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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試閱

仙域青雲志
作 者
蟲族魔法師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6.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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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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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青雲志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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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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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氣∼



當楚然兩人跑到村口時,已經有一堆人彙集在巨鰩形雲浮之下,人群之邊一位貌美嫻靜的青年女子,目光溫柔地看向跑來的左冰藍和楚然。

她就是左冰藍的母親左夜,身材纖美修長,氣質靜雅,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生了一個女兒的母親,姣好的身材仍然保持得絲毫不遜於青春的少女。

左冰藍到了母親身邊的時候,放緩了一點步調,最後輕依在母親的身邊,回過身來看著楚然。

對於經常照顧自己和外婆的左夜,楚然還是比較敬重的,只是他有點怕見到左夜,因為左夜老是把他當成一個小孩(應該說他本來就是一個小孩),但是楚然的心理年齡可不小,面對美貌的左夜,他怎麼都不自然。

「小然然,過來。」幾年的相處,左夜似乎一點也沒發現楚然是一個「怪小孩」,招呼著楚然靠近,而後便自然地拉起他的小手:「知道等一下要做什麼嗎?」

楚然只覺得左夜纖長的手雪滑冰膩,又聞到她一股幽甜而特別的體香,有些訕然無語,只能大大點頭。

左夜叮囑了自己的女兒和楚然一些要注意的事項之後,就顯得有些淡淡的憂傷,拉著兩個小孩向前走去。而左冰藍見到母親後,自始至終,都顯得相當的安靜,很有小大人的風範。

走到人群前面的時候,楚然就看到村裡小孩已經到了大部分,正在他們家長的帶領之下,紛紛地走向那架巨型雲浮之下的三位中年男子的身邊,家長們點頭哈腰地把裝著金錢的紅包,或是裝著珠寶的盒子等禮物,乞求一般的塞入到三位中年男子其中的一個胖子的手中。

那胖子毫不臉紅、若無其事的當面一一打開看看之後,一律收下,另外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則指揮著過來的小孩們站成一排。

看到這一幕,楚然不由瞠目結舌,然後就是一股火氣直衝到頭頂,這不是公然的行賄受賄嗎?他原先感到這個世界可能也有黑暗的一面,但沒想到跟前一世界相比,那黑暗的程度竟似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藍月宗府顯然不是一般的地方,可是就這樣一個頂級的宗派,出來的人竟也這般明目張膽的收受賄賂,而且他們收的金錢和貴重的禮物,可都是這些村民的血汗錢啊!

更加讓楚然感到悲哀的是,這三位男子和那些村民,都已經習以為常,好像這種行賄受賄是天經地義的事。

楚然不由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奈,對於自己能不能被選上,也頓時沒了一點把握,再有本事也架不住人家用金錢買通啊!

左夜看到這一幕之後似乎微微地愣了愣,步子一緩,走到那中年胖子的身前之後,才從身上摸出一塊碧綠玉珮,當這塊玉珮舉在空中的時候,折射著陽光,發出極是絢爛的光芒。

胖子頓時眼睛大亮,眼中的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一隻肥肥的手立即抓向左夜遞去的玉珮。

可就在這個時候,三位中年男子裡面一個最老的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胖子一驚,回頭望向同伴之時,那最老的一位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胖子這才回過頭驚疑地看著左夜,一下子似乎震驚於左夜的美貌,呆呆地看了好一會之後,才紅著臉道:「姐,姐……我不,不能收您的東西,不,不過請放心,您,您的小孩一,定會被選中。」

這胖子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居然忽然間結巴起來,還直叫左夜姐姐。

左夜想到這胖子這麼大的年齡,竟然叫自己為姐姐,不由羞澀的莞爾一笑,頓時她面前的胖子又驚呆了,而這一回,他可是真正的驚艷,只覺左夜這一笑,霎時如寒冬之中,百花盛開,頓時春滿人間。

他心裡也不無驚異,這青木村竟有如此美貌的少婦?

