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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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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爪的解釋解了林靜玄的疑惑,也讓她又了解滅世珠一些,對於那顆素未謀面的奇異珠子多了幾分好奇,若真是苗爪所猜測那般,那麼滅世珠其實也救了她一命,雖然身上帶著這顆珠子似乎有點危險,但林靜玄此刻對於它還是抱著一份感激的。
躺在床上,林靜玄久久無法入睡。這裡是她的房間,房間裡不同於一般女孩的整潔,顯得有些凌亂,一旁的衣架上掛滿了衣服,其實也不能說是「掛」了,那一件一件往上疊加的衣褲壓得衣架有些傾斜,讓人覺得要是再加一件衣服估計那架子就撐不住了。
另一邊則是一張有兩層架子的大電腦桌,架上雖然像普通女孩一樣擺滿了娃娃,但卻積了許多灰塵,桌面上一台全黑的電腦大概是這間房裡最乾淨的東西,往下一點的鍵盤架上,滑鼠、繪圖板鳩佔鵲巢地躺在那裡,和半邊騰空的鍵盤擠在一塊,讓人可以想像得到使用者的忙碌。
兩隻手又是滑鼠、又是鍵盤、又是繪圖板的,能不忙嗎?
林靜玄閉著眼,腦子裡想著苗爪所說的話,假設滅世珠真在自己身上好了,那麼為什麼這一個多禮拜都沒有人來找她麻煩?難道真是默默躲起來的苗爪把他們全打跑了嗎?可是自己怎麼連一點動靜都沒聽見?要是真有危險,那要不要乾脆直接把滅世珠交出去好了?
腦子裡胡思亂想的她,沒發現一片黑暗的房間裡突然有了一絲亮光,那光芒突然出現在床舖上方,緩緩懸浮,周圍環繞著一圈天藍色的光暈,將整個房間罩上一層淡藍薄膜,再搭上它特有的波動,使得房間像是在水中一般。
光芒輕輕一抖,像個拔高的竹筍漸漸拉長、變寬,再從中伸出四條同樣藍色的光條,看上去就像一尊木偶。接著光芒再動,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從上面撕了一層紙下來,一名雙目緊閉、身材修長、白色長髮披散的俊美男子就這麼緩緩出現,靜靜的飄浮在半空中。
這不就是林靜玄夢中見到的那名男子嗎!
「巫女……巫女……」
驀然一道呼喚傳入林靜玄的耳中,原本她還以為是自己在作夢,因為那聲音實在太撩動人心了,那低沉有磁性的男聲帶著溫柔,裡頭或許還夾著一絲絲喜悅和期盼,將林靜玄的心挑得小鹿亂撞,使她暗罵自己又作了春夢。
但當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林靜玄終於發現不對了,她猛然一睜眼,立刻就看到自己上方飄著一個人,雖然對方長相俊美,但在這幽暗的房中看到一個浮在空中的人,也是會讓人嚇得不輕的。於是林靜玄全身一緊,下意識捲著棉被往旁邊一滾,眼看就要從床上摔落,卻在最後一刻被一股力量擋了下來,那莫名的力量甚至還將她輕推回床上,柔和的力道似是在安撫她一般,也讓她平靜了下來。
林靜玄輕吁一口氣,索性掀被坐起來,看著降落在自己床邊的男子,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夢裡出現?」
她已經認出來那男子就是自己情不自禁畫出來的人,而她也很自然的認為,現在也還是在夢境之中,所以才會見到他。
白髮男子微微一笑,讓林靜玄一陣暈眩,才道:「巫女,妳不是在作夢。」
「這不是夢?」林靜玄一怔,道:「不是夢你怎麼能飄浮在空中?難不成你是……鬼?」
男子再笑,心情甚是愉悅地道:「我可以說是靈體,但不是巫女所想的那種鬼。我先自我介紹吧,畢竟……現在的妳也不認識我。我的名字是晁戈,寄居在滅世珠之中,多虧了那位偷襲巫女的諸還啟動了滅世珠,我才有機會利用滅世珠的力量幻化出實體,這才能和巫女對話。」
林靜玄一聽,腦子裡反而浮現更多疑問,倒是忽略了晁戈所說的「現在的妳」這種奇怪的形容。
「你住在珠子裡?苗爪怎麼沒跟我說珠子還能住人?那你不是一直都在我體內嗎?」說到這,林靜玄臉紅了一下,覺得心跳有些失速,連忙輕咳了聲,道:「你現在有實體了,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動?應該不用回到……珠子裡了吧?」
「那位靈貓族的苗爪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是正常,因為我會出現在滅世珠之中,只是一件意外。妳放心吧,我可以不用回到滅世珠之中,但卻不能離妳太遠,我還需要滅世珠的力量才能支撐形體不至潰散。」晁戈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眷戀:「如果妳不習慣有人跟著,我會回到珠子裡的。」
