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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生病●第五次接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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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一週的某日下午六點,杰回到寢室。
「志友,你今天沒家教,可以拜託你教我怎麼解這些題目?」
「你應該跟同學討論」友早就知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試過了,大部份還是我解出來的,可是還有四五題做不出來」杰繼續:
「明天上午第二節要交給助教,真的是生不出來才麻煩你,你也知道我最近感冒」杰講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明天要上臺報告,我還要準備,不好意思」才說完,友便提了他的背包離開了房間。
友恢復以往的淡漠,杰卻不習慣。
當天晚上兩人都就寢時,杰不斷的咳,友也不好意思責備他,不一會友聽到很明顯的嘔吐聲,他立刻仰起身子。
友開了燈,爬到杰的床上,用掌心測試杰額頭的溫度。
「怎麼這麼燙,你還好吧」
「頭很痛,四肢無力」說時遲那時快,杰又吐一堆在床上。
「你發高燒,走,我們去看醫生」
「診所都關了」杰瞇著眼睛,軟弱無力地說。
「大一點的醫院二十四小時都有急診」
兩人換好衣服後,友讓杰用左手攀著他的左肩,自己則用右手從杰的後背扶著友,兩人走到停車場才想到安全帽的問題,友一向獨來獨往自然不會多準備一副。
「你摩托車停哪裡?」友想到可以拿杰自己的。
「我沒有摩托車」
這答案倒令友感到意外,難不成他都開車代步?當然此時不是追問這個問題的時機。
友覺得都這麼晚了,應該不會倒楣到遇到警察,於是便把安全帽遞給杰。
「給你戴,這樣才不會吹到風」
此時的杰就像小孩子般地被照顧著,不得不依大人的指示一一就範。
友發動引擎,杰坐上後座,他輕扶友兩側的腰際,友便向目標出發。
到了醫院後他們直接殺進急診室,急診室突然出現兩位英俊挺拔的年輕帥哥,護士小姐頓時精神百倍,俊帥的人生病起來更令人憐惜,護士小姐恨不得自己就是今晚的駐院醫師,可以好好的給他噓寒問暖一番。
護士小姐叫他們坐著等一下,拿起電話撥分機請駐院醫師過來看診,放下電話後,護士小姐先用耳溫槍量了體溫,量好後,又用溫度計量了一次腋溫,看來還是非吃點豆腐不可。
「三十九點六度,怎麼燒成這樣才來」說著說著,護士小姐將整隻手掌心貼覆在杰的額頭上。
這時醫生剛好出現,經過例行性檢查,被診為流行性感冒,杰手臂挨了一針,拿了藥包便走人。
從他們進到急診室後,友也就只是陪坐在一旁而已,整個就醫過程,包含繳交掛號費,拿健保卡去刷,從藥劑室領藥等,都是心花怒放的護士小姐一手包辦,對於外表帶來好處,他們已司空見慣。
杰得了重感冒,回程路上友不敢騎得太快,安全帽還是給杰戴上,才剛轉進省道沒多久,友靠邊停了下來。
「怎麼了」杰頂開安全帽蓋問。
「前面有警察」友說,心想來的時候怎麼會沒有注意到。
前方一百多公尺,有一台亮著警示燈的警車,杰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畢竟沒戴安全帽是違法行為,被抓肯定要被罰款,可是這是回學校的必經之路,沒有其它選擇。
「安全帽給你戴,要罰就罰我」
杰覺得已經很麻煩友了,怎好意思再害他賠錢,更何況這安全帽本來就是友的,當杰把安全帽遞給有時,友猶豫了一下才接過去。
「等一下你盡量把頭低下來,這樣比較不那麼明顯」友說。
「嗯,說不定他們只是做酒駕臨檢,不會攔我們」杰說。