實際上是這胖子被身後的頭兒一嚇,緊張之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左夜,所以這才脫口而出的叫了左夜姐姐。

等楚然的外婆趕來之時,藍月宗府在青木村選童子之事,已經有了結果。

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整個青木村居然只有楚然、左冰藍和村長家的小孩董青陽被選上,讓村裡那帶小孩來參選的男人和婦女們,一下子都哭喪了臉,有的真的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回大家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辛苦積累的一些錢財都這樣打了水漂,可是,面對眨眼間就翻臉不認人的三位藍月宗府的大人,他們別說要討回送出的錢財了,就是連半聲也不敢吭,大家只都複雜或嫉恨地看著被選上的楚然和左冰藍。

當然自家孩子被選上的村長大人,可就比平時更神氣幾倍,站在那裡一個勁地討好三位藍月宗府出來的大人。

楚然的外婆一趕來之後,看到自己的孫兒被選上時,就不停地掉眼淚,顫顫巍巍地把一籃子的新鮮水果,送到三位中年男子那最老的一個的手上,當然是楚然用目光示意外婆這麼做的。

那最老的中年男子,哭笑不得地接過楚然外婆的水果,而後立即神色淡漠地遞給手下的胖子去處理,他哪希罕這樣低級的水果?若不是搞不清楚然跟左夜的關係,楚然怎麼著也不會被他們選上。

之後,那位胖子分別送給左夜、村長家和楚然的外婆一筆小孩被選上的撫慰金,這筆金錢的數量倒是挺可觀的,特別是對於楚然的窮外婆來說。畢竟楚然、左冰藍和董青陽從此就算是藍月宗府的人,作為當世的七大宗府之一,在這種事上藍月宗府不可能不考慮周全,他們要顧及到自身的正面形象。

當然,宗府是顧及到了自身的形象,可手下收起賄賂也是順理成章,這不得不說是種莫大的諷刺。

之後,藍月宗府在青木村的選童子之事,很快就要結束,最老的那位中年人,讓楚然他們跟親人話別,可能他們也不想在青木村待太長的時間。

話別之時,楚然的外婆緊緊地摟著自己的外孫,眼淚如決堤之水般的掉落,一邊哭著,一邊有說不完的叮囑,這個時候楚然還能忍住沒哭。

但是在登上雲浮之際,當楚然最後回過身來在人群之中尋找外婆時,看到在那抹著眼淚的瘦小的外婆的身影,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地滴落下來,猛然地大叫一聲:「外婆,請您老人家保重,一定要等我回來,我要好好孝順您……還有,我的零錢都存在那個罐子裡,那是留給您的。」

想到孤苦的外婆,楚然真不想離開,可是……

他恨自己自私,恨自己懶惰,因為如果不是想找到一條成功的捷徑,他也不會去藍月宗府。

與此同時,左冰藍竟是沒哭,只站在那舷梯之上,回過身靜靜地深深地望了一眼下面流著淚的母親。


時間飛逝,一晃十年過去。

在浩大尊榮的藍月宗府,楚然已經是一名光榮的府丁,他每天的差事就是為宗府之中,一部分的妖獸寵物或坐騎洗洗刷刷,外帶清潔牠們比他自己的屋間還要舒適寬大幾倍的獸欄,所以有時候楚然就乾脆睡在獸欄之中。

要說這妖獸寵物和坐騎清洗工,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不然也輪不到楚然來做,雖然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妖獸護理師,但卻是一項有生命危險的差事。

在藍月宗府裡,每年都有一兩位妖獸護理師,被這些突然發瘋的妖獸咬死,所以這差事,整個藍月宗府的府丁們,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一旦聽到某某被派去護理妖獸、清潔獸欄,他們的第一感覺就是那個府丁一定是得罪了上面的某位大人了。

楚然是十二歲的時候,就早早地被派去護理妖獸,不過那時他護理的都是一些幼獸,不像現在護理的都是成年的猛獸。那一年剛好是左冰藍進入了宗府智宗的第二個年頭,而今小小年紀的左冰藍就已經是智宗靈級弟子。

在藍月宗府,不管是師傅還是弟子,從低到高都會分為,丙、乙、甲、靈、玄、聖、地、天、元尊九級,而宗府的宗主或隱休元老一般都是元尊級別。

另外在藍月宗府,輩份並不是最重要的,反而這種級別才是最重要的,特別是在中高、中下層,一旦弟子的級別高過師傅,那麼宗府中的重要職務,就可能要讓弟子來擔當,有什麼好事情,首先考慮的也是這些優秀的弟子。這樣的事情不多見,但也不少見。只是一般情況下,師傅不如徒弟的,都是一些脾氣不好,不會鑽營巴結,沒有後台的師傅。

左冰藍來藍月宗府僅僅十年,而成為正式弟子的時間才七年,就已經連跳四級,這在整個藍月宗府,都是很罕見的事情,一般情況下,弟子們十年能晉陞一級,就已經是很不錯了。事實上,百分之五十的弟子,終生都是沒有級別的。

