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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 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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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不會想到,緣分的深淺是如此讓人詫異。
當我早早走進教室,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居然坐在我前方空了已久的座位時,可以想像我會有多麼地驚訝。
從開學到現在,我幾乎都是最早到教室的那個,而今天,卻有個人動作比我快,而且他還是……他是……
坐在那個位子的人,是昨天在咖啡廳的男服務生。
為什麼呢?為什麼?
難不成他偷偷跟蹤我,明白我的底細後硬是轉學轉進來?嗯……好像不太可能,我在想什麼啦!
正在我胡思亂想、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時,那人轉過頭,望著我,我似乎從他的眼裡看見了詫異。但反應不同於我,他只是停頓了幾秒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先生,有必要這麼冷漠嗎?好歹……我們也講了幾句話呀!
我乖乖地踱步到我的位子上,稍微緊張地坐好後,一如往常,我將今天要考的範圍拿出來準備,書打開後,我卻沒把注意力放在課本內容裡,而是抬眼盯住前方那顆完全沒動靜的後腦勺。
從後頭看,發現他的髮型既好看又適合他,顏色黑得發亮,卻也象徵了一直瀰漫在他身邊的憂鬱。我不懂他的淡淡哀傷,是真的有心事,還是外表使然,總之,他給人一種距離及神秘感。
不過話說回來,他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的名字又是什麼?
半晌,他突然轉過來,卻看也沒看我一眼,逕自拿出另一本課本後,便又轉回去讀書了。看見他如此忽視我,又沒有半點打招呼之類的基本禮貌,我開始相信,他肯定有某些不為人知的過去,進而導致他的特殊性格。
「嘿,同學。」過了好一陣子,我開口叫喚他,雖然內心有點忐忑。
他再次轉過來,輕輕地問:「什麼事?」
噢!他理我了耶!我兀自開心起來。
「呃……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有在咖啡廳打工吧?就是昨天……」
「Cherish。」他忽地接話,沒想到,以他充滿磁性的嗓音說出這個 英文單字,竟是如此迷人。
「耶?那我沒記錯囉!」我愉悅地說:「真巧欸,你轉學進來嗎?」
聞言,他停頓了幾秒,似乎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在我的注視之下,他終於清淡地說:「不是,之前請假。」
請假?聽他這樣說,我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對喔!這麼說,之前請假一個學期、一直都沒露面的神秘同學,就是眼前這個憂鬱男孩?
大概是看我沒再問話,他不一會兒便轉了回去,安靜而專注地看起書。
他是個認真用功的好學生呢!不過,上學期都沒來學校,真的能夠適應一切嗎?還有課業的進度,也很讓人操心哪!
就這樣,我們兩個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而隨著同學一個一個地進來教室,見到那外型搶眼的男孩,他們當然也是感到非常錯愕,有的女生甚至還臉紅呢!
這一切的疑惑,直到班導終於出現,為我們解釋一番後,才終於得到解答。
原來他曾因為家裡的私事而休學多年,直到高一才以優秀的頭腦及努力自修,考上我們這所頂尖高職。上學期為了要好好奠基礎,而請假在家自我學習,雖然漏掉了上學期的課程,但大多數人還是認為他能將課業成績拿捏得很好。
今天,是他第一次來學校上課。
噢,對了,直到剛剛我才曉得他的名字。
他叫做周夏渚,挺溫暖的名字呢!
這一整天,難免全班同學都對他感到很好奇,更別說是好奇寶寶斐佳了。
「現在很少能看見這種帥哥了。」斐佳笑嘻嘻的,趁著跟我在走廊聊天的下課時間,她順道提起了他。
「對呀!但妳不覺得他很憂鬱嗎?」說這話的同時,我下意識地瞄了教室裡安靜看書的周夏渚一眼。他帥氣出眾的側臉,更是讓人感覺到一種憂鬱而迷人的氣質哪!
「這樣才能構成少女殺手的條件嘛,妳看我們班的女生,多少人在偷看他啊!」斐佳一臉自信,其實我很想好心地提醒她,她現在不是正在偷看嗎?
「其實阿赦長得也不錯呀。」我突然想到那張陽光清爽的笑臉,體育優異的他,也一直都是眾人的焦點。不過可不要以為阿赦的成績不好喔!畢竟他是英文科的,功課自然是沒話說,更別提那一口流利的英文了。
「妳又在幫他說話了。」斐佳邪惡地笑笑,鬧夠後,她隨即半認真地點頭:「雖然妳說的也沒錯,他們不同型。」
「哈哈,欸,我們很像花癡耶,竟然在這邊討論男生帥不帥。」
「女人的天性嘛!」她朝我眨眨眼,我們很有默契地一同笑了出聲。
或許是感染了我們的愉悅,我似乎看見教室裡的周夏渚望了我們一眼,雖然沒什麼表情,但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其實也蠻不簡單的。
這天很快地就過去了,一放學,阿赦照慣例迅速出現在教室外面,我也不免被幾個要好同學虧了一番。總之習慣成自然吧!