友也是這麼想,所以他才接過安全帽,扣上安全帽帶,車子繼續往前行駛,杰為了壓低身子,將屁股往後移,並馱著整個後背,將自己的頭部與頸部斜貼在友的左背膀。
友則像正常人一般行駛,不敢回頭探視杰,以免被警察發覺有異,不過他們這番努力並沒有逃過被攔檢的命運。
兩位警察中,其中一位手中拿著有吹口的儀器,走近友並在他鼻孔附近聞了聞,看來確實是在做酒駕檢測,從不喝酒的友當然聞不出個所以然來。
另一位警察則拿著室話大小的盒狀機器,並要求他們兩個交出身份證,警察逐一輸入兩人的身分證字號後,便將身分證歸還,可能是做業績吧,表示他們有臨檢,難不成還要追查通緝犯。
「後座沒戴安全帽,要罰款」其中一位警察說。
「警察大哥,我們是學生,臨時去急診,可以通融一下嗎」很難想像友也會巴結人。
「不行,你們老師沒教你們要守法嗎?」
「大哥,事情不是這樣」
「叫爸爸也沒用」
「我們也很想借一頂來戴,可是半夜一點去跟誰借?難道你希望我們去偷別人的?」友說。
「我看他是喝醉吧?」病懨懨的杰看起來跟喝醉酒差不多,不過,是有酒品的那一種。
「好啦,隨便你們,快開罰單,我要趕快載他回去休息」
正當員警從胸前口袋拿筆時,杰突然大聲補了一句:
「以後我一定會記得偷人家的安全帽來戴」並從外套口袋中亮出他的藥包。
兩位員警四目相望。
「好吧,不開了,你們走吧!」
繼續往前騎不到一百公尺 ,友再次停了下來。
「又怎麼了」杰問。
「忘了把安全帽給你戴」說著友邊扯安全帽扣帶。
「不用了,我躲在你背後吹不到風,真的,快走吧!」杰拍了一下友的腰,示意友繼續向前。
杰的雙手還是扶著友的腰際,只是現在扶得緊實,沒有來時那般客套,他把臉側靠在友的背膀上。
寬而厚實的背膀雖然還是讓他吹到了一點風,但心裡卻是溫暖舒服的。
回到宿舍,他們先去廁所報到,獲得解放後便回房間。
「你去我床上睡」友脫下外套時說。
「那你怎麼辦?」
「你不用管我,我有辦法」
友爬上杰的床看了看,把杰乾淨的棉被取下後,將它扔上自己的床,杰看了似乎沒什麼選擇,加上自己仍舊感到很疲弱,真的很想好好睡個覺,於是他乖乖的爬上友的床,友離開房間,去中廊的飲水機裝了熱水回來,友吃了藥便躺下休息。
友花了一點時間把杰的床清乾淨,包含被嘔吐物沾到的被單枕頭也一併洗淨晾好,擔心吵到杰, ,友在房間走動時特別放輕步伐。
開了盞檯燈,友拿起杰的數學作業,奮戰到快五點半才結束,此時溫度更低,他把外套穿上,喝了幾口熱開水,倒頭後很快就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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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多一些,杰醒了過來,看到趴睡在書桌前的友,而自己睡的是友的床,原先身心俱弱的他,此時洋溢著一份幸福感。
經過打針還有吃藥休息,杰的高燒確實退了,顯得比較有精神,四肢也不會感到無力,原以為今天沒辦法上課的他,很高興自已很快恢復生氣,因為他不想錯過這學期最重要的一節實習課,畢竟還有好幾題作業沒解出來。
摺好棉被,杰輕輕爬下床,他瞄了友的課表,確定他早上都沒課,便不打算叫醒友。
今天第二節是助教課,三四節是電子學,杰把書和筆記本放進背包,他的數學作業被友放在藥袋下,應該是友提醒他吃藥,一把抓起都塞進背包,著好裝後,他小心地把門帶上離開。
他想趕去教室「交流」還沒想出來的題目,時間所剩無幾,去福利社買了麵包飲料,就迅速趕往教室。
一進教室就聽到有人喊著:「救星來了」
「你室友有幫你解嗎」,「他有解出來嗎」
「沒有,我昨天晚上發高燒,去急診」
「你去急診,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半夜一點,我室友載我去醫院」
「看來,你室友還不是太冷血」