像楚然這樣的府丁,更是沒辦法比,說穿了他就是宗府之中的一雜役。三個從青木村來到宗府之中的小孩,也就他現在的境況最為慘淡,連董青陽現在都已經是劍宗的丙級弟子,平時遇到楚然的時候,神氣的要命,分外趾高氣揚。

然而,楚然的日子似乎過得很悠閒,一點也不眼紅左冰藍和董青陽,最少在別人的眼中,這個年齡最小的妖獸護理師,還彷彿過得非常的安樂。但也有人看到楚然的時候,眼中會露出憐憫之色,特別是年幼的楚然剛剛擔任妖獸護理師時,很多人都以為楚然活不了多久了,那是有人想害死楚然啊!

藍月宗府的刀光劍影,生殺仇怨,總在不動聲色中。

妖獸坐騎或寵物,也是這個世界,那些上層人物們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和戰鬥夥伴。一般情況下,雲浮是這個世界的長途交通工具,而妖獸坐騎,是他們的短途交通工具。百分之八十的中高級武修,都配有戰鬥妖獸寵物。

當然,很多人的妖獸坐騎和戰鬥寵物合二為一,也有的人養了幾隻,甚至是一群,但養一群的非常罕見,因為這裡面還有一個主人能不能夠駕馭住自己的妖獸寵物的問題,妖獸寵物反咬傷咬死主人的事情,也是經常的發生,尤其是那些實力較低的武修,養了一隻兇猛妖獸,隨時都可能被咬死。

由於這個世界的妖獸都似極為聰明,一般情況下,牠們也難以容忍一個實力低微的人來當牠們的主人。

楚然護理的妖獸一共有三十幾隻,這也是一個普通的妖獸護理師能管理妖獸數量的極限,除了楚然這個「傻瓜」之外,宗府之中再也沒有其他的妖獸護理師,敢接下這麼多的妖獸。

楚然護理的妖獸最高級的是金紋翼虎,一種長著肉翅和有著金色條紋的老虎,這種老虎能夠飛行,最快的飛行速度可以接近雲浮,當然牠不能像雲浮那樣,持續的高速飛行。

其他的還有中高級別的靈豹、白頭巨鷹、雙頭犬、袖蛇,這都是蠻兇猛危險的妖獸,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被牠們要了小命,他護理的最溫順的妖獸是一隻黑背狼,這黑背狼是藍月宗府所在地天南山脈的「土特產」,當然這黑背狼其實也不是好惹的,說牠溫順,只不過因為牠是楚然的寵物兼坐騎。

楚然這樣拚死拚活地護理了一大堆的妖獸,當然不會不想得到一點好處,而額外地被上頭恩准養這隻黑背狼,就是他撈來的好處,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交易。要不以他府丁的身份,是不准養妖獸寵物的。

總的來說,十年以來,楚然在藍月宗府的生活,是既忙碌又清閒的,但說他忙碌卻是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十七歲的他,已經開始修習《天心煉訣》的第三部──天心劍道。

《天心煉訣》雖然分為五大部,分別是天心魂定、天心物煉、天心劍道、天心暗影和天心歸源,並要求循序漸進的修習,但是這五大部並非是嚴格的等於五個層次,而是五大部分都要重複來回的修習,就是說修習了第二部之後,又可以回過頭來精進第一部,修習了第三部之後,亦要回過頭來,再加強第一部和第二部,如此反覆,每一部之間都是緊密相聯,相輔相成。而修煉之人的實力和層次,最主要的也就是在這種反覆輪番修習之中,得到提高。

也因為楚然現在修習到了第三部天心劍道,他首先面臨的一個問題就是,劍道的劍。如果沒有劍,那肯定是非常的不方便,所以修習到第三部之後的一開始,他就忙著煉製自己的飛劍,而要煉製飛劍,首先就是材料的問題。

作為一個藍月宗府的妖獸護理師,楚然平時的薪金比一般普通的府丁是要高得多的,但還是不足以讓他能用金錢來購買那些煉製的材料,所以楚然這些年就不停的收集材料,當然剛開始的時候,他也就隨便地煉製一把劣等的飛劍應付過去。

正因為要煉製飛劍,他更要回過頭來加強《天心煉訣》的第二部分──天心物煉,而這第二部,既是講如何轉化煉製萬物,又是講如何天地為熔爐為火,人為器材,如此這般修煉的,也就是說,在物煉的同時,兼修自身,修煉自身的時候,也一樣兼修物煉,這是相輔相成的。

