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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風雅鎮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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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近五十米,拐幾個彎,便見前方有兩個穿著便服的本地人,拿著槍,往右邊走去。占米的心情非常矛盾:該不該去求救呢?但對方萬一是敵對的一方,那該怎麼辦?
這對他的確是一個大問題。在此前,頂著「無國界醫生」名號的他幾乎可說是沒有敵人可言,即使是不友好的人,也僅僅只是不友好。現在卻被炮火將這個概念轟過稀巴爛。
敵人到底是誰?占米想不到答案,那兩個本地人已然消失在右方,他剛鬆一口氣,卻又突然聽到身後有人低叫道:「占米!」他嚇了一跳,本已彎下的身軀更嚇得蹲下。卻發現呼喚自己的那把聲音,赫然就是今早跟自己聊天的那個醫生──邁克。
「什麼?」占米驚喜得幾乎是撲的奔前去,道:「你竟然沒死?」
邁克無奈道:「你倒是想我死的樣子。」
「我⋯⋯哎,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清楚,但穿軍服外以的拿槍的人都是敵人就對了。」
「天哪,怎麼突然就打仗了,我可是還在睡覺呢!我是不是做夢了?」
「我倒希望是夢,夢⋯⋯」邁克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那你有看見救護站被炸了嗎?我──噢,抱歉。」他看到邁克更顯悲痛的樣子,知道自己是提到了他的痛處。
果然,邁克道:「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要追殺我們,我們明明就為了拯救他們而來的,為什麼⋯⋯」
「追殺?」占米聽不明白了。
邁克點頭道:「沒錯,剛才那些人拿著槍,衝進醫院,倒不是見人就殺人,只挑穿白袍的救護人員開槍,穿便服的平民反而有逃生的機會,碰巧我沒有當值,穿著便服,就跟少數救護人員混入人群逃出來了。對了,對了,這不是聊天的時候,我們得逃。剛才見到軍車衝從那邊民居衝過來,我們走那邊可能會獲救。混入民居也好逃命。」
「嗯。」占米一時拿不定主意,跟邁克走了。
就如邁克所言,民居是避難的好地方,雖然不見有人,但同時也幾乎不見有民居遭到新的破壞,只偶爾聽到不知名的遠處傳來短暫的駁火聲。就都讓占米他們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內心掙扎了一番:該不該前往駁火聲的那個地方呢?有駁火就代表至少有一方是救自己的!
但可靠嗎?子彈無情,萬一對方也很緊張,不分敵我都開槍,那麼不就完了?
忽然間,邁克拉停占米,指著道:「看,有隻手!」
占米望去,果見一間屋前的地下有一道小門,門半開,夾著一雙血㵉淋的手,看樣子應該是有人發現了他,然後把他殺了。
但占米不以為然:「那又怎麼了?」
邁克一愣。他剛才發現這血手時,只想著那人還可能有救,本著醫生救急扶危的天命,才叫占米注意。但隨即又想起,對呀,有什麼用呢,自己自身難保,而身上也沒醫療用具,見到死傷者又叫什麼呢?於是他搖頭說道:「沒事。」然後推著占米想走。
而這一次,卻輪到占米停下腳步。
「怎麼了?」邁克好奇,占米盯著那隻手,道:「剛才是有人發現他了對吧,那麼他們應該不會再留意這個地方了。越危險越安全,我們下去吧。」
「啊?」邁克遲疑了。占米不理他而走過去,急得邁克跺腳,也跟著上去。
──說「上去」,其實是「下去」。那扇門通向的,是地下室。不過地方頗大,又似乎是防空洞,但這不要緊,反正都符合占米的預期:已經有人來過!現在已有三條新鮮的遺體,似各種痛苦掙扎的姿勢躺在地牢之中。
但令占米兩人驚愕的,卻是第四具遺體:他跪在第三具遺體的旁邊,竟不倒下。
「是怎樣死的?」這句話,憋在兩人心中,卻沒人敢說破。
──在這裡,任何人死去的方法都不會好過,問這句話的人,都是對死者不尊重。
邁克道:「就在這裡休息嗎?」
占米道:「嗯。」他看出邁克的憂慮,便道:「敵人應該不會把這裡完全佔領吧?」
「是嗎?」這句話並沒有消除邁克的疑慮,只是把兩人的對話消停,靜靜地聽著三道呼吸聲,對抗外邊的嘈吵。
咦,三道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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