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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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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玄步伐蹣跚的走進辦公室,下半夜的惡夢再加上失手打翻粥碗的燙傷,令原本就因一連串神秘事件搞得精神不佳的她,顯得更為委靡。饒是如此,她還是在下午趕到公司,畢竟她一旦請假,那美術的工作可沒有人能替她完成,因此等到陳冪的家人來接走好友後,她才匆匆離開。
在同事的問候聲中,她一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腦子裡還轉著稍早在醫院發生的離奇事件。
當時她打翻了粥碗,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想著睡醒前的那個夢,她清楚的記得在夢中的自己也是打翻粥碗,而且那個碗長得跟真實的碗一模一樣,就連周遭的環境也和那個夢的片段相同,整個巧合的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若是從前,她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會當作偶爾、恰巧罷了,但在經過兩個怪人和那個春夢的影響之下,林靜玄此刻的心境有些草木皆兵了起來。
難不成是預言?
林靜玄想了想,又搖頭拋開這個猜測,她雖然愛看奇幻小說,但也不至於認為自己會突然有了預言的能力,而且她也沒被雷劈到、也沒被人傳功,怎麼可能就這樣多了一個特異功能出來?
「啊……難道是……」她腦中靈光一閃,喃喃唸著。
諸還在要將她以武力帶回之前,曾強餵她吃下一顆白色的藥丸,該不會是那個東西的作用吧?讓自己得到預言能力?這也太好康了吧?
林靜玄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在做春秋大夢,索性豁然一笑,決定不再管這件事,反正苗爪說的話也不見得是真的,自己一直這麼認真反而很像白痴,要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妨礙了自己的生活再說吧。
不過那顆奇怪的藥丸還是讓林靜玄有點擔心,畢竟亂吃東西可不是好玩的,要是吃出什麼問題那可就求助無門了,但是到目前為止,她的身體都沒有出現什麼不良反應,希望一切都是她多心了才好。
將注意力回到工作上,林靜玄身為美術人員,目前手邊正有一個案子需要完成,她熟練的戴上耳機、開了音樂、再打開繪圖軟體,拿起繪圖板就準備開始作畫。隨意撇了幾條線,她突然想起夢中那個俊美又優雅的白髮男子,那彷彿不屬於人間的臉龐,讓她的手就像著了魔般,在電腦上畫出那張令她念念不忘的俊臉,尤其是那對明亮的雙眸,深邃得幾乎將她的靈魂吸入其中,令林靜玄有些期待今晚入夢後,是否能再看見他。
「喂,靜玄,妳怎麼了?臉那麼紅?」
隔壁同事蔡文芳拍了她肩膀一下,讓林靜玄從恍神中回神。
「哇!妳畫的這個男的好帥唷!可惡!為什麼不是真人啊!」蔡文芳一臉扼腕的神情,讓人深深相信要是她在現實見到這名白髮男子,一定會衝上去將其壓倒。
林靜玄一臉苦笑,她又何嘗不是呢?若是只能在夢中見他,那日日夜夜的思念大概會將自己逼瘋吧。
在蔡文芳的軟磨硬泡下,林靜玄將草圖上了顏色,寄了一份給她。而蔡文芳在拿到圖片的第一時間,就將它設定為電腦桌布,似乎是打算天天對著它傻笑流口水了。
就這樣恍恍惚惚中,到了下班時間,林靜玄揮別了下班的同事們,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努力奮鬥。她很想將手上的案子儘快完成,但前一晚沒睡好,再加上諸事煩心,所以林靜玄在上色的過程中連連出了好幾次錯誤,氣得她差點將繪圖板摔出去。
為了不影響工作效率,左右衡量之下,她決定先趴下來睡個半小時,將精神養足一些再繼續工作。
閉上眼,林靜玄照舊很快便進入睡眠狀態,但大腦似乎還不想讓她休息似的,又陸續出現許多不連貫的片段畫面,陰暗的空間、閃爍的燈泡、腳步聲迴盪的樓梯間,使她睡的極不安穩。
頹喪地睜眼,林靜玄覺得自己精神更差了,現在就連頭都開始隱隱作痛,更別說是繼續畫下去了。
看了看掛鐘指向九點,也該是回家的時候,反正今天一定畫不完了。於是她關了電腦、拿了背包、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水、再鎖了辦公室大門,踩著沉重的步伐朝電梯走去。
晚上九點,公司早就沒剩下多少人,林靜玄獨自一人走在廊間,突然覺得有些孤寂,想起事發前陳冪還說自己不需要男朋友陪伴,但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林靜玄就希望能有個人陪著自己,就算不說話也好,對她來說男朋友的作用也不過如此。
過去交往的兩個男友都是在青澀的學生時期走在一起的,兩人都是懵懂無知,嘗了禁果便覺得要永遠在一起,也不會去想所謂的永遠還有沒有包含其他東西,更不會想到兩人如何互相扶持,只會說說學校、電動遊戲的事,還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林靜玄家庭情況較為複雜,身為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是會比較成熟一些,而她又是箇中翹楚,心理年齡比同齡人來的成熟,這也造成了她和同齡人談不來的情況。於是她的成長飛速,兩個小男友都不例外的跟不上她的心,也追不上她的腳步,交往了一年之後便分了手。對於林靜玄來說,這兩個小男友只不過是她有些寂寞的生活中,特別找來的一些調味料罷了,自然也不會多悲傷。
男人啊,其實我下意識覺得男人是不可靠的吧?
