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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敞開心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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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等候的杰,並沒有如友所想像那般得意,他有一點後悔把事情玩得這麼大,萬一友開不起這個玩笑,兩人慢慢建立的關係會不會就此亮起紅燈。
可是一想到上次賭籃球的事,自己被耍還不是認了,也沒跟友理論或計較,他既然可以捉弄別人,就應該有被捉弄的心胸。
友自己也是意識到這一點,所以認為自己沒有生氣的本錢,可是一想到這幾天的煎熬就很不甘心。他相信杰那次目賭他明明可贏卻故意放水,當下應該也很煎熬。
他們一走出辦公室,友還沒來得及處置杰,杰反而先開口:
「友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突想到一件事要問教授」說著就一人走進辦公室,門關著時,外頭沒辦法聽到交談的內容,只能隱約聽出有人在對話的聲音,不到兩分鐘杰打開門出來。
「你剛和教授在談什麼?」友問。
「沒什麼,不信你改天自己去問你老闆」杰用老闆來壓人真厲害,想也知道友不可能去做這種事,他們走到樓梯轉角。
「你的研究室在哪,我還沒去過」杰什麼都說,就是不提半個和交換學生有關的字眼。
「真的要去?我們可以回宿舍談」友說。
杰沒有認真聽友說話,眼珠子游移在牆上的指示牌,杰發現到【研究室】的指標,他將手攀上友的肩膀說:
「走吧,帶我去」兩人轉往研究室走去。
杰的舉止似乎是一種示好,他想著可以將友軟化的各種嘗試,他這一搭肩還輕擰了兩下,確實讓友感受到杰已放低姿態,友整個人因此放鬆不少,很快他們進了友的研究室,那是好幾個人共用的讀書室,每個人有一張自己的書桌,友帶杰走到自己的位子,杰看了空蕩蕩的桌面:
「什麼都沒有!」他總以為友不在宿舍時,除了圖書館應該會在研究室,所以他才好奇,想趁此機會窺探一番。
「我很少在這裡看書」
「那走吧,我們回宿舍換衣服打球」
友聽杰平靜的口氣,且完全不提Steve的事,加上剛才的搭肩,整個看下來,一點都沒有要讓自己難堪的樣子,好像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一樣。
杰輕易將雙方的危機化解,他發現友並沒有拒絕打球,以友的個性不想或不方便一定會表明,因此杰認為友對這件事應該已經釋懷,於是在回程的路上他打算向友告解這件事。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杰試探地說。
「過了就算了」
此時話題既然已開,且都感受到方已棄械交好,實在沒有壓抑心中困惑的必要,杰:
「你遇到麻煩都不說,好像我們不是朋友」杰說得輕鬆,卻是心底話。
「你第一天就知道我有麻煩,還不是在一邊看笑話」友順水推舟,將問題抛還給杰。
「這不能怪我,你三頭六臂的,又是研究所榜首、有游泳教練證、又有資格進籃球校隊、連推拿都會,我可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所以一開始當然要保留,不想當第二個阿炮」
「我們見到steve的第一天,你不就知道我英文會話很爛?」
「也是一時想到要學你隱藏實力,打算撐一陣子再讓你嚇一跳,可是還沒撐到那時候你的麻煩就來了,如果我早知道,絕對不會拖到現在才插手」
「就算這樣,你應徵的事,總該先跟我說吧,昨天打球你也知道我發現你英文不錯,晚上也不說」友還是覺得杰從頭到尾都一路想看他的笑話,只是到最後發現苗頭不對才瞬時收尾。
「前天中午我一個在化工系的高中同學打電話跟我說,他在學校的工讀網看到一個徵人啟示,有一個可以和外國人接觸又可以賺外快的機會,問我有沒有興趣,我想該不會是Steve吧,上網把連絡電話抄起來,後來打到你們系辦,他們知道我的經歷後給我另一支電話,看到號碼我才確定是Steve沒錯」
