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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交手●第三次接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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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三對三的隔天下午,友被指導教授找了過去,做老闆的就不需要拐彎抹角。
(註:學生間慣稱指導教授為老闆)
「你可以代表系上參加校際籃球比賽?」老闆開門見山。
「不太有興趣,而且沒時間練球」友苦笑婉拒,心想老闆怎麼會知道他會打球。
「但我們需要高手,老師今年剛當上系主任,當然希望我們系上在運動會有好表現」
「大家表現得好,我這系主任也有面子,這樣好了,你只要前一天跟大家練球,然後比賽時出現就好」
師命難違,友只能點頭答應,老闆又說:
「如果我們打進前三名,我剛申請下來的國科會計畫,就讓你掛名兼任助理,一個月一萬元,你不用特別做什麼,反正我還有專任研究助理,你的論文內容本來就是我研究計畫的一部份,唯一額外做的是當我的教學助教,很輕鬆,只要一個星期花一節課,看學生解題目就可以了」
教授高明,如果沒有誘之以利,即使有新血加入也未必有實質幫助,兼任研究助理的個職位本來就打算給阿杰,他是教授手上三個研究生最認真且最有實力的,也一定能勝任下學期的助教工作,用這個做為獎賞勢必能激勵阿友盡全力去拼球,假若沒前三名,老闆給他此職位,只會讓阿友更感謝老闆。
比賽前一天友依照指示去場地會合練球,拿球衣給他的就是那天被他pk下去的其中一人,原來那三個是數學系四年級的學生,他們當中一人,在三對三那天就認出友是數學所的學生,曾在系辦見到友向系主任報告事情,看來他們找系主任幫忙是正確的。
練習時,他們安排友打各種位置,發現效果都還不錯,友控球很穩,身高184當後衛可惜了些,但他們還是決定讓友打後衛,當初友會被老鳥相中,就是想借助他靈活的調度,而前鋒和中鋒這種搶眼的角色,自然是輪不到他這個新人。
友得知後並不介意,他很清楚即使有好位置可打,遇到智障後衛也沒得發揮,今天他和大家練球還是有收穫的,較知道主要隊友的習慣,有些人打球時愛賣弄假動作欺敵,若沒有培養默契,很可能跟玩橋牌一樣騙到自己人,友最後練了投籃便先行離開。
比賽採單淘汰制,如果通過早上兩場與下午兩場便能進入四強,隔天再打兩場決定四強的名次,這次有了友的加入,他們都能以小勝收場,連贏三贏場後,他們確定進入八強,接下來遇到的對手是電機系,也就是說,阿杰和阿炮即將成為阿友的敵人。
上次三對三大家打同一隊,友已經瞭解他們兩人的習性,友在阿杰和阿炮眼裡,則是個還不錯但還不至於令人心生為畏懼的對手,覺得友就是會用腦打球,但速度和彈性就沒什麼威脅性。
杰和阿炮並不知道友有參加比賽,所以當他們在球場相見時,阿炮還向阿友打了一個熱情的招呼,杰則淺淺地皺了個眉,心想這傢伙怎麼會演這齣戲,從友平常的穿著與換洗衣物,完全看不出他有在練球,一時也不能問他,只好帶著疑惑下場比賽。
兩隊一開始互有領先,友在場上的時間明顯比杰多,兩人對於彼此的出現一時都還不能適應,兩人幾次因卡位而身體接觸,友為此還分了心
過了十分鐘,當友運球過中場後,他即刻變換步伐,迅速導球給隊友後,接著轉身幫隊友卡出一個空檔,防守友的正是杰,這一次他倆背對背、臀對臀抵靠在一起,友的身體彷彿有一股電流通過,一時之間又分了心。
