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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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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受傷的軀體,手裡攥著幾隻折斷的炭筆,男孩一拐一拐來到一座廢棄的汽車回收場,到處都散落著鏽掉的汽車零件和壓扁的車殼。
但就是這樣一個殘破的汽車回收場,卻是一群無依無靠的流浪兒僅有的家,讓他們度過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
「喂……」
男孩聽到喊聲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一頭黑色長髮,穿著一條米色破破爛爛小連衣裙,約莫也是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朝自己跑過來。
「美術學院那裡的人又打你了……」小女孩眨著大眼睛看著男孩,說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男孩搖了搖頭,臉上使勁擠出一個扭曲而誇張的笑容道: 「我沒事,今天收穫很大,美院裡來了個外國人,雖然不知道他在說甚麼,但他用的筆觸讓我大開眼界。」
「對了,妳怎麼跑來了。」男孩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住梭車回收場已經一年的流浪兒問道。
「啊,想起來了,我明天要走了。」女孩擦了擦眼淚道。
「喔,去哪裡?」男孩問道。
女孩拉起男孩的手往自己腿上摸去,然後又用兩隻白嫩的腿輕輕夾著男孩的手。
男孩看著女孩,女孩也看著男孩,兩人都沒有說話,一陣清風吹過,揚起女孩黑色的長髮,也揚起了米色的小裙子。
「有甚麼感覺嗎?」女孩眨著大眼睛問男孩。
「手有點痛。」男孩皺著眉頭指了指手上的傷口。
女孩嘟著嘴,坐在地上道: 「今天我在街上遇到個很好人,又長的很漂亮的大姐姐,她請我吃東西,她還說明天帶我去一個地方,能賺好多好多錢,買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我跟她說我甚麼都不懂的,漂亮大姐姐說,只要我懂得這兩個動作就行了,說男人們會很喜歡,會給我很多錢買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
女孩頓了頓,疑惑地看著男孩道: 「但怎麼你沒有開心的感覺,難道你不是男人?」
男孩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呢。」
男孩抓抓頭繼續道:「那你要去多久?」
女孩想了想,聳聳肩道: 「漂亮大姐姐沒說呢,我也不知道。」
男孩「哦」了一聲,然後抓了抓鼻子道:「嗯,那我等妳回來。」
女孩笑著拉起男孩的手道:「等我回來就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我和小寒一起吃的。」
男孩苦著臉,邊擠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邊道:「謝謝妳,但我的手……真的痛啊……」
純真的笑容,停留在兩個小孩子的臉上。
冬夜天黑如墨,卻飄下了白絨的雪花,輕輕地落在人們的臉上,化作小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整個紐約市也仿佛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小寒......」一把聲音傳來……
一個一頭黑色長發,穿著一條米色破破爛爛小連衣裙,約莫也是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朝自己跑過來。
「小薇?」雷驚訝道。
一陣清風吹過,滿天的星辰灑落,蒲公英的羽絨吹啊吹啊,女孩黑色的長發揚起,那條米色的小連衣裙擺也隨風飄飄。
女孩開心地笑道:「等我回來就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我要和小寒一起吃的。」
男孩喊道:「你去哪里了?」
女孩沒有說話,微笑看著男孩,身影卻飄遠,飄遠,直到變得模糊……
男孩大吼道:「該死,我那時候應該保護你的,我不該讓你走的……不要走,不要走……」
「嘟,嘟,嘟。」
紐約四季酒店寬躺的總統套房裡,來電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潔柔舒適的床上睡著一個男人,只見他皺了皺眉毛,緩緩睜開眼睛道:「呼,原來又是那個夢......」
男人有著東方人的臉孔,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手伸向床邊一按,立刻聽到一聲嬌柔的女人聲音:「Good Morning……」
男人看著那天花浮雕出神,揉了揉眼睛,任由那一通英文在空氣中蒸發,過了片刻才喊道:「中文,中文……」
電話的另一頭停頓了片刻,馬上換了把男人的聲音道:「早上好,葉先生,去機場的專車已經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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