「ㄟ,你們都做出來了沒?我先吃早餐,等會借我抄」杰說。
「昨天剩下的,只解出一題,所以你慢慢吃,一下就抄完了」阿強說。
口中嚼著麵包的杰把作業本拿了出來。
「你這麼強,怎麼可能一題都沒解出來」阿炮對杰說。
「太難了,而且我昨天頭超痛」
杰的作業本被猜疑的阿炮搶了過去,翻著翻著一張紙從中掉了出來。
「你騙人,解答在這裡」阿炮從地上撿起時說。
「都快沒時間了,你還開我們玩笑」阿強說。
「我發誓我真的不曉得」杰真是天殺的無辜。
「哇賽,超強的,全解出來了」
「快,大家快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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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杰買了一碗紅豆芋頭湯。
「友,謝啦,我欠你一次」杰將紅豆芋頭湯放在友的書桌上。
「沒事就好」友淡淡的答。
「你連被單都幫我處理好了」杰感激著。
「我只是不想讓整個房間都是怪味道」
「下次你有需要幫忙的話,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幫」友不止帶杰就醫,連困難的習題都幫他解了。
此時友眼睛一亮,突然想到老幼社寒假兒童營欠人手一事。
「我們社團寒假有兒童營要辦,還缺不少人手,一共七天,你可以嗎?」
「嗯....」聽到需要七天,杰猶豫了一下
「沒關係,不勉強」友本來就不抱希望,是因為杰自己起頭說要回報他,所以友才提出一試。
「好,我參加」
「你確定?」,「如果我報上去,你再反悔,我會很難做人」
「知道了」,「以後我還要靠你,怎麼敢騙你」杰笑說。
友淡淡一笑,友笑的次數,杰用一隻手就能算出來。他們的距離照理說,就該因為一夜的幫忙而拉近,但在杰的心理又覺得把他們兩個換成別人的話,昨晚的事情也是照樣會發生。
畢竟少有人那麼無情,未必是友心甘情願地去做這一切,而是機緣讓友不得不這樣做。
可是杰又想,若只是一般人情事故的話,友大可不必幫自己寫作業,杰因此肯定兩人的關係確實進展了一大步,杰的心情才剛升溫。
「我以後不可能在再幫你解題,昨天我破壞我的原則」友攤開說。
「我可以理解,我也很討厭不勞而穫的人」杰雖然這麼說,心裡還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如果你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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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杰不咳了,換成友在咳嗽,不難猜出是被杰傳染的。
兩人就寢的夜晚,仍不時聽見友的咳嗽聲,杰翻過身往友的那頭看去,友坐在床上,拿著預先準備好的衛生紙擤著鼻涕。
「不好意思,把感冒傳染給你」杰也坐起身。
「你的藥還有剩嗎?」友說。
「吃完了,不然我載你去看醫生?」
「不用了,我沒那麼嚴重」友答。
「不用擔心,我會記得偷一頂安全帽來戴」這是杰第一次正面開友的玩笑,連他自己說完這句話,嘴角都跟著上揚。
「你放心,我不會吐一床給你洗」友得意地放了一劑回馬槍。
杰露齒笑,並拿起枕頭往友的床上甩去,友被打中說道:
「太好了,等下我就吐在你的枕頭上」
杰爬下床,他不是去拿回他的枕頭,他拿了自己的保溫杯從外面裝了熱水遞給友喝。
友接過水杯時和杰對眼接觸,兩個人一點都不尷尬,此時身體脆弱的友,自然而然卸下武裝多時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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