可笑的是,比賽中當友從場中退場喘口氣時,他並沒全然專注在球場上的較勁,不自主地一直觀看杰的舉動,看他的臉、他的髮型、他的身軀、他的表情。
上半場結束時數學系以3分領先,下半場一開始,友出其不意投進兩個三分球,比數馬上拉開到九分,之後兩隊的差距一直維持在十分上下,最後三分鐘兩隊差八分且球權在數學系上,友巧妙的控球以拖延時間,進攻時間所剩不多時,友往籃下方向切入,他沒有上籃,而是將球導給外側隊友做中距離投籃。
球碰到籃框向上彈起,杰跳起想搶防守籃板,數學系的中鋒和杰同時跳起,杰伸手但沒撥到球,兩人同時往球彈跳的方向躍起,身體猛烈地互相衝撞,杰彈落地時重心不穩,身體瞬間向後傾倒,反射動作要維持平衡的雙腳不規則地晃動,突然右腳向上抬起,後背就要落地。
杰被一把強勁的手從下方托住,球則被人撥出了界外,現場先是一片安靜,依常理友應該閃開,因為他也可能被撞傷,更何況他救的還是對手那一方,很快大家用熱烈的掌聲來肯定友的氣度,當然很多女生是為校草阿杰平安無事而鼓掌,最後數學系以七分之差贏得勝利。
比賽後,各隊依往例現場做小型檢討會,點出缺失及改進之道,數學系隊一解散,友就被人找到一旁談話,阿炮也注意到了,正因為在跟友說話的是籃球校隊隊長,阿炮很興奮地拉了杰一起過去。
當阿炮得知友不用參加今年甄選就可以直接加入校隊,他無法按捺心中不平道:
「我們系上輸了,但我是兩隊中得分最多的人,為什麼我卻不能直接當正式隊員?」
「你打得不錯,我們很歡迎你今年來參加甄選,你希望很大」隊長說
這句話仍不能解開阿炮心中的疑惑,這一點隊長也很清楚,隊長繼續解釋:
「他(友)不管處理什麼球都很有節奏和想法,打球雖然有戰術,但要隨時因應對方的變化,他(友)常能把球導給機會最好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他細心地注意每個隊友的跑位,他怎麼能一下就做出判斷,你說你的得分比他多,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把助攻算進去,你可是輸他(友)很多」
「可是我有他沒有的優點,像速度、瞬間爆發力我都比他好,這不是也很重要?」
「沒錯,但我觀察了他(友)兩場,我和副隊長都懷疑他有保留實力,明天我會再觀察看我們猜得對不對」
說完隊長便調頭走人,留下一臉茫然的阿炮。
辛苦了一天大家都急著回去盥洗,杰跟著友一路走回宿舍,杰搭著友的肩說:
「剛才謝謝你,原本想說一定會跌死,幸好你出手,大家都說你反應很快」
「沒事就好」
一路上就只說了這些,杰輸了球卻依然開心,友的伸手援助讓他覺得彼此的關係不再只是普通的室友,他也因為這個事件,自然藉機和友勾肩搭背表示感謝,一路上他的思路沉浸在友拯救他的這檔事,特別是杰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形下被友從後方一把托住扶起,杰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
看似腦袋放空的友,其實一路上也回味著今天發生的事,事實上他對自己今天的表現也頗為不解,當球場有人重心極不穩且快猛地跌跌撞撞,不管對方是敵是友,快閃是最自保的方式,就好比一個流行的笑話,說一個從高空跳樓自殺的人把賣肉粽的壓死,自己卻只受輕傷。
以往的他一定也是快閃避開,友很納悶,心想今天如果將杰換成別人,他還會向前搭救?為什麼他會出手救杰?
