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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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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吱吱唔唔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時候,病房傳來的一道男聲救了她。
「警官先生,我朋友有些驚嚇過度,所以可能忘了事情發生經過,不如就讓我來說給您聽吧,我當時也在現場。」
林靜玄抬眼一看,微亂的黑髮、瘦高的身材,一雙明亮的大眼滿是笑意,正客氣又有些狗腿的對著雷子墨釋放友好的訊息。
她瞬間記起當時似乎就是這個年輕的男人救了自己,也幫她在慌亂中將傷者全數送醫,剛剛才想起自己還沒跟他道謝,連恩人的名字都沒問到,沒想到現在他又冒出來了。
沒錯,此人就是到了醫院就不見蹤影的苗爪。
雷子墨打量了他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吧,也可以。請問先生貴姓?」
「敝姓苗,單名一個爪。」苗爪笑得燦爛,絲毫沒被雷子墨的冷臉影響。
苗爪?真是個怪名字。
林靜玄心裡咕噥著,卻沒發現苗爪笑著望了她一眼。
「苗先生,請問這場瓦斯外洩案發生時,您人在哪裡?」例行性的詢問開始了。
「我在追夢咖啡館門口,正要進去找我朋友,也就是林靜玄和陳冪兩人。」苗爪笑容未變,大眼充滿誠意,就連林靜玄都快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了。
「請問您有看見林小姐和陳小姐是怎麼從咖啡店出來的嗎?」
「我當時正要推開門,就聽到玻璃窗破掉的聲音,然後就聞到一股很濃的瓦斯味,接著就看見陳冪拖著林靜玄從裡面爬出來了。」苗爪認真的說著,神情還帶著哀傷和悲痛,似乎他當時真的在現場看到這些事似的。
「那麼陳小姐是因為將玻璃砸破才受傷的嗎?」雷子墨冷面不改,又問。
「我想是的,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有骨折的跡象……卻還是死命拖著林靜玄衝出來……我真是……太後悔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到……」苗爪說著說著眼眶竟然泛起了淚水,大眼頓時水汪汪的,看起來活像是被人欺負的鄰家小弟。
林靜玄一臉呆滯的瞪著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撞到頭失憶了,不然怎麼他說的話自己都沒印象?
接下來在苗爪聲淚俱下的描述中,雷子墨似乎也對他們頗為同情,冰冷的面孔暖化了許多,甚至在他們做完筆錄要走之際,還和言悅色的要林靜玄安心靜養,不用再害怕瓦斯外洩的事,讓林靜玄從頭到尾都張大了嘴沒法回應。
苗爪熱情又熱心的將三位警察送出病房,看著他們遠遠離去後,才返身回到陳冪的病床旁。
看到林靜玄仍呆愣的神色,苗爪面色一整,道:「苗爪擅自改變了所有人的記憶,還請巫女大人原諒。」
「你改了他們的記憶?」林靜玄眨眨眼,道:「你怎麼做的?你到底是誰?」
難怪事件會被扭曲的那麼嚴重,案發現場整個狀況再怎麼看也不會是瓦斯外洩,她還以為國內整個警界的素質都降低了勒。
「這只是靈貓族的一個小法術。」苗爪大眼坦然,道:「要是巫女大人恢復實力,這點小法術根本不會看在眼裡。」
「靈貓族……」林靜玄聽到這充滿奇幻色彩的新名詞,默默的接受了,連她自己都訝異自己驚人的適應能力,不知道究竟是麻痺了還是腦子不想想太多,反正發生了許多怪事是事實,讓她想不接受都不行。
「那麼……」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苗……苗先生,可以請你把為什麼有人來找我、為什麼你會幫我、為什麼你們都有奇怪的力量……等等的事情說清楚嗎?」
「巫女大人,請叫我苗爪就可以了。」苗爪沒有猶豫,道:「萬惡的宸焱正千方百計要捉捕巫女大人,就因為想得到巫女大人身上的滅世珠。先前襲擊您的諸還便是宸焱派來的第一個手下,雖然他被苗爪打退了,但接下來難保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捉巫女大人,所以請巫女大人批淮苗爪隨時跟在您身側。苗爪是來自靈貓族的巫女護衛,靈貓族上下所有族人都一致效衷巫女大人,請巫女大人放心!」
林靜玄張了張嘴,對於苗爪跳躍式的描述聽得有些吃力,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們都是為了我身上的那個什麼……滅、滅世珠來的?因為這個珠子,我之後還會有更大的危險?」
「是的。」苗爪閃著光亮的大眼盯著她,映出她臉上的不信和驚恐。
「我想你們真的找錯人了。」林靜玄面色不愉的道:「我才沒有什麼珠子在身上,我從小到大都沒戴過任何飾品,怎麼可能會有你們要的東西呢?」
莫名其妙被攻擊、莫名其妙被認為是巫女、莫名其妙要被追殺,就只是因為一顆自己連看都沒看過的破珠子!?是人都會窩火的吧?