在實際煉製飛劍的過程中,楚然發現了諸多的理論上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整天忙得一塌糊塗,不是收集材料,就是加緊修習,不是在修習,就是忙著護理那些妖獸。

好在那些妖獸平時裡,大多數時候都跟著牠們的主人在一起,而且楚然這個妖獸護理師的脾氣還有點大,一般他護理的妖獸的主人,都不敢跟他計較,或是懶得計較,只要每天自己的妖獸能得到一次護理,他們也就滿足了。

這個護理時間,一般都是在晚上,除了這個時間段之外,要找到楚然也是一件困難事,大多數時候,楚然都是在藍月宗府弟子居住區的外面活動。

藍月宗府的領地非常的大,整個範圍縱橫上千公里,整條天南山脈的主峰和周邊的幾大次峰,都是藍月宗府名義上的領地,外界的人,是不允許在這個地域之中活動的,因此方便了楚然到處亂跑,只要他每天護理妖獸的時候能記得回來,就一般沒人找他的麻煩。

當然剛開始的時候,也有人吃飽了沒事幹找他麻煩,只是在楚然不屈不撓的鬥爭下,慢慢地他就比較自由了,再加上楚然表面上的工作量還是挺大的,又是極度危險的差事,四五年來,他也算得上是藍月宗府之中,很厲害的一名小妖獸護理師,有了一些資歷和威望,別人也懶得找他這樣的小護理師的麻煩。時間一長之後,大家都習慣了。

若是真讓楚然當一名宗府內某宗之下的弟子,說不定他還沒有現在這樣自由,或許這也是他並不急著賣弄自己的實力,成為宗府弟子的真正原因。

就因為這樣,在別人的眼中,這個楚然真是清閒的要命。

來到藍月宗府之後,這些年裡,楚然也有非常大的困惑,首先最大的困惑就是關於藍月宗府功法的問題,本來藍月宗府身為這個世界的七大宗府之一,其宗府內的功法應該是很厲害的吧?

但是,楚然通過一些細心的觀察發現,在年輕一輩的弟子中,準武修中不論是劍宗還是道宗、力宗、火宗,他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弟子是他可以看得上眼的,換句話說,就是感覺他們都不如自己,這也可通過他們的行姿、氣息,以及他們閒暇時相互之間的比鬥等等方面看出來。

就說其中最主要的一項──御劍。御劍講究的是:出劍速度快、威力大、指向目標準確、神識堅韌而強大,出劍之後或夾風雷之勢,不可阻擋,或悄然無聲,令對手防不勝防。

但令楚然失望的是,這些弟子行姿還普遍有些虛浮,氣息遠不夠深沉,特別是在御劍之時,飛劍出時緩慢,出了之後綿軟無力,不說什麼風雷之勢、悄無聲息,就是連最基本的迅捷和有力都做不到。

當然在藍月宗府的內部,也許會認為,那些年輕的優秀弟子還是很強大的,只是在楚然的眼中,看不到他們的強大在哪。

開始的時候,楚然以為是自己沒發現真正厲害的弟子,但是幾年以後,這個觀念就在事實面前大大地動搖了,到目前為止,楚然還沒有發現可以威脅到自己的年輕弟子,就是在那些師叔輩武修之中,隱約間,楚然也感到少有人可以威脅到自己的。

這樣就給楚然帶來了新的困惑,他想到了自己的師傅,那個淡漠的長年難得有兩句話的傢伙,他不是聲稱自己只是一個法力、能力都很低微的師傅麼,確實平常的時候,此人一身黑衫,打扮得酷似前世那些革命老前輩,十分的低調,從來沒看過他帶楚然去酒店,也更不可能顯露身手,在地球人面前耀武揚威。

可就這樣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卻在新世界的七大宗府之一,藍月宗府之中,感覺到一種作為高手的寂寞,也許這種說法有些誇張,但最少在年輕一輩的弟子中,楚然是難尋對手的,包括那些大他二三十歲的「年輕」弟子。

話又說回來,這也許是楚然前世的百年修行佔到了很大的便宜和優勢,但是這一世,楚然雖然有前世的經驗,一切仍然是從頭開始的,只不過他在一歲的時候,就知道自我修煉了。

但僅僅是因為這樣麼?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理性分析的話,楚然師門的功法,不說勝於藍月宗府的功法,至少是不弱於對方的。

所以,現在楚然越來越懷疑自己的師傅,就是一個專門扮豬吃虎的傢伙,另外,他也越來越想知道自己的師傅到底是誰?