友不止在球場上分了心,整個晚上K書時,都被這心思佔據, 連洗澡、吃飯、上床睡覺他都無法擺脫不去想這些。
第二天四強賽的第一場----數學系對上電子工程學系,只要贏了這一場,友就能達成教授給他的任務,經過一晚的休息友恢復得極好,昨日的疲憊已經完全消除。
系隊隊長仍舊屬意友打後衛,友昨天的表現獲得大家的認同,不搶功,把球隊進攻節奏控制得宜,何時該採拖延戰術,何時又該採取快攻,都能適時拿捏。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頗能掌握場上球員的身心理狀態,馬上看出誰跑了個好位置出來,而誰又體力不濟該避免接招某些球型球路,友就好像是和大家朝夕相處的球友,一點都看不出他和大家只磨合過一天而已。
早上八點半比賽正式開始,除了數學系與電子工程系,另外兩隊則在隔壁球場同時進行比賽,各系所皆傾巢而出,兩個球場都圍著比昨天更多的加油人群,男生看門道,女生看熱鬧。
友只想專心地打好他的球,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籃球校隊正副隊長在旁觀戰,更不用說阿杰與阿炮,阿杰看似很興奮,他第一次有機會可以好好看友打一場,阿炮則有些悶,昨天發生的事他尚無法釋懷,今天帶著質疑的心一探究竟,為了拉攏校隊隊長,阿炮拉了杰陪著隊長一同觀戰。
一開戰友便給大家上了一課,跳球後對方取得球權,一輪急速導球後,對方後衛在三分線外投球,球先打到籃板,並沒有擦板進,碰到藍框後反彈弧度極大,超出了中鋒搶籃板的領空,友一躍接起後,眼睛一瞄前鋒,將球遠遠甩向另一頭,落地彈起時前鋒剛好跟上,運了一步便飛身上籃得分。
標準的快攻打法,當對方射籃不進,前鋒判斷球權將會落在己方時,便可提早向後場起跑,而抓到籃板球的隊友必須在第一時間將球用力甩出,並非甩向前鋒當時的位置,而是朝更後頭甩去,如此球在飛的同時前峰也在跑,球落地時前鋒剛好趕上,對方後衛若來不及反應,便形成無人防守之大空檔。
「YES!」當球進時杰興奮道,並握拳做了一個頓點。
「他的臂力不但好,而且甩的位置剛剛好」隊長說。
「沒錯,連我自己都常甩過頭,害前鋒跟不上」副隊長附和說,隊長接著轉過頭對著阿炮說:
「你覺得剛才攻進的這兩分,帳面上要歸給誰,前鋒還是後衛?」
「一半一半」阿炮答。
「如果給我拆帳,我會一點五分給後衛,零點五分給前鋒,因為這個打法後衛的難度遠遠比前鋒高」隊長解釋。
「可是前鋒要先找機會偷跑,然後又要趕上球,最後上籃時還要注意對方的防守球員跟上了沒?」阿炮說。
「你偷跑了,隊友沒發現或太晚發現有屁用?球甩過頭前鋒追不到,結果球出界,甩太短,對方防守很容易跟上,相信我,我們平常練習快攻球型,通常都是甩球的部份沒到位,前鋒的跑位與跟球很容易就掌握要訣」
阿炮對於隊長說的自然沒有不信的道理。
這場比賽更能突顯友的重要性,當友在場上時,整個球隊攻守靈活,較易得分,一旦友到場邊喘息,對方便將分數又追了上來,友是全隊的心臟,不僅帶給全隊活力,更帶給全隊信心。
杰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不得不佩服友,他覺得阿炮的強是有勇無謀的,友看似不強勢,卻能行雲流水般地處理每一個球,他有力量卻不蠻力,他有速度卻不暴衝,行進跳躍擲球都呈現出協調與優美,友就是屬於典型的高手,平常出手普普,遇艱難則顯現功力
杰不得不承認場上的友比自己帥好上幾倍,他幻想著擁有如友一般的球技,並受到眾人的欽羡與歡迎,杰甚至產生一股把球練好的衝動。
球場上友的神情是平常看不到的,雖然昨天有碰頭過招,但大部份的焦點都擺在球上,而無法像今天可以好好地注視友
現在的友炯炯有神的專注模樣,鬢角和髮際被辛勞換來的汗水沾溼,背心球衣讓友展露出結實臂膀,當友壓低重心運球時,可以清楚看見兩塊壯碩胸肌間不淺的胸溝。