默默自嘲,林靜玄想起自己那五年多沒見的老爸。老掉牙的故事,他外遇、不回家、對原本的家人大吼大罵、於是離婚、他再娶、自己和媽媽弟弟則是終於過上舒心的日子。
父親的離去反而讓林靜玄一家更為輕鬆,雖然日子苦了點,但總比整天低氣壓的環境好,一個男人……不,應該說是「一個人」能做人做到這種程度,那可以說是非常失敗的吧?那是個失敗的男人、失敗的丈夫、失敗的父親,他的離開不會有人難過,頂多就是為了隨他一塊離去的錢憂愁而已。
女人啊,還是靠自己最實在!
林靜玄輕嘆,正在為自己不得已培養出來的獨立感到可笑,下腹便突然傳來一陣腫漲感,看來是剛剛一口氣喝完的水跑到終點了。
腳下一轉,她朝廁所走去,打算先解放之後再搭電梯離開。林靜玄處理完內急,正在洗手的時候,廁所上方的燈突然閃了兩下,然後便陷入一片黑暗。她怔了一會兒,身體還維持洗手的姿勢,水龍頭也還沒關,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嘩啦啦的水聲,格外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別看林靜玄在面對諸還的時候沒什麼害怕,其實她膽子是很小的,尤其怕一些幽魂鬼怪的東西,也因此她不敢一人身處於黑暗中,那會使她豐富的想像力開始作怪,產生一些自己嚇自己的幻想。
好在,當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發現只有廁所的燈壞了,外頭走廊還是亮著的,林靜玄就立刻抓著背包衝出廁所,連正在滴水的手都來不及擦乾,將她的背包浸濕一大塊。用比平時快上數倍的步伐小跑著,林靜玄面色鐵青的來到電梯處,動作瀟灑地一巴掌打在向下的按鈕上,沒想到上頭的燈竟然沒亮,她定神一看,傻了,竟然六部電梯的電源全都被關閉了,完全無法使用。
林靜玄嘴裡咕噥了一聲,似乎罵了一句粗口,立即掉頭往逃生梯處跑去,片刻都不想留在那讓她驚嚇的地方。
緩步走在樓梯間,她聳然一驚,發覺這件停電的意外竟然非常熟悉,分明就是她剛才半夢半醒時看到的畫面!
