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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 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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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幫助同學,說的容易,但實行上的確很難。
雖然周夏渚人就坐在我前面,但實際上跟他不熟的我,又怎麼會厚臉皮地纏著他說話呢?何況他也不一定會領情。
難不成要用借橡皮擦這種鳥方法搭訕他?
不行!我可是徐悄音耶!
「悄音,妳今天幹嘛一直盯著周夏渚看呀?」中午吃飯時間,斐佳照例換到我旁邊來,小聲地附在我耳邊問。
「咦?妳有看到呀?」我被嚇了一跳,聲音有點大。
「有啊……怎麼?妳該不會不要梁無赦,轉而愛上周夏渚了吧!」她開玩笑似地說,當然她記得音量要小聲點。
「喂!這叫同學愛啦!」我瞪她,「我只是想幫助他嘛,妳看他才剛來學校,又很安靜,不覺得很孤單嗎?」
「但也沒必要一直看他吧。」
「因為他那麼冷漠,我不知道該找什麼機會跟他說話嘛!」說完,我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周夏渚,他仍舊靜靜地吃著便當,旁邊還放了一本英文單字在背。
「雖然他那樣真的挺像書呆子的,不過衝著他的外表,肯定沒人會說他是書呆子。」斐佳也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說。
「他只是認真了點嘛。」我反駁。
「妳看,例子馬上出現了。」她大笑,一臉捉弄地說。
「喂!」我給她一拳。
正當我們打來打去的同時,前方的周夏渚突然站了起來,頓時,全班的注意力不自覺地放在他身上。而他只是沉默地將吃完的便當盒拿去前面的籃子裡丟,接著,手裡帶一本剛才在背的英文單字書,便一個人走出教室。
他可能不喜歡這嘈雜的教室吧。
「這麼冷淡,妳要了解他真的很困難呀。」斐佳看著周夏渚的背影,這麼感嘆道。
「只希望讓他多接近人群了。」我由衷地說。
「欸?悄音,妳不是校刊編輯社的嗎?或許妳可以找一些問題去問他,除了蒐集資料,還可以多了解他,這樣不是很好?」靈機一動,斐佳精靈的雙眼眨了眨,像是在鼓勵我一般。
「啊!對喔!」我開心地點頭,「好吧,我今天回去想想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
「嗯,加油囉,有得到什麼資料記得說來聽聽,哈哈!」結果,斐佳一聽見能了解帥哥,立刻又恢復那欠揍的模樣了。
其實這次校刊專欄的主題很簡單,就是「家人」。這對一般人來說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頂多說說感覺、相處和不和諧,及各個成員的狀況,如此而已。
所以,我決定拿這個問題,去採訪資一乙最神秘的同學──周夏渚。
隔天中午,我隨即興致勃勃地帶著筆記本和筆,看見周夏渚一如往常,早早吃完便當,便拿著教科書走出去後,我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走在後面,離他有段距離,還不太敢靠近。
呼,徐悄音!快點想想該怎麼開口吧!
明明周夏渚就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我卻在這邊乾著急,就算伸手也搆不著。
「有什麼事嗎?」當我沒長眼地望著地板時,周夏渚居然已經停下了腳步,黑色雙眼無害地掃視我,但依舊淡漠。
「那個……夏渚同學。」我盡量親切地說:「雖然可能會有一點麻煩你,但我還是問一下好了。其實我是校刊社的,這個月社長交代我們針對專欄主題去採訪班上同學,我想說既然對你還不了解,所以想藉這個機會……」
「不是說……別理我了嗎?」周夏渚截斷我的話,卻是輕輕地,話語中惆悵依舊。
見到他如此回答,我不知該怎麼接話,但心裡一點也不想放棄,一點也不想。
他看我一眼,若有似無地嘆了息,接著轉身離去。
「雖然,你告訴我別理你……」直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我見到他的腳步隨著我的聲音而停住。理直氣壯地,我倔強地說:「但是,好歹你也是資一乙的一份子呀!再說能讓我們遇見那麼多次,也是一種緣分不是嗎?放開心胸,接受他人的友誼,難道有這麼困難?」
彷彿我感覺到他正在思考,雖然神情仍舊落寞,孤寂得像是不存於這世界上,包括他那令人驚豔的外表。半晌,他微微轉身,露出迷人的側臉及黑眸,氣氛像是良善許多。
「假如妳想問,就問吧!」他清淡地道:「但有些事情我並不想回答,我想妳知道,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空間。」
「嗯!」我稍稍開心地點了頭,接著大步跨向周夏渚。
就這樣,我跟他悠閒地靠在欄杆旁,我拿著筆記本審視上頭的題目,先是問了幾個不關乎「家人」、算是開場白的問題,後來才正式進入重點。