「下學期的校草網路票選,這個數學系的一定會入選」旁邊的花痴說。
「嗯,好性感,我也想投他一票」另一人說。
「去年的校草冠軍梁希杰身材也不賴阿,昨天你也有看到他穿運動背心的樣子」有人反駁。
「我知道,像他這樣有臉蛋又有身材的,是大家最愛的極品,不過這一個長相也不賴,而且愈看愈帥」
「梁希杰長相100分、性感90分;這個數學系的,長相90分、性感100分」
「如果要讓我選一個當男朋友,我一定會掙扎死」
「不用擔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他們為什麼不是我們系裡面的,好歹我天天有帥哥可以看,天天有好心情」
「你這超級大花癡,可以去開花店了啦!」
「真傷腦筋,下學期網路票選,我可能兩個都會投,反正每人一天可以投一票」
友這兩天的出現讓他開始被不少人注意,他的球技是男生注意的焦點,女生則是看上他的外表。
友全場輕盈飛馳的體態,讓旁觀者自然地跟著他的節奏一起呼吸,還有許許多多杰不曾見過的面向,每每友帶給杰驚奇,杰就更加好奇這個人的一切。
此役對手實力堅強,是去年的亞軍,其中有兩人是籃球校隊,所以友打來分外辛苦,下半場打了一半兩隊仍舊拉距,沒贏什麼分數使友不敢下場休息,怕一個不小心分數被拉開就難再追回來。
最後30多秒,數學系投進一球將比數追成68比68平手,對方接過球權似乎並不急著搶攻,很明顯想要用拖延戰術,最後再做致命的一擊,電子系不斷導球、運球,一旦有數學系的靠近就會有隊友來接應
友知道他們不會輕易出手,所以一開始就做假妨守,他看似趨前搶球,其實也只是虛晃一下,目的是要干擾對方的節奏,友知道對方最後三四秒的進攻時間才是關鍵,眼見這個時刻到來,他傾全心全力去跟進球的走向
是的,對方終於要投籃,兩個數學系的隊員想躍起封阻,但對方在此同時將球導向另一人,原來是假動作,接到球的人立刻跳投,「啪」的一聲,球瞬間被手掌擊落,這蓋火鍋的人正是友,而友的隊友剛好在球行進的方向搶到球。
時間所剩不多,只能全力進攻,隊友立時又將球導給友,沒幾步友便跨過中場到罰球線的位置,對方兩名球員包夾他,友旱地拔蔥,對方防守球員跟著躍起,到最高點時球被拋出射向籃框。
「唰」一聲,數學系倒領先2分,而電子系最後三秒的快攻長射沒能成功,70比68數學系挺進冠軍賽。
當數學系隊員正歡欣鼓舞獲得這場勝利,杰發現友並沒有特別開心,友還在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脯的起伏遠遠都看得到,友猛灌礦泉水,然後拿起毛巾擦汗,遇有人跟他讚許,他不是點頭,就是擺手示意。
「如果盧志友跟我讀同一個系,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看人打球了」籃球校隊隊長說。
「盧志友真的拼了,最後還能跳這麼高」副隊長說。
「果然沒錯,他之前有保留實力」隊長說。
「他今天爆發力超強的,彈力也超好,灌籃鐵定沒問題」
「可惜,他不願意加入我們校隊」
此時阿炮看著隊長,眼神好似在說:「還有我!還有我!」
隊長搖搖頭:「一般人或許會覺得你和盧志友差不多,但是我還是必須跟你說,他在技術上每一點都比你強」
阿炮承認友今天表現確實很優,但隊長說志友每一點都比他強,這一點他並不服氣,但不想留給隊長壞印象,只好摸摸鼻子默默離開。
友此役耗盡氣力,加上已經達成教授立下的目標,冠軍戰中他放鬆應戰,數學系最終輸給去年的冠軍隊資工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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