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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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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一架貨櫃車行駛著。
貨櫃經過改裝,有燈,有冷氣,有座位,還有人。
飛鵬和關林就坐在貨櫃的座位上,衣服都換了。保鑣說這是為了防止他們在衣服上裝上追蹤器或竊聽器。關林說自己都已經把這種東西除掉了,但保鑣對他們不信任,仍執意要他們脫衣服。沒法,飛鵬低聲罵了一句「變態」之後,就脫了。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這沒什麼可尷尬的,尷尬的是這個問題:
「你自己換衣服的?」飛鵬忍不住問。
他所指的,是同車的顧桃。顧桃被換上一套明顯過大的男士襯衫,沒有外套,有點皺亂,有掙扎過的痕跡,雙手雙腳被綁著,連嘴巴也貼上膠紙。她無法回答,惡狠狠瞪著飛鵬,瞪得他心虛,低下頭,內心卻是狂想著:為什麼她會生氣瞪人呢?難道她不是自己換衣的?那會是誰的?男人?天吶,美如花的她被脫了!那有其他人在場嗎?天吶,為什麼自己不在場?
可惜她被這樣對待,為什為上天要她面對這樣的遭遇呢?真不公平──
──啊,還不是因為自己出賣了……
「關林。」飛鵬低聲道:「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關林道:「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法了。要是得罪警察,我們大可以逃去一些治安差劣的地方避風頭。但得罪彭康,有紙幣流通的地方,就有殺手等我們。要出賣誰要投靠誰,不用選擇了吧?」
「算你聰明。」保鑣以投靠彭康而自豪,只要聽見有人有跟他一樣的想法,就感到滿意,彷佛這代表有人認同他。
特別是對方長得很聰明的樣子。
身為彭康對立面的顧桃沒有說話(也無法說話),只依然惡狠狠地瞪著飛鵬,瞪得他繼續低下頭,被罪惡感包圍著。
良久,車子終於停下來。貨櫃被人從外打開,栓子拉開時的金屬磨擦聲非
常刺耳,令人難受。
也令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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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地點著實令飛鵬不知所措。由黑社會人士陪著出發,本以為目的地會是某停車場或廢棄工廠,或地下室或其他幽森恐佈,人煙罕至的地方,但此刻車外的,卻是風光明媚,陽光滿遍的好地方,翠綠的大片草地上,立著一棟別墅,側旁是一座泳池,面向藍海,背靠青山。
這是童話世界吧?
啊,也對,現在要去見的是彭康,是富甲天下的首富,其身處的地方美好如此也不為過。
「但不是這裡呀……」關林喃喃道。
飛鵬不解道:「不是什麼?」
關林道:「彭康的豪宅不是這裡……」眼神忽然一變,想到了糟糕的答案。
在一旁的保鑣道:「沒說我們要去彭先生的家。」
這時候,顧桃一拐一跳的下車,幾乎摔倒,要別人撐扶,保鑣嫌麻煩,著人解開她的雙腳,又說了句「諒她也做不出什麼。」
別墅被內裡的人打開,一同乘車而來的兩人推著顧桃進去,飛鵬和關林也跟著進去。只見大門之後是大廳,樓頂打通至二樓天花,吊下一束水晶燈。
而站在屋內的人,就跟那束水晶燈一樣密麻。
「shit.」飛鵬不禁低罵。關林本想問他有沒有信心對付眾人,聽到他的心聲後也知道要住口了。
人群之中,有一個穿著西裝,皺著眉的中年人,站在由一樓延伸上二樓房間的樓梯上,盯著飛鵬等人,道:「你們要見彭先生?」
「對。」關林道。
「有什麼消息要提供?」對方很冷淡。
「我只會對彭康說,因為這事很保密。」
「沒話說嗎?」那人的眼神很冷淡,退後兩步,讓樓梯的欄杆擋住飛鵬等人的視線,又道:「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
這句話好比行刑的密令,有近十人立即衝向三人,有幾個手上更握著利器。
飛鵬把關林推向背後,喊了句:「別死!」就衝前了去,輕易奪刀,與人互砍,很快就血肉飛濺,慘叫不斷,但飛鵬總是立於不敗之地。關林並不擔心兄弟,因為他自己都自身難保:雖然飛鵬在前方保護他,但後邊也有三個人呀!
一直自稱為和平(獲勝)主義的他,此刻面對打鬥場面,他心中就只有三個字:怎麼辦!
(還有一個感嘆號)
忽然一道較矮的身影攔在身前,赫然便是仍被綁著雙手的顧桃。她喊道:「扶著我!」關林立即從後扶著她,見她提腿就是一踢,再一踢,把走到跟前的兩個男人踢倒,兩人面門慢慢浮現出深紅的鞋印。
Holy shit.
「你這麼會打?」關林傻了眼:「我以為你跟我一樣──」
「右轉!」顧桃喊道,關林聽話地抱起她右轉,看著似是要避開第三個衝上來的人,但看見那人一個轉身,似是要迴轉踢,怕是趕不及避開,便索性倒下,真的剛好避開那人的迴旋踢,而顧桃又及時補上一腳,踼中對方另一隻做支撐的腳,把他踢倒,頭撞地暈去。
「啊。」關林鬆一口氣,同時為自己機警倒下的舉動感到自豪。但顧桃卻怪責道:「你這是搞什麼?連轉個身都會跌倒?要不是我機警,對方就踢死我們了!」
靠!我也有功勞的好嗎?
關林想解釋,但之前被顧桃踢倒的兩人已經站起來,顧桃喊道:「快站起來!」
關林突然有種衝動想放下顧桃,讓她被束手打死。
真的很有衝動。
趕急站了起來,對方已經飛踢過來,顧桃舉腳互踢,力量卻輸掉,兩人又再倒下,見對方想繼續衝過來,又忽爾停下,未來得及奇怪,便見飛鵬自上方躍來,一腳踼倒對方,又壓在對方身上,手起刀落。此時的他,已經渾身是血。
「這就是殺紅了眼嗎?」一直站在旁的保鑣,舉著槍,向著飛鵬,彷彿看到殺成野獸的他瞬間嚇得瞳孔也縮小。
「我的槍!」顧桃驚呼。
「哼。」保鑣開槍!
先是一聲低沉的,似是被包裹住的響聲自樓上傳來,然後才是來自保鑣手中的一記開掦帶有回音的轟動聲。
保鑣不禁瞄了一眼樓上,想看看那緊閉的樓上發生了什麼事。但只一眼,就讓飛鵬有足夠時間衝過去。保鑣緊張得想再開槍,但似乎他沒什麼用槍的經驗,還未瞄準就開槍,雖然飛鵬走到眼前,但仍射不中他,反被抓住握槍的手,摔開槍,又補上一刀到其頸,但保鑣另一隻手擋住了。
「夠了。」
站在樓上,那用說話展開死鬥的中年人,此刻又再說話:「我們要走了。」
保鑣聽他的話,不再對飛鵬有殺意,但飛鵬卻繼續揮刀對著幹,保鑣接連被擊退,雙手都是刀傷。
這一次,輪到顧桃說話了:「夠了,停手吧。」她撿起保鑣掉下的槍,指向飛鵬說:「你已經有幾條殺人罪在身了,還要打嗎?」
關林環視,果然有近十人倒卧在地,都躺在血腥中,懂得呻吟的還好,有幾個傷勢嚴重的,已經沒有反應。
真的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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