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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交換學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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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週的星期三,友被老闆找去辦公室,他心想星期五才要做論文報告,現在老闆找他應該是有關【掛名助裡】的跑腿的工作,他一進辦公室老闆就蹙著眉:
「你英文好像不好,我跟Steve約談時,他有點抱怨,說你連基本會話都有問題」
Steve說的是事實,友沒什麼好辯解的,只能默認,老闆見狀便知Steve所言不假,然後繼續:
「你要注意一點,交換學生可以提出申請更換輔導員,只要理由充分,我們都必須要配合」
「不管是語言的溝通、生活上的照應、專業科目的指導,只要你們的專業不足或者付出太少,都很可能被換掉,因為我們自己過去的交換學生也會遇到類似的狀況,所以通常只要他們提出更換,我們就會同意,你要有心理準備」
友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很制式地說:「老師,我會注意」
接著老大說得更直接了:
「Steve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你換掉,他認為你很投入這個工作,你的數學程度他也很滿意,可是你的英文阻礙你們的互動,讓他對許多事不能立刻做充份的理解,要不然就是要花很多的時間才行,但是他在台灣只待半年,沒辦法這樣耗,偏偏語文這種東西又不容易立竿見影,所以Steve跟我一樣對這件事都還在掙扎」
聽老闆這麼說,友心裡也矛盾著起來,接這份工作造成他在身心上極大的負擔,假如他放手這項任務,心裡雖然可以獲得解脫,但對老闆總是不好意思,加上報酬可能沒了,還要面對同學或朋友的疑問,他雖不好強,卻也不想失去顏面。
友又想,若他主動請辭這工作,是否會被老闆解讀為缺乏解決事情的誠意與能力,若不主動請辭,恐怕愈拖就愈難收拾,他進退維谷,因此還是決定完全聽老闆指示。老闆說:
「我現在手邊已經沒有多餘又適合的人選,也不想欠其他教授人情,你沒來前我想了一個辦法,我打算找一個英文能力好的人來招呼Steve的生活起居,我剛已經把這個訊息po在學校的工讀網站了,一個月一萬元,其中五千從你掛名的助理費出,我幫你出五千,名義上你還是Steve的輔導員,你只要把重心放在教他不懂的數學」
「他數學底子不錯,反正我們平常就用原文寫數學式,用來用去都是那幾個【因為】、【所以】、【如果】之類的單字,要不然就是常用的數學符號,你只要一步一步推導給他看就ok了」
友對老闆的為人處事深感敬佩,既能將問題解決,又能將傷害減至最低,他很慶幸能遇到這樣一個老闆,心懷抱著往後對老闆交辦的工作一定要更加賣力,在老闆還沒找到合適人選前,Steve的一切還是由友來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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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並沒友因為忙錄而將慢跑捨棄,老闆接見的隔天下午,他例行在校園慢跑,遠遠就聽到眾人喊:「助教,助教」
他知道是杰他們班想找他加入打球,友並沒有停下來,只是舉起一之手微微示意,便繼續慢跑離開。
「阿杰,你室友會不會因為當我們助教,就覺得跟我打球不方便?」阿強問。
「他有可能為了避嫌,不和我們打球」杰同意阿強的猜測。
「那我們的複變怎麼辦,這科超難,我上課完全聽不懂,上次誰說要幫他介紹正妹的?」阿炮想起上次的事。
「算了吧,我問過了,他說現在很忙,沒時間交女朋友」杰說。
