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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夢推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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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夜喃禁話最新的作品了嗎?」
「夜喃禁話大推!這次的新作又是一篇極品!」
如此提問與心得充斥於網路上,除了各大小說討論板外,你漸漸也可以在毫不相干的區塊裡,看見有關夜喃禁話的討論串。
其實,我本身不是個喜歡看小說的人,只要一見到滿滿的文字,我便會立刻頭昏眼花。真的,這一點也不誇張。
從課本到廣告文宣,就算是圖片多於文字的漫畫,我依然看得十分痛苦。對於文字,我抱有極大的恐懼症。
這事情的起因,應該要從我那發瘋的老爸說起。
原本我爸是一名編輯,雖然所屬的出版社不算業界之首,但也算是大規模的出版社之一。身為其中一份子的老爸,主要負責各個網路小說家的責任編輯,從監督作品到出版,老爸可說是一手包辦。
有著這樣的老爸,我又怎麼會討厭文字呢?的確,一開始正因為老爸的關係,我對於小說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情。閱讀是我人生中僅次於生命的行動,面臨排山倒海而來的書籍,我不僅不會煩惱,反而展露出燦爛的微笑。
但,事情總會有所變故。
不知從何時開始,老爸就變了。
整個事件的起因於一位作家。因為他,老爸碰上了難以言喻的古怪事件,我不知道實際情況如何,但因為那件事,老爸不但辭去了工作,更埋頭鑽入一些詭異的研究。
他可以一整天把自己鎖在房內,緊盯著電腦螢幕且動也不動,嘴裡更不斷呢喃著「不可能……怎麼可能直接消失呢?這不可能……不可能啊……」之類的話語,有時更會歇斯底里的大笑。
那是種很奇怪的笑聲,彷彿像是溺水了一樣。以前的他絕對不會這樣。
雖然說不出為什麼,但我很清楚,他是被文字給逼瘋了。
從那時開始,我也對文字產生了恐懼感,害怕自己會跟老爸一樣,陷入受文字所瘋狂的煉獄中。
然而,懼怕文字的我,為何又特地要勉強克服恐懼,去瀏覽網路上的討論版呢?
疑問的來源,出自於老爸的惡夢。
「夜喃禁話」,這四個字幾乎每晚都可以從他的房間傳出,一字一句,都是對這四字的辱罵與詛咒。過了不久之後,我才透過朋友了解,這被老爸所痛恨的四個字,原來是一名網路作家的筆名。
「天呀,妳竟然不知道夜喃禁話是誰?」我的好友,張琦莉,她那張驚愕的神情就像看到了一頭稀有生物一樣。
「琦莉,妳應該知道,我最討厭看到有文字的東西了。」
「就算如此,妳至少也稍微看一下新聞吧?吳曉雯小姐,妳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啦!」
「他是誰這件事,是有多重要啊?」
「比妳一輩子所看過的書還來得重要!」
「那真是太好了,討厭文字的我幾乎沒看過多少書呢。」
「……總之,妳應該去網路上看看他的作品,雖然他只是個網路小說家,卻遠比現在出版的作家還要強太多了!再加上他身邊的恐怖傳聞……噢,夜喃禁話的存在,只能用奇蹟來形容!」瞧她一臉陶醉,我只感覺非常好笑。
不過,琦莉這人平常也不怎麼喜歡看書,這還是頭一回見她如此迷戀一部小說呢。話雖如此,我還是聳肩嘆道:
「……會不會太誇張啦?」
「反正呢,妳今天就給我回去看!我不管妳是不是真的討厭文字,一定要給我看就對了!隨便打一下夜喃禁話這四個字,包妳看到心臟都從嘴裡跳出來!這是命令喔!」
於是,就在她的命令下,我現在便反常的坐在電腦前,瀏覽一切有關夜喃禁話的消息。
只不過,即便聽了莉琦的話,我還是對於作品內容感到無比恐懼。因為無論如何,老爸的發瘋一定與此脫離不了關係。
──會不會在我看過之後,便會與他一樣,就此瘋掉了呢?