「所以前天晚上我call Steve約打球,就是想當面問這件事,加上我同學一直要找你打球,所以我就利用Steve把你拐來」
「所以你昨天說要我先幫你一個忙,你也會幫我一個忙就是這個意思?」
「m」
「昨天打球時,你和Steve在聊什麼?」
「你第一場打那麼快,能聊什麼,我先說了一些英文把他嚇一跳,然後跟他約晚上談這件事」
「晚上見面時我就盡量Show英文,讓他知道我英文還ok,然後請他跟上頭說已經找到滿意的人選」
「昨天晚上你就應該跟我說,我今天就不會那麼尷尬」
「Steve對我的英文是很滿意,他很高興我願意接這工作,但是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絕對的決定權,因為你老闆跟他說最好多聽幾個,不要急著在這幾天選出來,還跟Steve說應該會有很多英文系的想試試,Steve擔心你老闆想用英文系的」
「我也是今天十點接到你老闆的電話,確定我可以做這份工作,昨天晚上還沒確定,你要我怎麼說」
這時他們剛好進了寢室,友聽了來龍去脈後,覺得合情合理也不便再質問什麼,倒是杰還是很在乎友遭逢困境,卻不開口求救,當換好球衣與友出門時,杰還是不放過友:
「為什麼你遇到大麻煩都不說?我以為我們的交情夠」
「不知道你英文留一手,所以我想就算跟你求救也沒用」
「問題不在我能不能幫你解決,而是讓朋友一起分擔的過程」杰突然變得嚴肅,然後繼續:
「就像我和阿強他們在一起時,大家有困難或不愉快都會說出來,你記不記得上學期末我和阿強的作業想不出來,最後我還不是跟你求救,還是說你那時候以為我在利用你?」
友本來就不善於處理各種情感問題,杰最後一句話更是讓友感到慚愧,長期和杰相處下來,他了解到杰是一個善良正派的人,也知道杰真心把自己當朋友看待,但是他慣於保持距離的防衛心始終改不過來,常常好不容易將心門打開十度,隔天又自動關上五度,開開關關,讓不了解他的人覺得難相處。
杰看出友略顯為難,便又說:
「算了算了,反正以後誰有困難一定要說,我解決不了的,說不定我朋友可以,懂嗎?」
友抿著唇微微點頭,像是一個受教小孩的態度,然後說:
「改天我請你吃大餐,這樣可以嗎?」友間接表示歉意。
「你是應該請我吃大餐,我幫你省了不少錢」
「什麼意思?」
「剛才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老闆談什麼?我跟你老闆說我很高興可以和外國人練習英文,所比不用付我薪水」
「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上次我欠你人情時,你開口要我參加老幼社的活動,我可是說到做到」
「沒問題,我也會說到做到」友爽快答應。
「下個禮拜六我生日,你那天可以挪出來嗎?一整天」
話都已經答應在前,友自然不能拒絕,「好,我會把家教調開」
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跳入另一個陷阱,不過他心甘情願,可以馬上還清人情也是不錯,何況跟上次七天相比自己賺到了,最後杰說:
「想打球就一起來,真的不要想太多,我也不會套關係要你幫我解題」
友點點頭,他便和杰放心地下場撕殺一番,打完球盥洗後,兩人各自赴各自的約,友去上七點半的國中家教,杰跑去和Steve當面做更深入的瞭解,上次約Steve主要是談友是不是要被撤換的事,這次則是真槍實彈地開始投入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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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回宿舍時杰正在線上玩遊戲杰,最喜歡在星期五熬夜上網,看到友回來,杰便把耳機帶上,待玩到一個段落杰開口:
「明天晚上的Party,我可以去嗎?」
杰道出了友的難處,友還在為這件事傷神。Party是交換學生的見面會,來自不同國家的交換學生聚在一起,大家互相交換心得,受邀對象為交換學生與各系所主任,每一位交換學生可帶兩三名朋友與會,交換學生自然會把輔導員帶到,如果這一兩個禮拜交了還不錯的新朋友,也會帶來一起熱鬧。杰會知道有這個Party是Steve告訴他的,Steve邀杰一同參加,杰覺得還是要尊重友,所以形式上問了一下。
