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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風雅鎮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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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即將要死,占米心跳加速,急喘氣,怎麼也不敢轉身看,將會是誰舉槍了結自己的性命。
只聽身後有人在說話,他全然聽不明白,只是之後就有人用槍管頂著自己的背,又有人拉起自己,拖著離開現場。
不殺嗎?為什麼會不殺自己?
面對這一個情況,占米又再次反應不過來,思海一片迷糊,直到他登上對方指定的貨車,在貨櫃內看見少女,他才釋然:是少女救了他!
對了,一定是這樣,否則占米都想不通還有什麼可能性了。
「謝謝你救了我。」占米坐穩後,便用最簡單的英文向少女道謝,免得她聽不明白,但少女聽後,卻露出一臉漠然。隨即,一個男人用繩子將占米雙手縛住。
「啊?」占米傻眼了。
那男人也會一些蹩腳的英文,道:「你在說什麼廢話,我們要帶你去,公開⋯⋯在電視殺你!」
好一會,占米才意識到對方要將自己公開處決的意思,而少女則是負責監視自己的角色,根本與拯救自己無關。
這一個誤會,反而令少女低下頭,無法面對自己,為此,貨櫃內除了呼吸聲,便再無其他。縛住占米的男人也在貨櫃裡,但他和少女一樣沉靜,反倒是占米自己忍不住,也許是關乎他的生死大事吧,所以他還是問出來了:為什麼要殺我們?我們不是一直都在救助你們嗎?」
少女聽得頭更低了。她雙手掩臉,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從她用力搖頭,像是想擺脫什麼。而那男人聽了之後,反而向他怒目而視,重哼一聲。
像「呸」一樣的哼聲。
占米不解,便說:「你們本來不是也向我們表示友好,大家守望相助嗎?為什麼突然又要武力對待我們?究竟──」
「你這假的好人!拉屎啦!X你!」男人向他吐口水,用盡他所認識的粗話向占米唾罵。這反而更讓占米不明白了:「為什麼?是我們做了什麼嗎?你為什麼要生我的氣呢?我說錯了什麼?」
男人生氣得舉起槍直指占米,大叫:「閉嘴惡魔!」然後又繼續說著本地話,雖然不明白語義,但也猜到那當中一定含有大量粗話。
占米礙於那槍的死亡威脅,不再說話,但對那人說的「假的好人」非常在意。
此時女孩急得再次低泣。那男人本來還滔滔不女火竹尸山的說起本土風髒話,但聽少女在哭,也漸漸住口了。
車子顛簸著,路並不平,跟占米的心情一樣顫抖。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貨車隨即急轉彎,猛然的離心力幾乎讓車子翻滾,也讓占米狼狽地撲在地上。貨櫃裡無人知道發生什麼事,只從外面的聲音判斷應該是遭遇襲擊。
占米吃痛怨恨著:怎麼連被俘虜後都又會受攻擊呀?
怨了好一下,他才意識到,敵人遭到攻擊,那不就是自己會獲救嗎?
這個想法,立即讓占米心中燃起了希望,用心傾聽著外面的聲音,彷彿這樣就可以聽到自己想見的畫面。但一同在貨櫃的男人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反而生氣起來,操著本土語言(想也知道是粗話),舉槍指著占米嚇得他瞪大眼睛不敢說話。少女也很驚愕,同樣說不出話。
那男人的咒罵聲起初比外面的聲音更大,但突然外面一聲巨響,有巨物壓住貨櫃,把貨櫃砸得變形,終於把他的聲音蓋過去了。
──當然也把他的人也砸扁了。
占米剛好因為坐對面,而且已經急轉彎而趴在地,貨櫃變形傷不了他,只是封住了他的活動空間,使他無法動彈。少女似乎也一樣,她被壓得趴在占米身旁,占米都聽到她急喘的呼吸聲。
占米不敢說,彷彿自己的聲響會觸動外面紛雜的噪音,惹來殺身之禍一般,但與此同時,外面的聲音都變少了,可以分辨出有數下是槍聲,有數下是叫罵聲(現在在占米耳中,逢是人聲而又聽不明白的,都自動翻譯成粗話了。)
「你想知道嗎?」少女忽然說話,聲線很微弱。
「啊?」
占米一時聽不明白。
「你想知道,他們殺你的原因嗎?」
占米盯著她,沒有回應。
少女繼續說:「就是因為你救了我們,讓我們的生命有了延續,但卻沒有真正的將我們真正的從苦難之中拯救出來。軍隊見我們有人救治,不會死光,結果就繼續戰爭,而你們的救治正好是戰爭的延續,你們就是我們痛苦的幫兇,所以他們⋯⋯他們說要結果戰爭,首先就要結果你們。」
少女沒有再說話,占米也沒有再問。貨櫃已經變形的門被拆開了,是軍人。他們救出了占米,而少女則已經繼氣了,原來貨櫃砸扁時,也壓壞了她。
後來,占米不再參與任何有關無國界醫生或其他慈善組織的相關事務,他對其他人說,因為他想忘了在當中的事情。
但他並沒有忘記。
他偶爾會想起少女,想起她的那番說話。也想起了他的遺憾。他一直想問少女: 為什麼要我們將你們從苦難中拯救出來?
為什麼不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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