「管他的我們不知不覺弄給他,等他看到美女一定會改變想法,他又帥又酷,找來的女生應該很樂意接受」阿炮自以為聰明地說。
「別害我被罵,他真的很忙,上個禮拜他每天都很晚睡,上學期從來沒這樣過,難得我比他先上床睡覺,昨天我和你不是上網玩game到十二點半,我室友那時還在k書」
「人家不是都說研究所的課很少,他怎麼比大學生還忙?」阿強說。
「他這學期要cover一個交換學生,可能是這個原因」杰解釋。
「我知道我知道」阿力興奮插話:「就是一個長得高高帥帥的外國人,厚,班上女生迷死了」
「有比阿杰帥?」阿炮問。
「還用說,阿杰的帥哥寶座要讓出來給他了」阿力說。
杰聽了這話並不在意,一方面他從不覺得外表有什麼好比的,另一方面他也覺得Steve長得出色,不笑的時候有貴族般的紳士氣質,笑的時候又是一副開朗的俊俏模樣。不過友罕見的笑臉,更能觸動烙印在他內心。
「就跟你室友說沒關係,我們不會煩他複變的事,大家就跟上學期一樣相處就好」阿強說。
「對啊對啊,反正見面三分情,就算不開口拜託,只要我們多跟他打球,對我們不會有壞處的」阿力還是想著分數。
「沒錯,而且跟你們打,沒什麼挑戰性」阿炮此話一出,大家的眼光像箭一樣射過來,阿炮知道說錯話,急忙解釋:
「沒有啦,我是說有他在會更好玩而已」隨後又趕緊轉移話題:
「反正我們有阿杰在,他這麼優,我們不用擔心」
「少拍馬屁,我們一樣會借你抄」阿強看不過去地說,此時阿杰開口:
「我明天把他弄來一起打球,誰都不准提複變的事,也不要開口閉口都是助教,就跟上學期一樣就好」
「你這麼有把握他會來?」跟友接觸過這麼多次,阿強始終覺得友不是個隨和的人,對事情的做法似乎比較主觀固執,一旦有了原則就不輕易去打破。
「我盡量」
杰會這麼說,其實心裡已有了腹案,賽完球一回寢室,杰就用寢室電話撥了校內分機到Steve的宿舍,電話沒人接,他改用手機call ,電話通了後,他便用中文邀請Steve隔天來下午打球,Steve很爽快地答應,杰交代Steve只要跟友說一聲,友就會帶他一起來玩,清楚交代完事情後,杰便匆匆結束對話,他不希望說太多,以免烙了英文露出馬腳。
隔天下午,當杰在球場上等play時,果然友帶著Steve出現,當杰表示把Steve交給他們後,便轉身打算慢跑去,友才走了兩三步被杰喊住。
「一起來打吧,順便幫我們痛宰阿炮」杰的口氣帶著拜託。
「打球太累了,我怕影響晚上的體力」友很巧妙地避開【擔任助教避嫌】一事。
「你跟我們打,哪需要用到什麼體力,而且你不show一下球技,Steve還以為我在吹牛」杰機智地說。
「不花點體力怎麼show球技」友這招接得好,於是杰直接攤牌:
「不用擔心,我們大家真的只想和你打球,不會有跟你聊複變的事」聽完後友遲疑了一下,杰繼續:
「你幫我這一個忙,我一定也幫你一個忙」
杰說得沒頭沒腦的,令友一頭霧水,此時Steve也上前來,友眼看情勢演變如此,就姑且相信杰所言,準備和大家一起打球。
一開始大家對Steve充滿好奇,不斷打量盤問,不久上場的機會來了,杰難得跳出來主控局面:
「阿炮你和阿力還有助教先上,讓Steve知道阿炮和助教的厲害,等下我和阿強、Steve再上」
阿炮早已迫不及待的上場去,阿力知道能和兩為高手同隊打,自然開心接受這樣安排,阿強則納悶說:
「為什麼不讓我先上,我比阿力強」
「阿炮和助教夠強了,所以當然找阿力了」杰解釋,並對友說:
「你快上吧,別手下留情,又讓Steve把你看扁了」
友平步走上場時心裡想,沒錯,英文已經讓自己出糗,絕不能再讓Steve看扁,不然Steve還以為教授安排給他的是個遜喀,可是他聽杰理直氣壯的口氣,心又想,杰的英文也沒好到哪裡,哪有資格批評。
阿炮飆球取得球權,一開始友便打得虎虎生風,在場所有跟他打過球的人都很意外,以往友打得悠遊自在,只求以最小的體力贏球就好,從沒想要速戰速決狂勝對手,大家也都猜到友是想讓Steve見識他的實力,只是大家不曉得友正在為自己的破英文雪恥。
也因為如此,友減少了團體戰的打法,不放過任何可以自我表現的機會,『咻』的一聲,又是一個中距離空心進籃,友心裡得意地往Steve那頭瞧去,友看到了Steve的笑容,想必是對自己的球技感到滿意,可是他發現Steve側頭和杰在聊天,因距離過遠無法判斷他們是講中文還是英文,但快速變換的嘴形是他從所未見,連杰也是俐落嘩啦地跟Steve對談著。