然而,不進去看看,答案也會就此石沉大海。我在心中掙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這才鼓起勇氣,按下鍵盤上那大大的Enter鍵。
我所閱讀的,是夜喃禁話「屍娃娃」系列的其中一篇,內容敘述一隻受詛咒的娃娃,以極盡殘忍的手法,報復一名曾經對自己惡作劇過的男孩。其文筆描述流暢、戲劇張力極強,讀著讀著,甚至還可以親身體驗到其中的故事,彷彿裡頭的娃娃就在你背後竊笑一般,令人背脊發抖、冷汗直流。
最令我驚訝的是,我竟然能無視自身的文字恐懼,將整篇作品完完整整從頭看完!
「嗯……可是,老爸也沒有必要因此發瘋吧?這小說我壓根看不出任何問題呀……」
Page Down鍵按了幾下,在文章下方,清一色全都是讚嘆性的推文,看樣子夜喃禁話的文章之好已經備受肯定。不過,不只是如此,我赫然發現每一個看過文章的人都一定會回文。
可是這就奇怪了。無論文章再怎麼好,其中一定不乏較為懶散的傢伙,就算只是個「+1」也不肯花三秒打上去。
但,這裡卻不是如此。
原本打算回文的我忽然起了好奇心──要是我沒有回文,又會怎麼樣呢?就讓這不斷回文的延續到我這裡中斷,似乎是個不錯的壞主意。再說,我也討厭文字,這對我來講可說是一石二鳥。
打定主意後,我直接點下「上一頁」的按鈕。
「……咦?怎麼……」
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不管我怎麼點擊,網頁就是不肯跳回上一頁去……是整個當掉了嗎?可是,我明明還能正常的瀏覽網頁啊?
接下來的數分鐘裡,我不斷嘗試著任何方法。重新整理、跳轉首頁、關閉、甚至動用到工作管理員的處理程序。然而我所得到的,卻還是同樣的結果──我停在那個網頁上,哪都無法去。
「難不成是中毒了?」
在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選擇關機。反正接下來也沒有使用的必要。
──但是,更為弔詭的情況卻接踵而至。
不管是關機還是重新開機,電腦就是無動於衷,僅留下嘲笑似的網頁在螢幕上。這下,我可真的是火大了。
面對這種情況,我只剩下最後的一道王牌──電源線。
「就不相信這樣子還沒有用!」我低聲罵著,一把拔起主機後的電源線。
果不出其然,就在我拔起插頭的一瞬間,主機嗡嗡的運轉聲登時轉為寧靜。勝利的笑容自我嘴角揚起,只可惜我明天得替它跑一趟維修了。
然而,就在我縮回電腦前時,奇怪的景象讓我傻愣在原地。
──螢幕上的網頁依然留在原地!
「怎麼可能?主機明明都已經停掉了呀?」
但是,網頁存在的事實就在眼前。當下我立刻朝螢幕的電源線發動攻擊。
只不過,螢幕卻跟主機不同,即使拔掉了電源,螢幕上的網頁依舊揮之不去,它就像惡夢一般如影隨形。更可怕的是,滑鼠與鍵盤甚至還能正常作用!
當下我立刻就瞭解了——這個,就是老爸之所以發瘋的原因!
「……身邊的恐怖傳聞……嗎?既然如此……」我順手拿起一邊的網球拍。對現在的我來說,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個了。
——破壞它,就靠自己的雙手!
「大不了我連這個螢幕都不要──!」怒聲一吼,我高舉起球拍,登時便往螢幕直劈而下!
一聲低沉的撞擊,力道之猛就連手中的球拍都飛了出去。只見眼前閃起一道紅光,我的視野馬上陷入一片紅黑交雜的世界之中……這……我是怎麼了?
是螢幕爆炸了嗎?我揉揉眼,擦去遮蔽眼前的異物,那是充滿腥臭鐵鏽味的黏膩液體……可這就奇怪了,我明明打的是螢幕,為什麼會跑出這種奇怪的東西來?
等到雙眼能看清時,我一時間嚇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天花板、牆壁、地板、書桌、床……觸目所及之處,全都沾染了可怕的艷紅液體!這絕對不是打爛一個螢幕所會引發的正常現象!