「不不不,不用!」林靜玄聽他這麼一說,顧不得亂跳的心臟,趕緊道:「你不用回來,這樣我會感覺全身不對勁,你就維持這樣就好了……但你的裝扮可能要改一下……」
晁戈依然是古人裝束的寬袖長袍,走在大街上肯定是格格不入的,更何況他還一頭及腰白髮,雖然他的頭髮滑如綢緞,但在這個年代一個年輕人頂著這種髮色也太招搖了,再加上他丰神俊美的外貌,林靜玄想都不敢想他踏出門的後果。
看她雖低著頭卻不斷偷瞧的德性,活像個想吃肉卻硬是要憋著的小狗,晁戈笑得一雙鳳目都瞇了起來:「這點當然沒有問題。」
說著,他周身泛起一陣藍霧,將晁戈全身都包裹了起來,林靜玄還來不及驚訝,就見那藍霧緩緩散了開,原本晁戈站著的地方出現一名斯文青年,雖然沒有他原本的相貌那樣奪人心神,但也是秀氣小生一個,一頭黑色短髮,配上一身白襯衫、牛仔褲的打扮,看起來倒是平凡了許多,這一招神乎其技更是讓林靜玄看呆了眼。
「這樣如何?」晁戈被她閃閃發光的眼神掃視,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有種喜悅從心底浮現,讓他不自覺轉了一圈,讓林色女看個仔細。
「好,很好,非常好。」林靜玄喃喃說著,抬眼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刻就漲紅了臉,轉移話題道:「你你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家多了一個男人,我媽可不會裝作沒看見。」
「這個沒關係。」晁戈笑看她的窘樣,微微偏了頭,道:「我相信靈貓族的苗爪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林靜玄一愣,還來不及說話,就見房裡又多了一個人。
「巫女大人!」苗爪匆匆現身,確認了她安全無恙後,才轉頭狠狠瞪向晁戈,但他一張殺氣十足的臉還來不及武裝,就被一臉的錯愕取代了。
「晁、晁晁晁晁晁……」他一臉傻樣,舌頭都跟著不靈活了起來:「晁戈大人!」
林靜玄一聽,也怔怔地看著他,沒想到他們兩人竟然認識?那苗爪怎會不知晁戈住在滅世珠裡?
晁戈倒是鎮定如斯,但臉上的微笑卻消失無蹤,看著苗爪的眼神有些深不可測。
「靈貓族的苗爪?」他淡然地問,見其點頭,又道:「身為守護巫女的護衛,怎麼可以反應如此遲頓,要是來人為鬼才宸焱的手下,你救援不及,看你如何對九尾天狐一族交待。別仗著自己身法靈敏,便過度自大了啊!」
雖然晁戈從頭到尾語氣都輕如鴻毛,但其中的氣勢可謂重如泰山,壓得苗爪是全身冷汗淋漓,身體更是可媲美五體投地般趴著,仔細一看還能發現他正打著哆嗦。
「屬、屬下不敢……」他咬著牙,就連汗水流入眼中也不敢擦一下。
林靜玄也被晁戈驟變的神態嚇得不輕,但見一向親切的苗爪嚇成這樣,還是忍不住道:「晁、晁戈,苗爪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兇他。」
晁戈聽了,看向她,臉上如變戲法般露出如沫春風的微笑,道:「既然巫女這麼說了,那就算了。苗爪,你以後多注意一下。」
「屬下遵命。」他的氣勢一收,苗爪立時鬆了口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
見他們似乎合好了,林靜玄便看向苗爪,道:「欸,苗爪,你很不夠意思耶,怎麼都沒跟我說滅世珠裡有人住啊?你是存心想嚇死我是不是?」
苗爪一驚,連忙道:「我不是有意要讓巫女大人受驚,但自古以來都沒聽過滅世珠裡有人,況且還竟是晁戈大人,我們都以為晁戈大人已--」
「苗爪。」
一聲低沉冰冷的呼喚,讓苗爪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還差點咬了舌頭。
「怎麼了?幹麻不讓他說?」林靜玄不明所以。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說也罷。」晁戈對她微微一笑,隨即道:「巫女還不睡嗎?現在已經是深夜……」
苗爪一聽,趕忙道:「屬下先行告退。」說著,便消失在空氣中。
林靜玄見他離開,有些挫敗地道:「我還是搞不清楚苗爪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難不成他身上有隱形披風之類的?」
