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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國記衍生
作 者
桑金
故事類型
散文新詩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9.23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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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國記衍生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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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
7

 「虎嘯守在路寢外?」

 今天金波宮邊的雲海相當的平靜,幾乎不可聽聞浪潮聲,有一種溫溫柔柔的氣氛,陽子自今早大朝後,就一個人獨自待在這雲海邊的涼亭,因為王上又鬧失蹤,使得大僕氣急敗壞地尋遍上下不得,乾脆賭氣不回府宅休息、誓必要見到陽子不肯罷休。

 「怎麼?連虎嘯也要加入進諫的行列了嗎?看來我真是個讓人傷腦筋的王啊…」陽子抹了脣笑,嘴上雖這樣說,卻沒有愧疚到要打道回府的打算。

 可能是因為潮水就近在眼前的緣故,陽子的嗓音也被感染似的溫溫暖暖,還帶著點慵懶。

 「這麼晚了,這傢伙真固執…」陽子苦笑著傾斜頸子看月亮,猜測現在至少子夜過半了,於是問麒麟:「景麒不把我拎回去嗎?」

 麒麟面無表情的看向和主人不同的方向,他看向海面,和主人所看的月亮有著決定性的差別。

 陽子看的是實實在在的月亮;而景麒看的是反映在海面上的虛幻的月亮。

 自赤樂三年陽子偶然發現這處小小的「避難所」──已久遠到不能正確推知日期的某一天起,兩人就頗有默契的沒有互相點破,也沒有與他人分說。當陽子有了想要獨自品嘗的心事時,她就會躲開百官藏匿在這裡,這裡成為只有她和景麒才知曉的秘密基地。

 往往麒麟在君王神秘失蹤後,總也會跟著神秘失蹤,即是這層道理。

 「今天不了。」麒麟淡淡的應答。

 在這雲海畔的涼亭,麒麟大多惜言如金,如往常兩人同處於此的許多時刻,彷彿靜默是這裡不成文的規定。而耐心守候主人理清思緒,然後主動說要離開,就是麒麟除了國事之外的職責。

 金波宮大幅修葺後,這涼亭雖然整潔乾淨、卻也因為地處偏僻而沒有加以命名,所以眾人的搜尋毫無線索頭緒。當朝廷實在不能沒有王時,宰輔會一次次的將王帶回,認真講起來,久而久之也沒有人會特別去探究王到底跑到哪去了?要是被他們知道事實,在其他時候,麒麟居然是默許君王怠惰的幫兇,一定會如遭雷擊般的口吐白沫。

 陽子「嗯」了一聲,微微挪開視線,很自然的停留在麒麟那經由月光照射而更顯得白瑩瑩的金髮。好幾次這麼看著看著,都差點順手撫上了那把淡色的柔軟。

 狹隘得僅容旋身的涼亭,竟是偌大的金波宮裡唯一只屬於兩人的一方之地。

 陽子沒有問景麒為什麼從不指使下官到來這裡尋找,他給陽子一個可以順理成章逃避的場所,是因為體貼還是什麼?陽子不想問,也預感著不能問。總覺得那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忌,所以最好永遠不要曉得原因。


 麒麟拿起磁壺為君王添滿了杯,這是慶國引以為傲的白毫茶葉,陽子盯住麒麟白皙纖長的手指,久久不能言語。

 她想起了夢境裡……而現在他的手這麼美。

 「偶爾也讓臣侍奉您一下。」對於君王在瞬間黯淡下來的心情,麒麟渾無所覺,好似自有困擾般的悶悶開口了。

 陽子感到在什麼地方存在著違和感,不知基於什麼理由,她認為現在這隻面無表情的麒麟正在不愉快。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啊,是心理作用嗎?陽子情不自禁地轉著圓溜溜的眼珠,頻頻好奇的偷覷她的宰輔。

 被凝視的對象好像終於忍不住了,喃喃埋怨道:「主上是否故意將臣遣離主上身邊?」

 飽含哀怨的語調令陽子不適應,更不適應他那雙毫不隱瞞的紫眸裡的感情。

 就這樣一個打量一個氣憤,各懷心思卻在當下巧妙地使眼神交織在一起,有那麼一剎,兩人產生時間停止的錯覺。

 只是這樣互相凝視。

 慶國的王以微笑破解了尷尬,也許也是破解了一種無奈的羅網,自己卻不能說服自己甘心待在網裡。

 王失常麒麟也會跟著失常嗎?