苗爪抿抿嘴,用萬分認真的神色道:「但苗爪說的話千真萬確!苗爪絕對不會欺騙巫女大人!」
林靜玄一皺眉,微提高了音量,道:「不然你說那個珠子在哪啊?你有看到我身上有戴珠子嗎?」
話音未落,隔壁床頓時傳來一陣噓聲,將在怒火中的林靜玄驚醒了,她連忙小聲道歉,也將自己心裡的不耐壓到最低。
「苗爪只能跟巫女大人說,滅世珠是依附於靈魂之上的,除了巫女以外,一般人是無法看見滅世珠的真實姿態的。」苗爪並沒有被她的不耐情緒嚇著,反而更加堅持的試圖令她相信自己說的話。
看著他那雷打不動的堅毅神色,林靜玄反而動搖了起來,但她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突然一個人冒出來跟你說你身上有一顆珠子大家都要搶,而且你可能會因此喪命,更誇張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來的珠子,這樣讓人怎麼信服得了?
「……我知道了。」林靜玄重重嘆了口氣,道:「先讓我想想吧,你一下子說這麼多我也接受不了……反正你現在是要跟著我就對了?」
「是,巫女大人。」苗爪見她有軟化的趨勢,高興的大眼發亮,回答也格外有精神。
「算了,隨你吧。」林靜玄隱隱知道自己要是不答應,這個神秘的男子也會有辦法偷偷跟著自己的,到時候要是引發什麼誤會……還不如先跟他說清楚遊戲規則,不然要是發生什麼失誤就麻煩了。
「記住,除了我洗澡、上廁所、換衣服不能跟著之外,其他時間你只能偷偷跟著我,不能被別人看見,要是我聽到有人說我背後跟著一個怪人的話……我就……我就開除你!」
林靜玄本來想說「宰了你」的,但想想自己不見得打得到他,要是對方老羞成怒,反而痛扁自己一頓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最後只好改成「開除」。
「是!苗爪謹尊巫女大人旨示。」他笑容滿面的連連點頭,像個被拿棒棒糖拐走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大人深沉陰暗的內心在打什麼算盤。
兩人順利達成協議,稍晚林靜玄便沒有看到苗爪那高瘦的身影,無論是她買晚餐、到醫院大廳打電話時,都沒有見到苗爪,令她幾乎以為苗爪已經拍拍屁股走人了,先前那場認真的誓言不過是一場整人遊戲罷了。
雖然這麼想,但她潛意識還是相信苗爪不會棄她而去,這點連她本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苗爪那雙亮晶晶的大眼迷惑了她吧。
當天晚上,林靜玄為了就近照顧陳冪,便在醫院內留宿。她睡在病床旁的家屬休息床上,這種醫院的家屬床品質不太好,只是幾塊木頭的板子搭成,上面舖了一層不厚的軟墊,要是折疊起來可以當作椅子,拉開則會變成一張克難的木板床,而且還窄得很,連個讓人翻身的空隙都沒有。
林靜玄看了看陳冪身下那舒適柔軟的病床,忍下爬上去和好友同床的誘惑,把自己塞到硬梆梆的木板床上,閉上眼準備睡覺。
林靜玄從小到大,一向是閉上眼數三秒就能入睡的體質,而且在天搖地動、刮風打雷的情況下,她都可以完全無夢的一覺到天明,著實讓不少人嘖嘖稱奇,也讓不少有睡眠障礙的人羡慕不已。
這晚她照樣很快便入睡了,但唯一不太一樣的地方是,她今晚竟然做了夢。夢中她看見一個藍衣飄飄,披著一頭白色長髮的俊美男子微笑看著她,他身高極高,據林靜玄目測,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在一襲像古裝的寬袖長衫的壟罩下,可以看出他的身材挺結實,並不是什麼瘦弱的角色,若把這種極品美男子放到現實世界,可以確定一定是從五歲到七十五歲所有女人、無論老少通吃的類型!