「不過是靈貓族暗衛必須要會的小法術,沒什麼大不了的。」晁戈笑得溫柔,道:「我會讓苗爪小小修改一下令堂和令弟的記憶,讓他們接受我的存在,妳就不用擔心會有麻煩了。」
「又是修改記憶。」林靜玄翻了翻白眼,道:「這法術這麼好用,我也真想學一下。」
晁戈輕笑,自然而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寵溺地道:「妳如果要學,我可以教妳,但要等妳熟悉滅世珠的力量才行。」
對於他親暱的動作,林靜玄雖然還是一臉緋色,但心中卻升起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這樣相處過。
「晁戈。」她抓住那隻在頭頂作亂的修長大手,道:「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林靜玄的神情無比的認真,一副「你不說出答案就不會善罷干休」的氣勢,令晁戈一愣,隨後啞然失笑。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撫林靜玄的臉,帶著含有深意的笑容,道:「豈止是見過,我們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翌日早晨十點,林母來到房門前,高聲叫道:「小玄,起床啦,陪媽媽去買菜。」
「好……」
一道迷濛又含糊的回應從房內傳來,林母滿意地離開,就等女兒梳洗完畢。
「今天星期六……再讓我睡一下……」
林靜玄閉著眼蜷縮在棉被中,意識慢慢被周公召喚回去,但隨後響起的人聲卻硬生生破壞了周公的拐人大計。
「巫女,該起床了。」一道誘人的磁性嗓音從她耳邊響起,還伴隨著一股溫熱的氣息,搔得林靜玄的耳朵陣陣發癢,她伸手揉了揉耳朵,想把麻癢感覺趕走,但很快就發覺不對勁。
「啊--」驚叫一聲,她身體彈飛而起,腳卻不小心勾到棉被,整個人從床上一滾而下,原本她已經準備好迎來落地的疼痛,但卻落入另一個更溫暖的地方。
「巫女,請妳注意安全。」那溫和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寵愛和淡淡的無奈,林靜玄查覺自己倚靠的東西傳來微微震動,抬頭一看,才愕然發現自己正親暱地窩在晁戈的懷中,而晁戈正一臉笑意地輕擁著她。
「呀--」
又是一聲驚叫,林靜玄猛地推開他,面紅耳赤地縮在床邊,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你你怎麼會在我房裡?」
晁戈笑開,正要回答,門口又傳來林母的聲音:「小玄啊,妳沒事吧?一大早在鬼叫什麼?」
林靜玄暗叫不好,正想裝作無事,不料卻聽晁戈神態自若地道:「伯母,靜玄只是不小心跌下床嚇到了,沒事。」
林靜玄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他會這麼乾脆地自曝自己存在的事實,她的腦中已經開始浮現林母發現女兒在房間偷藏男人後的震怒,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種種處罰,令她忍不住狠狠地朝晁戈瞪去。
可惡,老媽雖然不會修理外人,可是會修理我啊!這個可惡的傢伙!
晁戈彷彿收到她眼中的怨念,無奈地一笑,朝她攤了攤手,暗示不用擔心,但林靜玄卻甩頭不想理他。
「這孩子真是的。」出乎意料之外的,林母的聲音竟然沒半點火氣,甚至還好聲好氣地佯怒道:「都二十五歲了還會從床上滾下來,妳的睡相該改改了,不然晁戈老是被妳踢下床,要是受傷了怎麼辦啊?」
林靜玄瞪大了眼,一臉錯愕地看著門口、再轉頭看看晁戈,不知道是該先感嘆老媽站在男人那邊、還是該驚訝老媽的無動於衷。
接著林母要女兒趕緊梳洗一下出門買菜,便離開了。
晁戈見林靜玄的眼神漸漸銳利,便舉起雙手道:「巫女別生氣,我只是要苗爪改了令堂和令弟的記憶而已,昨晚不是說過了嗎?」
「我可以問一下……」她笑得僵硬,有些咬牙切齒:「修改過後的記憶是什麼樣子嗎?」
「當然。」晁戈神態自若地笑著,道:「我是巫女的男朋友,因為非常愛巫女,所以偶爾會來找巫女一起睡覺,而且我會幫忙伯母做家事、處理一些粗重的活兒,自己本身也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所以伯母非常喜歡我這個有責任感的『準』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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