 因為他們彼此為彼此的半身,從締結契約開始就共同握著牽連對方命運的絲線一端,所以在她內心混濁不堪的此時,景麒才會不意間流露出她所不能適應的表現?

 陽子不能理解,但這樣的景麒讓她心慌慌的。

 「你太多心了,景麒,難道你不信任我的決定?」

 慶國的王以沉著的口吻這樣安撫,宰輔記起今日早朝的情形,仍舊令他訝然結舌──



 外殿,羅列的兩排巨大擎柱間站滿了官員,由君王的寶座階下開始往殿門外數,依序站定了天官長、及其次官、內宰,地官長、及其次官,春官長、內史,夏官長、禁軍三將軍、射人,秋官長、及其次官、朝士、司刑,冬官長,還有八州州侯、及各州牧伯令尹、州宰司馬,幾乎操作慶國上下政權的官員全到齊了。

 由於這是王訪芳回國後第一次主動召開的大朝,百官莫不因為難測上意而低聲交頭接耳。當然,理應這喧囂的場面是不會出現的,但因為王連卿以下的低階官員也下旨必須與會,所以沒見過如此大陣仗的小官們才會紛紛不安的彼此探問。

 身兼冢宰與太宰的浩瀚,耐著性子等待朝議時辰的到來,他狹長的目光透著溫和與精明,兩項特質使他現出一種協和的神韻。他稍稍撇了下臉,瞄向玉階上頭也已列位聆聽的三公──三公並不實際參與政務──老師遠甫慈藹的對他點點頭,那笑容像在告訴他用不著擔心。

 浩瀚又垂下頭耐心等候,末座的小官們雖不至於大聲喧嘩但吱吱喳喳的氣語聲從候時起就不斷,他可以體會他們不安的情緒,連身為冢宰的他都甚不明暸舉行這番規模龐大大朝的用意。雖則王上是同他商量過才召集的,但並沒有指示究竟御意云何?

 時刻將近,很自然的,天頂彷彿有一股肅穆的氣氛自上往下降,於是百官停止了竊竊私語,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在冢宰的帶領下他們井然有序地跪下施禮,麒麟亦步亦趨地跟隨在王左後側,步上玉階,然後溫順地侍立在寶座旁。

 「眾卿,請起──」

 陽子以異常緩慢的聲調向百官說話,那不存一絲跋扈與做作的嗓音令初聞主上議事的小官們印象深刻。王令他們抬起頭來,百官猶疑不定的遵旨,見到一個不怒而威的王者,兩掌搭在座臂上,英氣流竄在碧綠的瞳底與上揚的眉梢,嘴角浮著有些親切的微笑。

 這就是我們慶國的王嗎?小官們各各不由自主地興起這樣的念頭。

 陽子沒有流露霸氣,但毫無疑問的卻震懾了在場的眾人。她的氣勢紮實地擊在每人心上。

 浩瀚很滿意也很驚奇的瞪大眼看向他的王,不過相隔一晝夜,對於這樣前後判若兩人的轉變令他十分大喜過望。

 「我請參與政事的所有要員們務必到齊,你們一定覺得百思不解,現在我要公佈我的決策。」景王口齒清晰地開口。

 麒麟穿著一式兩件的白衣、黑罩袍,神情淡漠的掃視諸官,聽了這話微微的皺眉,但是沒有說什麼。

 「堤防業已竣工,國道也四通八達,慶能有今日端賴雁的幫忙,惟可惜的是,他們相當的愛國…」陽子牽了一笑,又說:「雁的技師終是得回到雁去,而慶不能每事到臨頭才去借人…所以現在我要和諸卿商議長久之計。」

 此語一出百官嘩然,浩瀚也怔了怔。

 「我希望諸卿仔細留意可造之才,統一送往國府,分門別類的加以組織之後,會將他們派往各國市井居住,藉長期研習以精通他國技師的獨門技藝。此項決策關係重大,慶的改革刻不容緩,諸卿明白了嗎?」

 在一片抽氣聲中,浩瀚代百官提出了疑問:「王上,此項決策耗資費時,是否該團隊一切用度均由國府應援?」

 有幾個州侯的眉毛已經糾結在一起了。

 按照蓬萊的說法,景王言下之意就是在慶相形見絀的國庫裡還得想辦法擠出一筆頗可觀的“出國考察團基金”。

 但是真有這麼緊迫嗎?慶現在有這餘力搞這種大手筆嗎?