是血吧?這些東西一定是血吧!難不成這是我的血嗎?但不對呀,我明明沒有受任何的傷,為什麼會有這些血呢?而且……
──這些若不是我的,那又是誰的血呢?
「……好痛……」
一聲呻吟吸引了我的注意,那聲音嬌柔無比,有如小女孩在啜泣一樣。我將視線轉回電腦那,發現方才正被我打壞的螢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嬌小無比的女娃。
她穿著昏紅的禮服,如瀑的髮絲就像黃金一般閃耀動人。但現在,她全身上下卻沾染著駭人的豔紅色。
而且最詭異的是,她的身材之嬌小,就好比小孩所把玩的芭比娃娃一樣。
突然,一股深沉的恐懼襲上了我的心頭。那副姿態,就像文章所形容的一樣,擁有美麗外表、駭人內心的……
「好痛喔……難道說,妳也想……欺負人家嗎?」
——屍娃娃!
沒錯,她的外型與其言行舉止,怎麼看都像故事裡頭的屍娃娃、夜喃禁話所塑造出來的惡靈!
我嚇得癱軟在地,全身上下的顫慄怎麼也無法止住。這是幻影?還是一場惡夢?無論如何,我只希望自己能安然逃出這個血紅空間。
就看她輕輕從桌上頹然倒下,殘破的模樣猶如一塊碎布。然後,她猛然抬起頭來!
屍娃娃,她的臉就如同故事所述,發狂的她面貌猙獰,兩顆青綠色的眼珠爆凸而出。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前用網球拍攻擊螢幕的關係,屍娃娃的頭部嚴重變形,鮮紅色的黏液不斷氾濫,灑滿她的全身、染紅她的周圍。
「為什麼……要欺負娃娃,欺負我……呢?」
聲音雖美,卻像壞掉的音樂盒,斷斷續續、音調扭曲。這些,也都跟故事所寫得一樣。
「喂,換娃娃……來欺負妳……好不好?換我,來欺負妳……看看?」
當那張恐怖的臉龐湊到我面前時,只覺得一片漆黑。
接著,整個意識便跌入無底的深淵之中……
◆ ◆
隔天早上,我在一片鳥鳴啁啾之中驚醒。
我立刻從地上爬起。環顧四周,一切正常,不見任何紅液遍灑的慘狀,更沒有恐怖噁心的娃娃……等等……
難道昨晚所碰上的一切,全都是一場惡夢?
——不。
桌面上,液晶螢幕已被我狠狠劈爛,那絕對不會是惡夢。可是,為什麼只有螢幕遭殃呢?那些痕跡還有娃娃,我甚至還聽到了她的聲音……還是說,那全都是幻覺?
……我,瘋了嗎?
矗立在房內,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接下來是如何的換好衣服、如何的來到學校,我壓根記不清半件事。不過,當我到學校時,就看見琦莉用燦爛的笑容看著我。
「……幹嘛?」
「如何?非常精彩,對吧?」
「什麼東西?」
「夜喃禁話的小說呀!妳昨天晚上不是看過屍娃娃系列的其中一篇嗎?」
「這……我……」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期待。
就在昨晚,我經歷了生平中最為駭人的事。雖然那很有可能只是我單方面的幻覺,但不管怎麼說,那都太過真實,讓我不敢再次回想。可是,在此之前,反而有一個問題懸在我的心裡,那就是……
「……等等,妳怎麼知道我有看過那篇文章?」
「嗯?這還用說,當然是看到妳的ID囉!」
「我的ID?」
「對啊,nothisid不就是你在PPS所用的ID嗎?要不是我看到妳推薦了那篇文章,不然我怎麼可能知道啊?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一時間,我陷入一陣茫然。
在我的記憶中,自己並沒有對那篇文章做出任何推薦的動作,而是一再得想中斷那接連的推薦連鎖而已,然後便遇到了難以解釋的可怕事件……
……到底在這其中,有哪一項是真的?是記憶外的推薦動作?還是記憶中的駭人幻覺?
我,真的瘋了嗎?因為夜喃禁話的故事,而開始墜入瘋狂?
──就像老爸……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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