且不論這美男子是多麼優秀,林靜玄看到他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覺得他非常熟悉,她甚至可以知道他那光滑如白緞一般的長髮摸起來是冰涼順手的,也可以知道窩在他那寬厚胸膛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安全感,兩個人似乎是從前就見過、並且非常親密過一般,讓林靜玄感到驚愕。
「你是誰?」她問。
男子微笑著沒有回答,只是那狹長又深邃的雙眼帶著濃濃的欣慰與欣喜,直勾勾的望著林靜玄,令她一顆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一種同樣的欣喜從靈魂深處浮現,迫使林靜玄情不自禁的小跑上前,想直接投奔到他的懷中。
但就在兩人相距不到十步的時候,一股大力抓向林靜玄的肩膀,在她的劇烈掙扎下把她拖離男子的面前,林靜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和他越離越遠,在雙目可及的範圍中將男子心痛不捨的雙眸深深印在自己腦海中。
「…… 玄……靜玄!」
一聲呼喝如震天之雷般傳入耳裡,立刻將林靜玄嚇得整個人彈跳起身,差點從木板床上跌下來。
「怎、怎麼了!?」她撐著一雙迷茫的眼,四下張望,花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是在醫院病房內,而自己目前正在充當好友的看護。
轉頭,就看見陳冪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盯著自己,眼神中有著責怪和擔心,讓林靜玄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怎麼?妳想上廁所?我帶妳去。」她用尚未清醒的邏輯勉強猜測好友的心事,迷迷糊糊的掀被下床,就想穿上鞋子帶好友去廁所。
陳冪丟給她兩粒白果子,道:「才不是,我剛剛才自己上完廁所回來,不用再去了。」
雖然手腳骨折,但廁所就在病床旁邊,藉由欄杆和牆壁的輔助,陳冪還是成功單獨完成單腳跳躍上廁所的艱鉅任務。
「嗯?」林靜玄稍微清醒了些,抬頭道:「那妳看著我幹麻?」
「我叫妳是因為妳吵到別人了。」陳冪沒好氣的看著她,道:「我才剛上廁所回來,準備上床繼續睡,就聽到妳在那邊『你是誰』、『告訴我你是誰』說個沒完,而且還越講越大聲,妳是做了春夢啊?」
林靜玄一個激零,完全醒了過來,沒想到自己竟然連夢囈都出現了,看來人受了過多的驚嚇還真的會有副作用的。
「嘿嘿……還不是妳在咖啡館說的話刺激到我嗎?」她打著哈哈,不敢說出自己在夢中的感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場丟人的春夢。
「我看妳真的需要交個男朋友了。」陳冪下了結論,又倒頭繼續睡。受傷的身體特別虛弱,去完一趟廁所就花去她所有吃奶力氣了,現在她要重新儲存能量。
看著好友再度陷入沉睡,林靜玄反而睡不著了,她躺回木板床,抓著被子卻怎麼都睡不著,一整晚就這樣翻來覆去的,滿腦子都是那個美男子的微笑,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愚蠢的花痴。而這些畫面中又會摻雜一些瑣碎的畫面,其中一幕是林靜玄喝粥不小心打翻了碗,燙著自己的大腿,然後她就滿頭大汗的從惡夢中醒了過來。
「妳終於醒啦?」
一旁傳來陳冪的聲音,轉頭一看,窗外已是太陽高照,其他病床的家屬正忙進忙出的為生病的家人忙錄,護士小姐也堆著一台小機器進來,為每個病人做例行檢查。
見她還一臉呆愣,陳冪伸手在林靜玄面前揮了揮,道:「回魂哦?靜玄?護士小姐剛剛把早餐送來了,你的份在那邊,自己拿哦。」
林靜玄機械的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一旁的小櫃子上放著一個托盤,上頭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有兩碟小菜。
陳冪西哩呼嚕的喝著自己的粥,一邊含糊不清的道:「妳就直接……吃吧,反正吃完再刷牙洗臉就好……靠,醫院的夥食真的很難吃……」
彷彿下意識的,林靜玄在好友的指示下拿起了粥碗,移到身前就要喝,卻忽略了熱粥的滾燙,不到兩秒,持碗的雙手就這樣被燙得刺痛。她反射性的放開粥碗,就在這一刻,那跌落的粥碗在一瞬間似乎以慢動作播放了,林靜玄甚至連它轉哪個角度、翻出幾滴水都算得出來,直到它不偏不倚的滾落在她的大腿上,她才在陳冪的驚叫聲中發覺,這一幕怎麼那麼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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