「我們都知道,家人對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有很多事情的成功也應該要感謝他們的幫助。夏渚同學,不曉得你對家人及家庭有什麼看法呢?」
剛才都還好好的,就在我問出這個問題的下一秒,周夏渚突然像是僵硬了般,神情凝結,好一陣子都沒說話。似乎,我看見他璀璨如星的黑眸忽明忽暗,閃爍不停,又像是脆弱的孩子般蘊含濃濃哀傷。
「……夏渚?」我也沒心思去在意這過於親暱的稱呼,是不是會對他造成困擾,此刻只感到莫名的憂心。
他卻退了一步,像是在遠離這個世界,閉鎖自己的心。
「我想……就到這裡吧……」夏渚又恢復那漠然的音調,摻雜著抗拒,宛若萬分艱難才吐出這句話。
「夏、夏渚你要……」我莫名覺得慌忙,伸出手,似乎想將他留住,但實際上我也不懂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我看見他離我越來越遠,深邃迷人的雙眼卻像是受了傷的小鹿,不停向外抗拒。
「還有,妳還是別再來了。」退得遠遠後,他兀自低喃,正當我睜大了眼,不明白他的用意時,他再次清清楚楚地補充了一句話。
「別再靠近,別再刻意出現在我面前。」
內心彷彿被傷害般緩緩刺痛著,我不敢置信。
下一秒,他轉身跑走,想跑得遠遠的,讓我永遠也趕不上。
而我卻不知哪來的勇氣,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叫喊:「夏渚!夏渚!」
「雖然你可能不想聽,但是我想要你先記住我的名字!」我費盡了力氣,也不管是否有其他人在圍觀,努力地嚷:「我叫做徐悄音!聽見了嗎?徐──悄──音──」
我明白在這之前他肯定沒注意過我的名字。
*
見我整天皺著眉,尤其憂心的阿赦終於受不了了。
「悄音!妳看著我!」阿赦硬是將我的臉扳向他,半教訓地說:「妳到底在擔心什麼?不能告訴我嗎?悄音,妳以前總是有話直說的呀!」
我眨眨眼,有點難過地望著阿赦。
「悄音,我很擔心妳,我真的很擔心妳,拜託妳告訴我好嗎?妳知道我一直把妳當作……」說到這,他像是害怕什麼似地頓了頓,而後壓低聲音,近乎嘆息地說:「妳知道妳一直都是我很重視的人,所以拜託妳快說吧……」
「唉,也沒什麼,只是夏渚他……」
「周夏渚?他怎麼了?」
「其實原本我跟他還聊得好好的呀,只是遇到關於『家人』的話題,他就變得很冷漠,很抗拒人心。」我嘆了口氣,「為什麼呢?」
「……可能他有什麼苦衷也不一定。」阿赦說:「不過,原來是這件事,害我以為妳怎麼了。」
「咦?」我慢吞吞地抬起頭,一雙眼眨呀眨的,「我看起來,像是怎麼了嗎?」
「嗯,很沮喪,像是遇到了很失意的事情。」
「……的確很失意哪!」我有點悶悶的,「有種被夏渚排擠的感覺。」
看著我,阿赦笑了,「被排擠?不是這樣說的吧!妳又不是被一群人排斥在外,何況,我想這或許是他原本的個性。」
「才不是呢!」不知怎地,我皺眉反駁,而後才忽地詫異自己的反應,但還是繼續說下去:「嗯……絕對不是的。在那個問題之前,他還算挺能聊的呀,那時候的夏渚很友善,雖然並不是全部都表現出來。」
停頓了數秒,阿赦像是在思考。
「阿赦……」我輕聲低語,挺期盼地問:「你覺得我該怎麼辦?丟下採訪的問題可不是我會做的事情噢。」
「妳根本是想突破他的心防吧!」他輕彈了下我的額頭,對我微笑,「讓我想想。」
我嘿嘿地笑了幾聲,而後專注地凝望他的眼。
「雖然他叫妳別再出現在他面前,但是不這麼做不行,不然永遠也沒辦法幫助他。我看妳還是多找話題跟他聊聊吧!要是我有遇到,我也會的。」他清爽一笑,「也得看妳的誠意囉。」
「哈哈,我誠意十足!」我兩手舉起做了個「無敵鐵金剛」的手勢,「不過我看他好像很認真耶,乾脆找個機會去問他功課好了,應該不至於不幫吧。」
「嗯,但……」阿赦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像是想表達什麼般,欲言又止。最後,終究還是只說了一句:「雖然妳去幫助他很好,但是可別不小心就忘記我了,笨悄音。」
「我哪會呀!」我瞪他,說得我好像迷戀夏渚的外表似的。
雖然他的外貌真的很迷人,我也不至於這樣吧!
阿赦沒說什麼,但話裡摻雜的情感我都懂。阿赦,對於我想接近夏渚這件事,儘管原因是那麼單純,你多少也會有種被忽略的感受吧!
其實,只是因為夏渚是男孩的緣故……
稍晚斐佳傳來簡訊,令我驚訝的是,她居然向班代要到了夏渚的手機號碼,並馬上轉寄給我。耶?手機號碼欸!這麼容易就得到,真不愧是斐佳。
而這時阿赦早已回家,我則獨自坐在房中,盯著螢幕發呆,一行號碼,反覆看幾次便印在腦海中了。
半晌,我慢吞吞地按著鍵,輸入了夏渚的號碼。至於名稱呢?打名字會不會太普通呀?
嗯……像夏渚這種特別的人,應該有特別的待遇喔!
思考了很久,我在名稱那欄輸入「理我」兩字,兀自傻笑,便將手機丟回床上。而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我應了一聲後,隨即出房門吃晚餐去了。
雖然你執意抗拒任何的溫暖,也希望他人對你不理不睬,但,或許我的勇敢向前,就是能促使一個人打開心扉的鑰匙哪,夏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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