發生的事。事實上,是他主張生還者在診治期間(醫生堅持這叫「休養」不叫診治),不去談論過去的事。
警方對此很沒撤,畢竟他們需要尊重醫生的診斷,醫生認為患者無適合的精神行為能力去作供,警察就不可以錄口供。所以那個生還者睡了兩天,醒了之後,又過了三日,才說出自己的名字叫陳匡泰,三十歲,為一間小型工廠的印刷技工,負責印刷海報,衬衫等工作。其單身無親人。朋友不多,故失蹤乃至被救獲後,都無人現身證實他的身份。(他的手指受傷,無法驗指紋)
至於大廈地牢內發生的事,他幾乎是隻字不提,第一次被問時,汗如豆下,醫生本著天下父母之心,制止了警察繼續問話。(據醫生的說法,警察的查問,是對陳匡泰的第二次殘害。)自此,陳匡泰沒再說出他當時在大廈地牢的經歷,他只勉強透露,當日工廈地牢中,被警察發現後便隨即死亡皫人就是兇手,他虐待並殺害了十八人。並肢解了他們。而陳匡泰便是幾乎被殺的倖存者。但他為何被捉到去殘害,那兇手是何目的做出如此死怖的事,他則是一概不知。
自此,這起恐怖事件,就成為了一宗無法完全破案的都市怪談。但事件本人卻是要繼續活著,背負著人人在暗裡指點的壓力下活著。對此,政府安排了一個社工,跟進他的情況,定期與他會面,並按情況按排面見心理醫生。
陳匡泰的社工叫謝智,他入職不久,經驗尚淺,這事讓他不甚自在,因為他需要人指點,卻不喜歡有人對他指指點點,而這一次,前輩張白就對陳匡泰很不滿意,指點謝智別投入太多心神,趕快抽身走人。
今天,是謝智探訪陳匡泰的日子,但謝智工作很忙,而陳匡泰又要去謝智工作室附近看心理醫生,所以就變成陳匡泰去探訪謝智的工作室了。
張白見謝智仍坐在辦工桌上埋首苦幹,便好意提醒道:「那人來了。」
「那人?噢,那人。」謝智意會,看一看手錶,便道:「這麼晚了!哎,轉介文件都沒準備好。」又再看錶,嘆一口氣,道:「算了。」便動身去見陳匡泰。張白在旁道:「對,快去領走那個災星,別讓他跟我們扯上關係。」
謝智白了他一眼,便走出工作室,見陳匡泰坐在等候室,目光凝重,盯著,電視,瞬也不瞬,咬著右手拇指, 咬得手指發白。謝智看看電視,卻見電視正播放新聞,報著小學生面試中學的事情,看得謝智一頭霧水。
有必要看得如此著緊嗎?他又沒有兒女!
「在想什麼嗎?」謝智忍不住問。這一問,驚得沉思中的陳匡泰一震,大口呼吸,才道:「沒,沒什麼,我們走吧。」便動身離開。謝智得不到答案,無奈地扁嘴,心想若果陳匡泰沒對自己敞開心扉說實話,那他的社工工作就等於白費了。當下趕緊走到他的身邊,好言相勸,勸他說出心中的苦惱。陳匡泰想了一下,終於說了。
原來在小學生面試之前的新聞,是報導一宗交通意外,一輛汽車失控,在高速公路上與一輛電單車相撞,汽車起火,將車內的人都燒死了。
陳匡泰說的時候,垂著頭。說完了,就沉靜下來了。謝智怕他想起自己的經歷,於是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悲劇總是來的太突然,我們能做的⋯⋯」
陳匡泰卻道:「那為什麼總是好人會受罪呢?憑什麼就要我們來受罪呢?」
謝智一愣,思索了一會,才道:「不是受罪的總是好人,只是報導把受害人都塑造成善良,用無辜受罪來吸引月日山女球,那只是宣傳技倆,或許那些人都是壞人,自作孽才出事⋯⋯」此話一出,謝智後悔無比。
果然,陳匡泰道:「所以說我被虐待都是因為我活該嗎?我倒是十惡不郝的惡人了?」他停住腳步,臉色很是難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我知道自己形容錯了。」謝智很後悔當初沒有聽從張白的意見,去說宗教經典。宗教總有開導人的方法及經句。他拒絕用宗教去幫助人,就只因為他自己是一個無信仰的人。
陳匡泰見他無話可說,也不多說話,徑自走去看心理醫生,謝智無奈,跟著前去,還把陳匡泰看新聞後的反應,通過護士,轉告心理醫生。第二天,張白在工作室就見到謝智埋頭案上,苦研聖經,不時遇用筆劃下一些典據。
張白很感興趣,道:「小伙子,我要你把聖經佛學書讀下,是指在工餘時辦,你為何把它帶到工作時間呢?嫌自己不夠忙嗎?」
謝智放下書,搔搔頭,把陳匡泰的事情告訴了他。張白笑道:「悲劇當然總是發生在好人身上,因為壞人發生的叫做報應嘛。」
謝智眼睛瞇成縫,張白笑道:「我知道那是歪理,但輕鬆一點嘛,他想法偏激又不是你造成的,不用自責,我說過,他遲早走上這條路。」
謝智無言:竟又被他帶回這個話題上。他不滿道:「就知道他會走䜱路,所以才有我們這個存在,去扶正他啊。」
張白搖頭道:「別搞錯,能扶正的只有植物和比薩斜塔,人只能被糾正,而負責糾正的,是執法機構,不是我們,別把你自己想得太偉大,要記住,我們的工作,是幫助有需要的人,而陳匡泰呢,不是——」
「你明明知道他將會走上歪路,卻說他不需要幫助,你這話不覺得有矛盾嗎?」他平日已不滿張白對他的指點,現在的不滿都爆發出來,不知不覺間開始反駁他的說話。
張白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道:「他不是將會,是注定走上歪路,我們是阻止不了的,即使可以,那也得花上很大的苦勁,但記住,這個社會還有許多人需要我們幫助的,別把幫助五個人的力氣浪費在他身上,這對那五個人都很不公平。」
「所以就要對他殘酷了嗎?謝智不忿氣。
「對他殘酷的人,一早就出現了。令他踏上不歸路的,就是那個向他施暴的人,就像有家暴背景的孩子會學壞,性格會扭曲一樣,施暴者對他思想進行了烙印,這是一輩子的,人力不可挽回的。你死這條心吧。或許現在他已經有一套扭曲的正義,正走到某個後巷暗角中,將悲劇帶給他認為需要的壞人身上了。」
!
謝智彷佛看到陳匡泰真的在他住所附近的一些後巷,拿著刀,在幹傻事。
他想打個冷顫,但努力忍住,不相信那幻想會成真,仍決心盡力去幫助這個不被看好的受害人,阻止他走上被認定的歪路。
但是,這個世界又有多少受暴力傷害及污染的人能獲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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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就因為打錯一個字,它整篇給我不能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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