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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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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鵬終於停下手。他面向顧桃,手上仍緊握著刀,雙眼盯著她持槍的雙手,令人感到那目光會奪槍一般。
而他腦海一定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這一次跟保鑣開槍的情況不同。剛才保鑣開槍時,應該是被樓上的響聲影嚮,加上他不善射擊,才讓飛鵬躲過子彈。但這一次開槍的人,是槍的主人,顧桃,而原來她不僅會動腦子,更會打鬥,那槍法想必也比保鑣要好。如果飛鵬真想打下去,難保他不會死在槍口下。
關林怕會飛鵬會出事,便道:「停手吧,我們哪邊都惹不起。」
飛鵬沒說什麼,丟下刀,就伸手抹去臉上的血跡了。他對血沒什麼反感的表情,似乎對血(或打殺)早已習慣。看見這一幕,顧桃對飛鵬就更加顧忌,怕他會隨時反撲過來,那槍口始終不敢挪開。
雙方仍在對恃,樓梯上的那中年卻又道:「這樣吧,你們要向竹彭先生告密,投靠彭先生,那就先把這女的幹掉吧。」
?
!
飛鵬的眼神猙獰了,顧桃握槍的手更僵了,關林的冷汗狂冒。
「別!」關林一喊出,飛鵬身軀一震,顧桃緊張一扣,手槍再次巨響,子彈飛出,不偏不倚地射出飛鵬的左肩,巨大的痛楚如火燒一般把他吞噬。
大家都靜下來了。隨即樓上的大門被人從內打開,又一連串槍聲從內傳出,關林以為是顧桃開槍了,嚇得跪在地上。顧桃也呆得一呆,另一隻不握槍的手掩著臉。飛鵬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還是他人,全都染到地氈,留下印記。只有發號司令的那人輕蔑一笑,笑那三個被玩弄股掌中的年輕人。
開門的那人走出來,對中年人耳語一下,便重入大門,門仍開。中年人道:「玩笑開夠了。彭先生要見你們。能上來的就上來吧!」一個眼神,樓梯上的人全都讓開一條路,讓飛鵬他們上去。
開玩笑?
關林有點生氣。
開玩笑就拿別人的生命來開玩笑?
關林生氣了。
「開你媽的玩笑!」
關林真的生氣了。
他怒氣衝衝,走上樓梯,其他人以前他要找中年人麻煩,都移到他身前,護著中年人,但關林只是衝對方怒瞪一眼,便繼續走向大門。
不是說生氣嗎?真是令人莫名其妙。
大門後,是二樓唯一的房間,那是一個偌大的書房,也是會客室,側旁更有一個音樂室,用來享受音樂。牆邊的書架有一兩個中空位置擺放一些有意思的畫作,頗有趣味,但這些全部都不入關林的眼簾。
他只看到一堆死人散在地上,有老有幼,混濁的血液從他們的頭顱一個孔汨汨而流。
「這就嚇著了?」彭康站在那堆死人中間,問道:「敢騙我錢,卻不敢面對死亡?」
關林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的怒氣似乎煙消雲散,納納道:「這些人……是你殺的?」
彭康望向別處,道:「我是替天行道。」
「他、他們做錯了什麼?」
彭康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門口。原來,顧桃也跟著上來,進房看見屍堆滿廳的場面,激動得舉起槍,正對著彭康。
關林見顧桃在身後舉槍,嚇得橫移幾步,生怕自己無辜中槍。
彭康又道:「難道你不想將他們除之而後快嗎?」他望向顧桃的眼神帶著不屑:「還是說你不知道他的邪惡?」
顧桃道:「邪惡自有法律去對付,用不著你去處理。」她語調有點急,有點緊張。
「法律要等何時才能解決他這個問題呢?要等他害到多少人家破人亡了,才能將他繩之於法呢?」
關林這時候才望清死在彭康腳下的人,驚訝道:「魏福!他能犯什麼法呢?」
彭康望向關林,道:「你不知道嗎?虧你還能騙我錢。這個人的身家資產,在兩個月內,翻了四倍,幾乎超越我的首富地位。靠的是什麼?是股票。他借助自己的商業成功,不斷入股其他公司,借助自己的名氣,提升那些公司的股價,再沽出獲利,然後任由那些股票因為自己的抛售而下跌。這種賺錢手法令股票波動之大,導致不少人在股市裡損失慘重,家破人亡的肯定大有人在。而這一切,都只為了讓他賺錢。你說,他有沒有罪?要是等法律去處理,能解決掉他嗎?能即時阻止其他人因為他而傾家蕩產嗎?」
顧桃默然。關林卻道:「所以你就把他殺了,但其他人呢?不見得全都是從股市中害人的鬼東西吧?我的同伴飛鵬又有什麼罪,要對他開槍?你手下背著你,以他人的生命當樂子,開槍殺人當遊戲、當消遣,他的行為不是罪嗎?為什麼不見你對他行刑?」
「那是因為……」彭康想回應,但關林搶道:「那是因為你也一樣,你窩藏罪犯,你也是蛇鼠一窩,你殺人是因為對方有罪,根本是一派胡言,你殺人,只是因為他阻礙你繼續做首富,挑戰你的地位,你是出於私心才殺人。你自己根本就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你要真是替天行道,就自轟吧,混蛋!」關林的怒氣忽爾又回來了。
一個守在側旁的手下,聽關林大放厥詞,罵自己的老闆,一個忍不住,就走上前揮拳,打中關林的臉,打得他嘴角飛出一顆牙齒。關林吃痛倒地,嘴角滲血,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仍然堅持要站起,道:「打吧,如果說真話,刺痛你也是罪的話,你就打吧。」
那人果真又想揮拳,但彭康叫停了他,並道:「你說的對,我殺魏福的確帶有私心。我這樣做,是因為他破壞了這個社會的秩序。我說的秩序,是指整個社會──不光黑的,更有白的。這傢伙,不止想挑戰我的地位,還想搞垮其他企業的財產,破壞整個國家的經濟體系。除掉他,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但也不是由你來動手殺人。」顧桃道。
「哼,但你們又能動手嗎?對付我一個人已經讓你筋疲力盡了,你還想貪心靠自己拯救整個國家嗎?現在你有一個機會,惡人們自動調整,讓罪惡降低到可控制的範圍,這樣你們的煩惱就可以減少一些,這樣不是很好嗎?」
顧桃䦒始答不上話:她想到彭康之後的說話了。
而彭康則繼續說:「我現在是全國的惡人之首,我有能力令他們乖乖不生事,但如果你要對付我,我要是下台的話,群龍無首,我就看,這個國家最後會變成多亂呢?」
顧桃道:「你這是威脅我嗎?」
彭康道:「我這是跟你談條件,你們不插手我的事,我就給你們地面世界的和諧融洽。」
關林道:「所以說,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們裝作不知道是你殺了魏福嗎?」
彭康道:「不是裝作,是根本不知道,等一下,你們就會出現在其他地方,從來都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還有不再調查我,我就為你們創造更美好的世界。」
關林莞爾一笑,牙血從嘴角滲出。他道:「不,已經足夠了,你已經給了我非常完美的證據了。」
彭康眉毛一掦:「你這話是什麼意──」
話未說完,他身後的玻璃窗就砸的全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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