以往友和Steve彼此都是用緩慢的中文溝通居多,為的就是讓對方能聽懂所說的內容,今天友發覺Steve和杰竟像是一般人談話那樣,一點都看不出有溝通上的障礙,可是又很確定Steve的中文不可能如此順暢,不管是在說或聽方面,Steve都必須以近似逐字的形式,才能正確地表達與接收。
「莫非他們在用英文溝通?」友想著,為了趕快弄清楚事實的真象,友球打得更犀利,連續兩個單打得分將比賽結束。
接著換杰和Steve、阿強上場挑戰他們三個。
「助教獨進四球,打得比阿炮還像阿炮」阿強說。
「我球碰不到幾次就game over了 」阿力說。
「想不到阿炮也有今天,一場球只進一球」阿杰樂的。
阿炮終於體會到,沒打到球而贏球的滋味並不好受,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常讓隊友如此,阿炮沒敢有一點抱怨。
第二場比賽友並沒有鬆手,他不光是不想讓Steve看扁,他還急著下場瞭解杰和Steve到底是怎麼回事,友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是被杰耍,便將球打得更加凌厲欺人,殺紅眼地急奔跳投,籃板搶來兇悍不饒人,雖然另外三個對手都非泛泛之輩,相形之下都明顯矮了友一截,於是又是一場完美的個人秀,同樣以五比一很快結束比賽。
友並沒有繼續留在球場上衛冕,他跟著Steve一起下場,在往場邊休息的坐階行進時,Steve滿是敬佩地對友說:「nice play」,友因為語言的關係還沒想到如何回應,場中傳來阿炮的聲音。
「助教你不打了嗎?誰要頂助教?」這時一行人已走到坐階旁,友喘著說:
「Steve,你上去,你今天還沒玩到球」
大家覺得友說得有理,雖然沒玩到球的還有杰和阿強,但Steve畢竟是客人,讓他多參與活動自是待客之道,所以也沒多說什麼,Steve看了看杰,杰面露微笑向他點了兩下頭,Steve便小跑步上場迎戰。
友剛才火力盡出耗費不少體力,加上汗流浹背、口乾舌燥,他第一時間就跑去向販賣機報到,買了兩罐飲料回來。
友邊喝飲料邊和杰還有阿強一起看球場比賽,他們關心的自是Steve的球技,剛才在友的強力灌壓下,無法看出Steve的實力,現在正好可以詳察一番。
友正思索著如何開口把心中的疑問提出來,想到此他眼光的焦聚早已沒有跟著Steve移動,只是望著球場想著心事,此時友發現他手中的飲料被杰一把拿去,沒打半點招呼就直接往嘴裡灌下。
「好爽」杰說。
「你早說,我另外一罐給你」
「你那罐不是要給Steve的?」被杰說中的友一時也找不到話擋,又聽到杰繼續:
「你今天很猛,沒人鬥得過你」
「你不是叫我不要手下留情,不可以讓Steve又把我看扁?」友原先只是想機智地將話擋回,可是當他說完杰先前說過的話,友更懷疑自己是被耍了。
「助教你真的超強,阿炮終於嚐到沒球打的滋味」聽到阿強開口,友靈機一動找到一個不尷尬的問法:
「阿強,聽說阿杰英文不錯,是真的嗎?」
此時阿杰的心思已經完全從球場轉移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
「至少是我們班最強的,阿杰他大一的英文和英聽都是全班最高分,連全民英檢中高級一次就考過了,他很謙虛,應該沒跟你說吧!」
「我忘了是聽誰說的,阿杰讀國中和高中的時候,都會利用暑假去美國遊學,阿杰是不是這樣?」
聽到友開門見山的問,阿強毫無保留的答,杰真不知如何回應是好,他先笑笑,默認阿強說的一切,。
「還好啦,出國玩過幾次」友輕輕帶過。
「阿杰英文再怎樣強也比不上助教吧,我們都知道你研究所榜首」阿強半認真半拍馬屁地說,然後又毫不知情地說:「助教現在又有交換學生,過一陣子後英文程度一定更嚇人」
阿強的話差點沒把讓杰笑吐出來,杰合嘴而笑,阿強只以為杰也是認同他的說法,倒是友的臉顯得有些臭,雖然阿強是無心的,卻深深刺中了友的要害。
友已經知經證實了他的猜測,他不方便在這質問杰這件事,至於杰心裡也是複雜得很,他原來只是想先評估情勢,覺得可以出手才出手,並沒有打算玩弄友,只是他靈感一來,也想學友做個高深莫測的高人,忍到最關鍵的時刻再出手讓大家驚豔一番。