 浩瀚是不懷疑,王曾私下和他論及多次,他剛剛只是順水推舟的配合景王、趁此機會灌輸百官非得改革的新觀念才發問的,但沒想到王居然會選擇在這樣的大朝裡公佈就是。

 「諸卿不用緊張。」陽子雲淡風輕的一笑,像似這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當然具有一定格局後才會開始動員,我只是想『親自』要求諸卿從即刻起就得多加留神,真正實施會在幾年後,屆時我相信在諸卿的努力下,慶應該已能應付所需。」

 景王說完冷峻地環視眾人一眼。

 怎麼想都覺得這是在暗示大家要更加倍努力賺錢並不得貪污的意思…君王親口要求,百官就不能推託人小官微不清楚上面的決策,如果有人違旨,司刑便可以立刻予以懲處。這簡直是一種變相的威脅。

 有位聲名狼藉的州宰自予王時代就把持州府的財政,但因為有秋官直屬的監察制度在旁掣肘的關係,近年來已不能堂而皇之的妄自徵稅。現在景王又如此親下御旨,日子恐怕會更難過,於是他挺身而出抗聲道:「可是王上──」

 「已經決定了。」

 百官再度倒抽了口氣,一句鏗鏘有力的話語輕易地封堵了該州宰的下文,而王上的愜意姿態擺明了不是不願察納雅言,而是因為這議題並無須再議的關係。如此一來反對的聲浪在初起時就被完全的壓制了。

 該州宰沒料到會被這樣一口駁回,王無懼的視線向他逼視而來,使得他連下巴也不敢往玉階上抬一寸,整個人被氣勢壓得面紅耳赤,只好訥訥的說一聲「遵旨」,悻悻然地退下。

 口稱商議卻早已矢志不改,景王這種強勢令百官為之一怵。

 但是畢竟也給貪污的官員們留下了面子,浩瀚不得不在心中忍笑,突然覺得陽子對付眾臣子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

 一來可以有系統的在全國盡量搜羅人才;二來則警告貪官污吏要如實地繳交國庫。此番大朝原是景王設計實現一石二鳥之計的大好舞台,從此便不愁改革會被舊制給拖住後腳,可以放手一搏的往前躍進了。

 誰能想得到景王居然利用君權作為威嚇的手段呢?

 浩瀚暗笑,陽子終於懂得善用君王的身分去強制某些官員服從,不是那麼稚嫩的只能任人擺佈了。

 「同時,我們也將透過『大使府』的設立,著手進行聘請各國導師到大學就職的機制。……」

 景王一項一項的交代,都是一連串環環相扣的改革實務。


 「柴望。」

 「在。」一個擁有精悍低沉男聲的中年男子站出來應答,他即是現任和侯,當年和州之亂後被陽子委任就恪盡職守到現在。

 「明郭如何了?」

 「回王上,將由西南角開始拆卸雜亂的舊城、同時堆砌新的城垛與重劃市街,雁的技師已經在州府下榻,過陣子就會在臣的安排下前往視察監督工事、並指揮施工的進度。」

 陽子點點頭。「這是一項大工程,不要忘記昭告人民請他們忍耐一時的不方便。明郭是陸路要衝,務必要將它建設為適合南北貨物往來集散的大城市。」

 柴望閃著精光的眸,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王。低聲說:

 「明郭的百姓都以將成為新明郭的居民為榮。」隨後作了一個揖,垂首退下。

 「我知道諸卿頗有不滿,因為那份費用也是國府支出的。換句話說,就是和州動用了你們所繳交的公帑──」景王停頓了下哧笑出聲,「不過不要緊,希望諸卿互相扶持,明郭一旦籌備完善,全國將跟著受惠,到那時大家就都可以分一杯羹了──」說到這兒,百官也不禁和王一起笑了開。

 小吏們從此對王的私心揣測全都改觀,他們作夢也沒想到朝議中竟會間雜如此輕鬆的對話,景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又聽到他們的王以十分篤定的口吻鼓勵大家:

 「如果全國上下一致同心協力,慶不僅能度過難關,趕上雁的時刻也指日可待。諸卿,往後還要多多仰仗你們──」

 百官居然在這當口同時彎腰鞠躬,卻沒有發出聲響,這真是個奇特的畫面──他們的王真是個奇特的王──

 威之以勢、動之以情,慶女王的氣度令人難忘。


 「還有...聽聞目前回轉令坤門的昇山者說,蓬山公終於選出新塙王了…看來不久梧桐宮的鳳凰也將會傳出即位的好消息,巧國各地的里祠也會插上龍旗吧?」

 景王略沉而清晰的聲音迴蕩在大殿,百官聽了不由一震,驚訝於王上掌握音訊的靈通、與所佈眼線之廣。

 「相信巧國的百姓必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國才是…」景王溫和地瞇起笑容,像在談論自己的百姓般。「我希望諸卿協助巧的百姓回國,結集後編派軍隊加以保護並資助糧食,一路送往吳渡等港口、和高岫山三個國界,有秩序地讓他們平平安安回到自己的國家。」

 指示完了後,冢宰趨前稟告道:

 「王上,聚集在瑛州北方里盧外的荒民,據昨報竟往堯天而來了。」

 「荒民的不滿有這麼嚴重嗎?」

 陽子狐疑的仰起臉去看她的宰輔,站在寶座左側方的麒麟以嘆氣聲先行回答,然後說:「臣以為臣的安撫會有效用。」

 陽子笑了,挖苦她的麒麟:「不要這麼遺憾的語氣...景麒安撫的場面我可以想像得到,要是真的能就此打發,我還要疑問慶國的百姓是否太憨厚了呢。」

 君王不避諱地逗趣麒麟,是慶國見怪不怪的特殊現象。百官習慣了不拘小節的君王後,樂得能在悶死人的朝議裡,偷偷竊笑他們宰輔的可愛性情。不但不會覺得這樣不夠莊重,反而會暗嘆君王和麒麟的感情真好。

 浩瀚想儘量隱忍,卻仍不小心露出牙齒笑了:「還不知道百姓的訴求是什麼,但是整個隊伍井井有條,似乎不像要引起暴動的樣子。臣聽說帶領百姓的,是某個頗有令名的青年鄉長。」

 「喔?」陽子饒富趣味的挑眉,「此事不可開先例,否則萬一以後百姓一有疑難便到王都來遊行,那可就大傷腦筋了…」

 王上又說出了蓬萊話,在座的官員沒有半個人聽得懂的……不,至少還有一個人能懂。於是他只好負責咳嗽兩聲提醒景王,而那個景王──陽子,則滿頭霧水的猛眨眼看向太師遠甫,不曉得自己有哪裡不對勁。

 遠甫笑著瞇皺了眼尾紋,作罷要暗示,直接明說:「王上,『遊行』…」

 「啊,看,我又迷糊了。」景王笑得開懷,連忙向百官道歉,然後暫且撇開她的糗事,繼續吩咐道:

 「我對那個鄉長很有興趣,想跟他談一談……這樣吧,景麒,我要你領著一軍禁軍、一軍州師前去阻止他們再往堯天推進。插上王旗與黃旗,代表著你跟我都在聆聽民意,要教導人民安靜的堅守崗位等待君王的幫助、要教導他們必須信任君王會去幫助他們才行。請你代替我去告訴他們這一點,並且將發起者帶到我面前來,我有話要問他。」

 「主上──」麒麟張口想要表示異議。

 百官莫不公認這個定議很是妥當,象徵慈悲的台輔若能在軍前引導當然最好──百姓就沒有王師是前去鎮壓的疑慮──可並不明白為何宰輔卻是一副急沖沖的苦惱表情?

 「景麒,你是代表我的,你知道嗎?」

 景王再次以氣度懾服了下官,尤其是天性上根本無法違逆王意的麒麟,於是麒麟噤聲退到一旁,別開臉去的樣子很像是在生悶氣。


 此番大朝過後,全國包括卿以下的大夫、甚至士們都知道了:他們的王是位有魄力與決斷力的王。而這個王要求他們執行,他們就會二話不說地徹底地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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