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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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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綠田遍野。田園邊是一細小農村,兩者之間是一條筆直的公路,路邊依偎著一間兩層高的小教堂,扮演著簡樸農村的守門建築。
或許農村的人忙著謀生幹活,沒有時間祈禱禮拜,所以這細小的教堂平時並沒有神父在,只有這個教堂的建造者,三城之主的富豪米斯通來祈禱的時候,神父才會「順帶」地出現。
而今天米斯通的長房車停泊在教堂的門口,所以今天的教堂有神父,而米斯通也坐在教堂內的前排座位。神父坐在米斯通的右旁,如朋友一樣,道:「好好休息吧,米斯通,別想對身體沒有益處的事情,多點休息吧,你比之前消瘦多了。」
米斯通的確消瘦得很,若不是人人都認得他的模樣,若不是他一身高貴的西裝,身後經常矗立如巨塔般的保鑣,他現在的臉容就似農村走出來謀生失敗的無能酒鬼,完全不似一個坐擁三座城鎮財產的鉅富。
米斯通搖頭,深吸一口氣,頽喪地道:「神父,你還是不相信嗎?我不屬於這裡,我來自別的世界!」
神父暗想:「你不屬於這裡,但這裡可屬於你哦。」
米斯通繼續道:「你還是不明白嗎?我本來是一無所有的,只是一個從農村出來謀生但失敗的酒鬼,有一天喝醉之後,就來到這個世界了,你說我消瘦了,但我一直都是這個身形,這個體重!」
「無論你來自何方,上帝都只做了一個伊甸園。離開了他,什麼地方都是一樣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或許你對人生有迷茫,你不用怕,你也不是唯一的。回去好好休息,調理好身體後,和親友好好相處,或許你會找回當初的精神。當然,我也歡迎你隨時再回來與我傾談。但現在你需要先回去休息。」
米斯通望著神父,表現有點呆滯,一會兒才想通神父在說什麼,不禁嘆氣:「你這不是誤解我的意思嘛。」但想到自己也難以解釋現在發生的事情,也只好當自己迷茫了,他只好灰溜溜的離去,但走沒兩步,連大門口都沒到,神又叫停他,米斯通以為事情有轉機,心中存有些許的期待。
只見神父面帶尷尬,支吾著說:「這個⋯⋯關於這一週的捐獻⋯⋯」
「啊?」米斯通一時意會不來。
鑑於連日來米斯通的忘事,他身後的保鑣早已習慣,並開口提醒,道:「先生,您每次來教堂都會捐出五萬的獻金。」米斯通瞪一瞪眼,驚訝那筆獻金的數目,拿出支票,寫上數字,印上指紋,交給神父。但見神父此後絕口不提自己苦惱的事,就真的離去了。
回到家──正確是回到自己的城堡,堡內飄滿一絲奶油的香味。
是蛋糕嗎?記得妻子說過今天弄西餅蛋糕給我吃。但這個妻子,卻是這個世界的妻子──他一直是個單身漢。
芬芳的氣味,甜蜜的舉動,卻無法打消米斯通低落的情緒。
呆上幾秒,見沒有人迎接他,便帶著消極走上樓梯,準備回房,走到房門,卻又呆住:該往哪間房間好呢?想了一想,感到尷尬,他選擇返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呆呆出神。
好一會,房門敲響後被打開,米斯通望去,便是一位美麗的女士,端著一盤西餅,小心翼翼的,帶著微笑,走到床邊,放下餐盤在床邊,自己脫下鞋子,便如蛇一樣滑進床裡,蓋過被子,半邊身子挨著米斯通的臂彎,為彼此帶來體熱,溫柔道:「在為公司的事情而心煩嗎?」
被她這麼挨著,米斯通忽然又覺得,自己遇到的抑鬱,其實也不算是什麼不不了的事,於是搖頭道:「沒什麼。」
他又覺得,其實有這麼一個女人做妻子,自己又何須計較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呢?這一刻,便是永久。
妻子又問:「那麼你是想念外面的女人嗎?也對,你這些天都只陪著我,是膩了。」
米斯通連忙道:「不是,怎麼會呢,要我一輩子陪著你也願意,你才是我妻子,其他人不是。」
「是嗎?」妻子甜笑,臉龐貼著他的臂彎廝磨,緩緩道:「其實,過去十幾天,你每晚都陪著我,願意進我的房間,而不是帶其他女人回來,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奢求獨佔你的人,因為你是世上最棒的人,我不敢,我也沒資格⋯⋯」
她說不下去了,米斯通也不忍再聽,把她摟入懷中,低沉道:「對不住,這些年⋯⋯這些日子,我都辜負你了。」
妻子沒說什麼,只默默挨著他,眼眶濕潤起來。
良久,幾乎睡著了,米斯通才道:「肚子餓了,這些小蛋糕都是你做的嗎?」
妻子從盤中拿起一沾滿奶油的西餅,遞到他面前,讓他咬一口,道:「對都是我剛剛做的,好吃嗎?」
米斯通「嗯」著應了一聲,妻子手指沾上奶油,點在自己的鼻子上,狐媚道:「還是說⋯⋯你想吃我?」又靠在米斯通的耳邊,道:「我的房間剛修好,有好吃的蛋糕⋯⋯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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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神父匆忙打開教堂門口,卻見米斯通早已經坐在長椅上等待,他面色蒼白,高貴的西裝稍顯皺亂,一見到神父來到,竟急不及待地動身,邁向神父,令神父不知應該站在原處面見米斯通,或是帶米斯通回到他本來坐著的長椅處,才開始他的佈道(或者開始米斯通的牢騷)
特別是那兩個巨像似的保鑣又跟著來,把原本尚算寬敞的走廊撐得稍見擠迫。
這是什麼回事?
神父做個手勢,示意米斯通停止「神父神父」叫聲,勉力安慰他道:「我記得你說過,做人要處變不驚,臨危不亂,才能在危難中看到轉機。難道你忘記了?」
米斯通嘆一口氣:他真沒印象自己有說過這麼裝模作樣的言論,他只記得信仰是支撐他生活的指引,所以一出事,他第一時間就來找神父。
但他也聽神父的話,稍稍強作鎮定。可一冷靜下來,整個人都灰暗得垂下頭,不自覺坐回長椅上,身邊的光線都彷彿暗下來。
──教堂本來就光線不足。
──神父提醒自己。
米斯通微抬頭,望一眼神父,又再低下頭。神父明白,所以順著他意,關心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米斯通搖搖頭,再嘆口氣,才道:「我又作惡夢了。」
「你壓力太大了。」神父溫言道:「日理萬機是辛勞的,所以上帝才創造第七日讓天下都得到休息。你也趁機休息享受一下吧。」
米斯通把頭垂得更低:「讓享受的我都享受過了,但我還是作了那個惡夢。你說這正常嗎,我跟美麗的妻子睡在舒服的床上,這麼美好的事情,我卻做了惡夢。」
反正不會做春夢就是了,因為比夢還要好的人已經躺在你身邊了。
神父想笑,但見米斯通痛苦的表情,也不禁正經起來:「不用過於擔心。要知道苦難都是祂帶給你的考驗。你要做的不是迷惑,而是面對。」神父頓一頓,等米斯通對這句話做出一個較為積極的反應,再道:「這樣吧,你先告訴我,你造了什麼夢?」
米斯通坐直身子,重新面對自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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