只是根據他的明查暗訪,到現在也沒弄清自己的師傅到底是誰,似乎他現在所待的世界,根本就沒有這一號人,在飛花星那些名動天下的現存或已故的傳奇人物之中,楚然沒找到一個能對得上號的。

更讓楚然暗暗心驚,卻半分也不敢透露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從來沒聽說有大師從另一個時空接引徒弟的事情,他曾經拐彎抹角地問過他現在的頭兒,一個整天醉熏熏的老頭蘇老,蘇老是藍月宗府的準老人,老牌馴獸師兼獸醫,宗府內的馴獸師和妖獸護理師,全歸他管,很早以前的時候他也是一名府丁,後來不知怎麼弄的,竟成了一名馴獸師。

馴獸師在藍月宗府既不算是府丁,也不算是正式弟子,算是宗府內真正稱得上大師的一種職業,或是編外弟子。有威望的,比大多數弟子的身份更尊貴一些,至於蘇老,就是很有威望的這種馴獸師,加上資格老輩份高,所以平時楚然感到此老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不管遇上誰,他都是斜著醉眼看人,愛理不理的,而且他似乎也懂得很多。

所以,楚然就曾經問過他:「蘇老,那些傳奇大師收徒是不是都有些特別的要求,我聽說真正的師傅是自己去找徒弟的,而不需要徒弟來找師傅?」

「你想問什麼?」

當時蘇老的眼睛忽然亮得嚇人,真讓楚然嚇了一跳,說話都不利索了。

「呃……就是隨便問問嘛!」

「嘿嘿……小子,以後你就會慢慢地明白了,怎麼,你想再找一個師傅?還是你的師傅不見了?」

當時,楚然的冷汗立即如水一般的湧出,之後,他再也不敢找蘇老問這種問題,而且他感到蘇老似乎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一些秘密,果然是越老越精怪啊!


一開始的時候,其實楚然還是很眼紅左冰藍和董青陽,為什麼他們就能成為弟子,而自己就不行呢?

後來他才慢慢明白,左冰藍在藍月宗府似乎有非常大的後台和背景,而董青陽的姐姐,早就是藍月宗府之中某位大人物妻子的丫鬟,再加上董青陽家比較有錢,又肯巴結上頭,所以他才進了劍宗。

只是楚然每每想到左冰藍的時候,總有些困惑和悵然,尤其是一想到她的母親左夜時,當年左夜那淡淡的微笑和嫻靜的樣子,總在他面前搖晃,他幾乎可以肯定左冰藍在藍月宗府智宗的迅速脫穎而出,一定跟她神秘的身世有關。

這件事最大的佐證就是當年選童子的時候,那個最老的中年男子,對左夜的態度,居然不敢收左夜的禮物。

但楚然不想繼續惡毒的猜測,為什麼要去管左冰藍的家事呢?她能在宗府之中出人頭地,也是一件好事,這些年來,左冰藍雖然從來都對他不假辭色,但在那冰冷面孔的背後,她也幫過他幾次,例如當初管府丁的公羊副總管,要把楚然調入獸欄院時,小小年紀的左冰藍就忽然地來找過他,跟他說如果他不想去的話,她去幫他拒絕,那事楚然都感動了好幾天。

要說楚然在藍月宗府有沒有靠山?如果一定要有的話,那就是左冰藍了。

所以,對於左冰藍,楚然一想到她時,心裡就有一點點複雜。這女娃跟誰都像有殺父之仇似的,從來就沒看見她笑過,但其實內心卻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在某些事上,也不是那麼的太過單純和天真。


再說這一天,在一個月圓之夜,楚然來到一個幽谷之中。

只見有一小片稀疏低矮,卻顯得生命力極是堅韌不屈的樹木的懸崖之上,窄窄的有一線流水飛流而下,直落到下方百米之下的一個小水潭中,而小水潭的周邊,浸透著一股涼絲絲的氣息。

楚然帶著他的妖獸「小白」站在一大石上,對著飛流直下的小瀑布,呆看了幾秒的時間。他的妖獸是一隻二米長,肚白背黑的黑背狼,藍月宗府所在領地之中,天南山脈裡面的土特產。也因這隻狼,除了背上和頭頂是黑的,其他部位全白,所以楚然給牠取名做「小白」。