「等等我,我去收書包。」我在教室裡對他揮揮手。
而當我將所有東西準備好,也跟同學們道別後,走向門外的阿赦,才終於想起一件事情。
「對了,阿赦!我跟你說,那邊那個男生就是我們昨天……」我獻寶似地介紹,才正轉頭搜尋教室裡的周夏渚,想指給他看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咦?他人呢?」我睜大眼。
「妳說昨天什麼男生?」阿赦皺著眉,不解地問。
「已經走了啊……」我喃喃地低語,不知怎地,內心有種難以形容的失落感,或許是因為沒向阿赦介紹到他的人吧。
「悄音?」
阿赦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一凝神,他擔心的表情隨即清晰浮現。然後,我這才向他解釋清楚,包括周夏渚就是之前說的,一直都沒露面的神秘同學。
「有這麼巧的事啊!」阿赦恍然大悟,「原來那男孩叫做周夏渚。」
「很好聽的名字,對不對?很溫暖噢!」我真心地笑了笑。
看見我的笑容,似乎感染了我的喜悅,他淺淺地勾起一抹微笑,很好看的弧度。
「嗯,今天的妳也很愉快哪。」他說:「我們回家吧。」
是的……我很喜歡阿赦對我說「回家吧」時的語調。或許更能顯露出我和他不平凡的關係吧!嗯,尤其溫柔的語氣。
*
我跟阿赦,從小就住在隔壁,也因此才能天天玩在一起,當我們彼此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於是,每天放學一起回家,似乎是必然的功課。
「這題好難,阿赦!要怎麼翻譯呀?」我坐在書桌前,看著英文翻譯題皺眉,隨即向來我家做功課的阿赦求救。
嘿!阿赦讀英文科的,請教他真的很方便呢。
「我看看喔……」他拋下了自己的數學題,靠過來,仔細地分析句子。
我則靜靜地看著離我如此近的阿赦,清爽的髮香穿過鼻尖,這是我熟悉的他,熟悉的味道。臉頰似乎熱熱的,又是一種無法解釋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悄音,妳有在聽嗎?」阿赦轉頭,撞上了我的視線,我卻慌亂地迴避了。
「……悄音?」他輕輕呼喚我,語氣摻雜疑惑與憐惜。
「嗯,我沒事。」我乾笑,「只是有點怪怪的。」
他沉默了一陣子,接著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向我解說題目該怎麼翻譯。
我想他也明白我為什麼會感到怪異吧!
這默契,讓我們更接近,卻又無形地隔了一道牆,任誰也沒有勇氣跨越。
我們忙了兩小時,才終於將功課寫完,時間還不算晚,於是我興起一個提議:「嘿,阿赦,我們再去一次咖啡廳好不好?畢竟『同學』在那裡嘛!」
結果阿赦也興致勃勃地答應了。
再次來到「Cherish」,我們懷著不一樣的心情進去,果然,才一進門,便看見周夏渚正在幫客人點餐。那桌有三、四個女生,看著她們陶醉的表情,不可否認周夏渚的確魅力驚人。
當女客人終於點完餐,周夏渚拿著清單轉身,才終於發現了我們。
「嗨!周夏渚!」我微笑著揮手,一旁阿赦也朝他點頭打招呼。
看見他詫異的表情,我知道他正在納悶我們為什麼要再次出現,像是特意來找他一樣。
等他忙完,我跟阿赦才藉機走了過去。
「今天放學你跑得真快。」我迎向周夏渚那雙黑亮而深邃的眸子。
「嗯,打工不能遲到。」他簡潔地回應。
「說的也是,嘿,我跟你介紹,他是英一甲的梁無赦,也是我們學校的噢!」我將身旁的阿赦往前推,並熱切地說:「以後呀,要是對這學校很陌生,有什麼地方不懂的話,歡迎問我們。」
周夏渚沒有說話,依舊淡漠地望著我的雙眼。
「……我希望……」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了,用他迷人的嗓音,卻蘊藏淡淡哀愁。「你們可以不必這麼理會我。」
我跟阿赦咀嚼著他話裡的意思,還沒來得及了解,他便朝我們點了頭,轉身離去,不再交談。
「他怎麼……」我錯愕,回頭望向阿赦。
「封閉內心的人吧,我猜。」無奈一笑,阿赦推測道。
「可是,這樣不好吧!」我擔心地皺眉,「拒絕別人關心他,那麼以後傷心失意時要怎麼辦呢?」
「習慣一個人孤單寂寞,是很悲涼的事。」他嘆口氣。
「我們能不能幫助他?」
「可以呀,只是會很費力。」
聞言,我深深同意這句話,「也是。」
雖然不明白他的過去、他休學的原因……但,一定是很令人難過的事情吧!
「沒關係。」想了很久後,我對阿赦笑了。「我會努力的,幫助同學也是一種好事嘛。」
「嗯,果然像是我認識的悄音,哈哈!」阿赦頑皮地摸摸我的頭,笑得很燦爛,「我們回家吧,太晚妳爸媽會擔心的。」
「好啦!」我整理好被弄亂的頭髮,敲了他一記。雖然不喜歡頭髮被弄亂,但是我挺喜歡這種打鬧的感覺呢。
屬於青梅竹馬的相處方式。
緣分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造就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也讓我們之間註定的羈絆,從此緊密不分,而任誰都不能預知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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