又想到上次友和阿炮pk籃球的事,那次被友整得極慘,於是玩弄心便起,決定幫自己報一箭之仇,。現在的他雖有些快意,但又沒來由的浮起一份擔憂,可能是怕友因為不高興而影響兩人的關係,其實真的原因是他善良的心,他和友一樣,從沒希望讓任何人真正難堪。
此時杰和友都一副若無其事地觀看球賽,他們沒再繼續對話,各自在心中推演著下一步要如何應對,不久阿炮他們贏了,杰為了避開可能的尷尬,他主動上場把阿力換下來,這時友更可以無所顧忌地打探。
「阿強我問你,剛才我在場上打球時,阿杰和Steve在聊什麼?」
「你問錯人了,我的英聽很爛,他們剛才講話超快,我很認真聽他們在聊什麼,但是還是聽不懂」
友每證實一件事,心就被劃上一刀,這時阿力也加入:
「阿杰是我們班英文最強的,全民英檢已經過了好幾級」
「我剛已經跟助教說了」阿強說。
「他國中高中時出過好幾次國你們知道嗎?」阿力又說。
「早就知道了,也跟助教說了」
「他高中時還得過全市的英文演說比賽第二名,所以他推甄時加了不少分數」
阿力這番話有如震撼彈,將友的思潮爆得波濤洶湧。
「難怪他參加學校的歌唱比賽,有評審說他咬字很道地,還懷疑他是不是ABC」阿強想起另一段往事。友又問:
「你們應該有向阿杰打聽過Steve吧!」友這樣巧妙地問,主要是想知道杰有沒有在同學間提到他的破英文。
「有啊,杰說他只和Steve吃過一次飯而已,對Steve不太了解,害我們班那些花痴超級失望」阿強說。
聽到阿強這麼說,友心中的浪潮平靜許多,過沒多久阿炮他們又贏了,阿杰和Steve打累了下場休息,友表示今天不想打了,阿力和阿強便上場頂替,從杰和Steve氣喘噓噓的模樣看來,阿炮已經懂得要尊重場上隊友的存在。
友將準備好的飲料遞給Steve,Steve唏哩嘩啦地一口氣灌下半瓶飲料,看到杰也是滿頭大汗的喘著,Steve伸出握有飲料的手,做勢要給杰喝,杰很高興地接過把剩下的都給喝光了。
友自己先行離開,反正這裡不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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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一進辦公室就見到教授喜孜孜地:
「你的事情想不到這麼快就解決了,我們都可以鬆一口氣」
友心想應該是教授召聘到合適的人選吧。
「我要和他見面溝通嗎?」友問。
「要,你要把Steve的基本資料、以及你這兩個禮拜對Steve的瞭解告訴人家,這樣人家才可以早一點進入情況,對方等一下會到」
「Steve跟他見過面了嗎?」
「還沒,不過你放心不會有問題,所有來應徵的人,我都叫他們直接先用電話和Steve溝通,講電話看不到表情和動作,最能測出會話能力」老闆又說:
「這個人是Steve自己選的,他說他很滿意,還很謝謝我做這樣的安排,等你交接後趕快帶對方去找Steve」
「好」
在對方未到前,友把握時間向老闆報告研究進度,老闆也仔細地審閱友部份的研究成果,並給予一些細微的修正與建議,進行快結束時,他們被敲門聲打斷。
「請進」
打開門進來的是阿杰,友完全沒心裡準備,神情呆滯到一個極至。
「hi 老師,不好意思,剛才在上課,所以有點遲到」杰笑笑說。
「你來的時間正好,我們也差不多結束,志友,你現在就帶他到研究室談,然後再交給Steve」顯然老闆不知道他們是室友關係。
友收拾meeting的資料,心裡噗通噗通地跳著,這次他徹底被整慘了,滿腦子浮現杰勝利者的得意樣,等會到底要怎麼起頭問這件事,還是讓杰自己提,也多少保住面子,某種程度上應該要生杰的氣才對,但杰事實上是在幫自己解圍,只是在過程中將自己耍得團團轉。
是了,這不就是上次跟阿炮pk,對付杰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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