小白是楚然在三年前收養,那一次楚然在天南山脈四處尋礦之時,遇上受了重傷的小白,救了牠之後,小白就成了楚然的寵物。當楚然把小白的傷養好,騎著牠在宗府內炫耀的時候,當時宗府內真是驚訝聲一片,當然驚訝的都是那些中低級的弟子。

在藍月宗府之中,其實最多的妖獸寵物兼坐騎,就是這種黑背狼,但唯獨只有楚然的這隻長得特別漂亮,也最特別,別人的黑背狼都是灰毛黑背,只有他的這隻是白毛黑背,而且全身的毛白得像雪一樣,沒有一絲雜質,有人說這叫「雪裡脊」,那一線黑背就像高高雪山唯一露出的山脊,絕對是黑背狼中的稀有品種,可能是一隻狼王。

楚然卻不管是不是狼王,只要是自己喜歡就行,不像那些弟子,平日在他們這些府丁面前,神氣活現的,卻是連捕捉妖獸的本事都沒有,正好用他的小白氣氣他們。

這幽谷是楚然最近發現的,並被他視為自己的「領地」。

位於離藍月宗府屋居幾十里的地方,這幽谷的三面都是幾十米到百米高的懸崖,還有一面直通幽深危險的山林,看上去倒並不是很特別,景色也不是很秀美,但在小瀑布的邊上,卻有一個隱秘的天然山洞,使他感到在這裡修行、煉物非常的理想,只是他還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沒有藍月宗府的人發現這裡,並也喜歡到這裡來。

因為藍月宗府上下有七八萬人口,在這麼多人中,什麼樣的人都有,特別是一些有點特權的老頭和大叔,喜歡在野外修行,所以這樣同時或是先後看中同一塊風水寶地的事,並不鮮見。

楚然就碰過這樣的事,那是兩年前,當時他找到一處較好的野外修行地,不想在那個地方修煉了幾個月後,忽然有天有個猥瑣的老頭闖了進來:「這是我的地方,小傢伙你在這幹什麼?」說完還上下打量著楚然,目光賊亮。

好在那個老頭不多事,事後也沒見他追究,不然弄不好要出大事。

當然在藍月宗府,府丁一樣是可以修行的,只不過他們不會有名師指點,宗府內部一系列專門的修煉寶地,他們也不能進入。而且一般的府丁,並不允許沒事到處亂跑,只有像楚然這樣,稍微混得開一些的,或者是資格很老的老府丁,有一些特權。

當然楚然現在如此自由,跟蘇老也有莫大的關係,雖然蘇老很難讓人接近,但這些年來,楚然卻是拼了命的討好他老人家,禮貌上是恭恭敬敬,行動上是眼明手快,比如每見蘇老,都一本正經的彎腰行禮,大聲的喊一聲院主大人,蘇老要出外走動,只要楚然在,立馬跟隨,也不管蘇老喜不喜歡,需不需要。

這雖然都是一些小事,可天長日久的,楚然感覺蘇老看自己的目光,跟看別人的目光就大是不同了,那意味等於是說:小子,算你有眼光!

所以,有什麼小事大事的,蘇老當然罩著楚然,如果有人在他那說楚然的壞話,他老人家往往一揮手,喊一聲「去!」,更甚者是「滾!」。

再說,就在楚然仔細地觀察這個幽谷有沒有人來過的痕跡,最主要是觀察有沒有人最近在此常駐之時,他忽然一回頭,就看到上面的懸崖邊有一個玉立的人影,再仔細看時,就看到一張清麗的臉,而那尚且青澀,但已經無處不透出無法描述的秀美之氣的臉上,卻正在靜靜地流淌著淚水。

楚然一驚,是左冰藍,他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地方會遇到左冰藍,而且此時似乎左冰藍還沒發現他,他再看左冰藍的樣子,一貫喜歡穿著一身淡藍的她,身材亭亭玉立,十五歲的她已經一點也不亞於她母親左夜的美麗,完全是又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範例。

可是,此時她臨崖而立,眼淚靜靜地流淌,看那樣子說不出的淒苦,而且她只要再踏前半步,就肯定會從懸崖之上墜落下來,很危險!