「見……見鬼了……真的是預知?」
林靜玄吞了吞口水,開始懷疑自己是猜測或許是有成真的可能,怪事遇多了,自己身上產生一些變化也不奇怪了。
於是繼這晚的小插曲後數日,林靜玄都特別留意自己在夢中所看到的片段,而且發現那些畫面毫無例外的全都一一應驗。例如:她夢見平常買早餐的店家沒開門,一探之下發覺竟然真如夢中所示,當天她只能買別家的早餐;又或著她在午休的時候夢到一堆坍塌的紙箱,接著她就在午休過後被走廊旁不知誰堆積的紙箱給砸中;然後又在工作打盹中夢到媽媽手上拿著有名的巧克力蛋糕,後來果然接到電話,媽媽打電話跟她說買到蛋糕……
諸如以上列舉的事件層出不窮,在一個星期之後,終於被又驚又怕的林靜玄摸出其中規律:第一,這個預知能力只能預知十分鐘內的事情,再多就沒有了;第二,預知能力似乎沒有力量耗竭的跡象,一直忠實地反應未來十分鐘內的事給她;第三,若她夢見什麼不好的事,可以在未來十分鐘設法避開,好像不會有什麼副作用,至少目前沒有。
雖然預知會讓生活中的驚喜失去一些樂趣,但還好林靜玄的預知能力只有在夢中才會發動,只要她不睡覺就不會知道未來的事,而且才不過十分鐘的預知,也不會對生活有太大影響,所以林靜玄最後還是心平氣和的接受了這個變化。
無論怎麼說,不接受好像也沒轍,與其苦惱半天殺死腦細胞,還不如坦然接受,這是她最後悟出的道理。
明日便是週末假日,林靜玄聽著同事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匆匆忙忙的下班,自己則毫無動靜地坐在位置上,打算最後再走。
她今天才突然想到,那位救命恩人,好像叫苗爪的,似乎說會一直暗中保護她,但林靜玄抬頭看看空盪盪的天花板、再轉頭看了辦公室一個,並沒有發現可以躲人的地方,就不知苗爪人在哪?她也是今天才想到,自己有預知能力的事說不定可以問問苗爪,畢竟是遇見他和諸還之後才起的變化,而且她還吃了諸還給的怪東西,誰知道會不會是那個藥丸在體內作亂?而且也不知道是否會對身體產生副作用。
林靜玄站起身環視一周,發覺辦公室只剩下自己了,便小小聲的張口道:「苗、苗先生?苗爪?你在嗎?」
她不敢大聲喊,深怕被經過的人誤認是神經病,而且她自己也不太相信苗爪會一直跟著她,就連這聲微弱到細不可聞的呼喚都帶著些許心虛。
就在她小聲喊完沒多久,林靜玄只覺眼前突地出現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由淺至深,慢慢地從空氣中「浮現」出來,之後便落到地上。啪噠是鞋面落地的聲音,那個有著一頭亂髮的大眼青年半跪在林靜玄身前,頭顱微低,神色恭敬。
「巫女大人召喚苗爪有什麼事嗎?」他清澈並有些慵懶的嗓音說著。
林靜玄愣了神,一時之間還沒有回過神來,她沒想到自己試探性的呼喚竟然真把人叫了出來,而且還是用這麼匪夷所思的方式……
「呃……」她輕咳一聲,試著平穩地道:「苗爪,我最近發現一件怪事……」
苗爪不待她問便道:「巫女大人可是說預知嗎?」
「嚇!」林靜玄震了一下,就連嗓音都有些跑了調:「你、你怎麼知道?」
「苗爪可是時時刻刻都跟著巫女大人。」苗爪抬頭傻傻一笑,模樣天真無邪。
林靜玄嘴角一抽,總覺得眼前的苗爪活像個清純的變態。
搖搖頭,甩掉滿腦子雜亂思想,她問道:「苗爪,你知道你救我那天……諸還給我吃的一個藥丸是什麼嗎?小小的、白色的,像糖果一樣……呃,據說一吞下去立刻就會溶入血液中……」
「應該是寂靈丹吧。」苗爪想了想,習慣性地抓抓頭,把頭髮攪得更亂:「那是一種讓人立刻失去意識的仙藥,那傢伙應該是想把巫女大人迷昏帶回,但沒想到巫女大人竟然沒有中招……」
「是迷藥啊?」林靜玄一愣,道:「那我的預知能力就不是因為吞藥才有的囉?」
「當然不是。」苗爪看著她,大眼閃著莫名的光芒:「巫女大人身上的滅世珠可是世間最強大的東西,它千萬分之一的力量就可以令巫女大人得到預知的能力,為族人占吉卜兇,而且它其他力量遠不止於此。苗爪猜巫女大人吞的藥大概是被滅世珠淨化了,諸還那可恨的傢伙給巫女大人的一掌正好激發了滅世珠的力量,治癒了巫女大人的傷,並且開啟了預知的能力,所以滅世珠絕對在巫女大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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