「你能去最好,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去丟臉」友以為杰是想取代他而去。
「我是說我們一起去,一起去happy」
「你是想看我出糗吧,這樣你就happy了,你不了解我的壓力」
「為什麼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就只是去見識見識,看有什麼新鮮好玩的,很多人要參加還沒辦法勒,而且我覺得你現在不能因為我,放棄和Steve練英文的機會」
友一想到令他口吃的英語,心理反射動作地排斥起來。
「到時候再說吧」友敷衍。
杰決計要讓友一起參加,他靈機一動:「你如果不去,Steve會以為你不高興,更何況你之前就答應要去,現在反悔很沒禮貌」
「那是因為沒有人可以代替我去,不只是語言的問題,…」友停頓下來,原先他說得理直氣壯,到後頭卻突然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杰洞燭到友一定還有什麼困擾:
「不要忘了下午我跟你講的,遇到問題一定要說出來」
「我現在連要穿什麼都很傷腦筋,教授說要比平常正式一點,不可以穿牛仔褲和球鞋,連運動外套也最好不要穿」友說到自己的苦處,聲音變得愈來愈小。
「穿我的就好了,我們身材差不多,一切包在我身上」
友雖然相信杰會盡全力把一切搞定,但他仍想逃避了之,友向來對於不確定的事,不甘冒風險。
晚上就寢時,他滿腦子都是明天可能發生的畫面,比如說將別人的英文會錯意,自己說出口的英文貽笑大方,萬一臨時又要跳舞又該如何,想著想著便覺後悔答應同去,好不容易過了一個難關,卻無法完全脫離暴風圈。
第二天一大早,杰就吩咐友什麼都不用準備,約好下午四點寢室見,他會把一切都打理好,交代完便匆匆離開寢室,友懸著一顆心,做什麼事都不對勁,書看不下,論文題目提不起勁,想從網上找一些英語會話練習,也覺得為時已晚。
杰八點出門,下四點時杰並沒有依約出現,也沒打手機說明為何擔擱,近四點半杰終於返回寢室,拉著一個大行李箱,身上斜背著一個行李袋。
「先讓我休息一下,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先回家」他看到友桌上有一杯水,伸手便拿了喝去。
「你回台北家?」友驚訝說。
「m,本來想找你一起,可是你這麼忙,所以我就自己回去,我媽看到我一回到家忙裡忙外的,一直問東問西,我跟他說弄完東西就要回學校,她就準備一堆好料給我當午餐,一吃完就趕回來,今天週休路蠻塞的,比我預估的時間慢一點」
當杰一進房門時,友已猜想到行李內裝的東西必是晚上要派上用場的,只是他沒料想到杰會大老遠跑回家準備,不一會杰打開行李箱拿出好幾套衣服和褲子,又從行李袋中拿出三雙鞋子,杰先拿起其中兩件衣服說:
「你喜歡哪一件?」友看到這兩件衣服質感頗佳,樣式設計新穎,還可以看到一些熨痕,可見不是新衣便是很少穿的昂貴衣服。
「都很好看」友也只能這麼說,他衣櫃裡最好看的一件,也不及任一件的十分之一。
「把衣服脫掉。我一件一件幫你試」杰說。
「不用這麼麻煩,隨便一件就可以」
「好看的衣服不是誰穿就好看,跟身材的比例還有個人的氣質都有關係,反正要穿上才準」
「我大老遠跑回家拿這堆衣服,就是怕我原先櫃子裡的衣服和你不搭,看我這麼辛苦的份上,你要盡量試穿看看」」
友本來不甚在乎杰前面說一堆有的沒有的道理,但一聽他說衣服是大老遠回家拿來的,自己便不好意思再堅持下去,杰看出友並沒有回絕,於是順勢:
「快把上衣脫掉!你不會害羞吧?」
「全脫?」
本來只打算讓友脫到只剩內衣即可,但發現友如此單純好騙,見機不可失,杰說:
「看你害羞成這樣,我現在相信你真的沒交過女朋友」
友被杰一激,二話不說,就把身上的長袖和衛生衣全給脫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杰的面前徹底的坦胸露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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