左冰藍是智宗的弟子,而智宗雖然也修煉一些武道,卻是主要以文修為主,準確形容的話,她學的就是博學,天文地理、數理政道什麼都學。

楚然真不知道她在墜下百米高懸崖之時,還能不能活下來,再者如果是她刻意地跳崖,那只怕她也是任憑自己像石頭一樣的墜落,那時豈不是香消玉殞,無比的遺憾?

楚然一下子冷汗都出來了,這女娃對什麼人都是冷冰冰的,包括他,可她也是他的靠山啊,她一旦有個三長兩短,那豈不是令人痛心、悲傷。

楚然不知道左冰藍發生了什麼事,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她有個意外,另外就是他也不想在左冰藍面前炫耀自己的實力,所以迅快地帶著小白從另一個方向飛撲到懸崖的上方,只見一人一狼,如同兩道幻影一般,視懸崖如同平地般的,直竄而上。

期間,楚然只是足尖輕點了一下懸崖的一處,就與他的小白同時上到崖頂,然後才騎上小白,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後面繞過去,走過去的時候,楚然才發現,左冰藍也是騎著妖獸過來的,一隻巨大的黑色金紋翼虎遠遠地趴臥在她的後面。

不過,這隻金紋翼虎也是楚然護理的妖獸中的一隻,所以楚然沒理會那隻金紋翼虎,直接上前招呼:「是冰藍嗎?妳在這裡幹什麼呢?」

背對著楚然的纖長玉立的身影,微微地輕顫了一下,楚然看到她飛快地抬了一下手,估計是在擦眼淚。

然後,就看到左冰藍紅著一雙眼睛,回頭來看了他一眼,就又轉過身去。

楚然頗是尷尬,這女娃什麼都好,就是這樣不愛理人讓人受不了,他輕若無聲地又慢慢靠近了左冰藍一點距離,還是怕她想不開跳崖啊!

走到左冰藍身後只有幾米遠的時候,楚然打了個哈哈道:「今晚的月亮好圓好大……」

可還是沒得到回音,說真的,楚然真不想跟左冰藍這樣的女娃說話,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但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楚然硬著頭皮又道:「我們難得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月夜相遇,不如來聊聊天怎麼樣?」

還是沒有回音……楚然只感到一種窒息的尷尬,明明是為了開解她的心情,卻讓他感到自己是在調戲她似的。

乾咳了一聲,他又道:「冰藍,我早想跟妳說了……」

他發現她的身子又微微輕顫了一下,估計是害怕他說出那種不該說的話。

「……謝謝妳!其實我心裡很明白,妳在暗地裡,幫我了很多次,妳每次回家,也都代我去看了我外婆,這些年來,在藍月宗府,對我最好的人,就是妳了!」

楚然說的聲情並茂,言辭懇切,似乎馬上就要落淚似的,左冰藍也終於回過身來,奇怪地看了楚然一眼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釋然地道:「我也謝謝你,我沒事,只是想在這裡靜一靜。」

一時,楚然只覺自己的一拳打在空氣中一樣,難以著力,也感到很失敗,原來她只是想在這裡靜一靜?唉!怪自己多事了!

原本他想就此離開,但又有點不甘:「妳真的沒事?那就好,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妳說一聲。」

說著,楚然就打算離開。

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聽到她道:「你幫不了我的。」

楚然驚愕了一下,然後就只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男人最惱火女人說什麼?就是女人說你不行、你不配等等之類的話,剛剛她的話,在楚然聽來,就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回身,直盯著左冰藍雖然不算豐滿,但已經翹得很圓美的臀部,心裡卻在飛快地想,她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不一定吧,如果我說,我可以幫妳呢?」

左冰藍有些哭笑不得,本來她剛才的話就是有感而發,事實上,她感到自己就像母親一樣,孤苦無援,誰能瞭解她的孤單和無助?在藍月宗府,她只感到自己所受的委屈,也不比母親少了,可是這個楚然一點也不瞭解她,卻說出那樣的話來。

本來她說出來後,還有一點點的歉意,但聽楚然又這樣一說,加上她現在的心情極度的壞,不禁淡淡地又道:「你能幫得了我嗎?我想殺了沈芷筠、康鷹,你也能辦到?」

左冰藍的語氣雖然是淡淡的,但楚然聽起來,只感到從她骨子裡散發出一股輕視,他真的有些後悔了。

本來他還是對她心存感激,現在也一樣,可被她這麼輕視,甚至是蔑視,任誰心裡也不好受,他就想:雖然妳幫過我,但就能這樣說句話,都不考慮別人的自尊心的嗎?一時間,他都不知說什麼才好了。

左冰藍沒再說話,也不想再跟楚然說什麼,在她眼中,楚然確實只是一個卑微的府丁,這是事實。而且她也不喜歡跟楚然待在一起,最惱的是他的目光,就比如現在,就是背對著他,她都能感到他那灼熱的目光,在自己的後背和臀部之上掃動。

這傢伙,還是像以前那樣好色,可是又沒有什麼本事,難道就不懂收斂,他這樣下去,何時才能活得像個樣子呢?

她準備離開這裡,但在她剛邁步的時候,就聽這個同村的男孩出聲了。

「殺人的事我不敢幹,但是我也許還是可以幫幫妳的……」

說完,楚然自己都感到自己說出的話,怎麼聽就怎麼彆扭……嗯,就像是前世某個電影中的台詞,一個猥瑣卑賤的家丁在某某美女面前,誇誇其談,還說得那麼一本正經,口水直飛。

唉!別人不笑,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事實上,左冰藍也差點笑了,是冷笑,還好她忍住了。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

楚然看著左冰藍跨上金紋翼虎的側影出神,雖然他這樣誠心地想幫她,得不到任何的回報,甚至連一個笑臉都沒有,但他還是覺得,應該為了她出一次手,不為任何的回報,只為了她曾經數次幫助過他。

人與人之間也不就是這麼回事麼?他這樣想著。

至於康鷹和沈芷筠這兩個人,楚然是知道的,康鷹在左冰藍還只有十三歲的時候,就請楚然跟楚然從來不打交道的董青陽喝過一次酒,很顯然那一次康鷹請他們喝酒,是為了左冰藍,他想從楚然和董青陽那瞭解左冰藍的情況。

那一次,在喝酒的時候,所有的話全被董青陽說出來了,從此康鷹沒再找過楚然,但是也讓楚然認識了康鷹。

因為只有一次接觸,所以對於康鷹,楚然其實也不是很瞭解,只知道他父親是藍月宗府道宗的「掌印」康鶴,掌印其實就是宗門的最高領導,各宗門的掌印在整個藍月宗府之中,位於最高權力的第三級,而且是實權人物。

另外就是,康鷹此人外表倒是俊美風流,高高的個子,一張標準的小白臉,在人前一副自命風流的樣子。

但不管他是風流還是下流,楚然對康鷹的印象是很不好的,利用完別人,看著沒有再利用的價值就一腳踢開,對於這樣的人,楚然向來是立即劃入絕交名單。

至於沈芷筠,來頭更加的大,她是藍月宗府唯一副宗主沈如山之女,此女在藍月宗府中大名鼎鼎,出了名的飛揚跋扈。今年年方十六,卻已經有數位府丁命喪其嬌嫩的小手之下,一般人根本不敢惹她,而且沈芷筠的母親,也知道女兒是一個惹禍的主,所以派了兩個高級武修長年地跟在她的身邊。

至於左冰藍跟沈芷筠的恩怨,楚然猜想可能是跟左冰藍的出身,以及自命風流的康鷹有關。

很快,楚然就真的有些後悔了,這事情是他能管的嗎?不說沒先瞭解清楚情況,就說康鷹和沈芷筠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嗎?

誠然,楚然估摸著要打敗和羞辱康鷹,甚至是沈芷筠那兩個高手跟班,都不是太難的事情,難的是這兩個人背後的力量,他楚然的劍道武功再強,能是整個藍月宗府七八萬人的對手嗎?更不用說藍月宗府在外界的影響力,這事情真要鬧大了,搞不好就是他楚然要與天下為敵,到時整個飛花星都要通緝他這個叛宗暴徒或是殺人犯。

說明白一點,就是與康鷹和沈芷筠的鬥爭,實際上就是在藍月宗府話語權的鬥爭,誰掌握了宗府的話語權,誰一定就是最後的贏家,楚然也不想為了左冰藍,就把自己給犧牲掉。想清楚這一點之後,他能不後悔嗎?

所以,楚然感到自己真是衝動了。

但男子漢大丈夫,說出來的話能不算數嗎?退一步的說,以上分析的那種情況,只是楚然的最壞打算,事實上,楚然明白,在實際鬥爭之中,情況是千變萬化的,雖然沈芷筠的父親是宗府副宗主,但也不一定他就能幫自己的女兒說話,在鐵的道理或證據面前,有時上位者都要低頭,當然日後的報復可能會很兇猛,但那也是日後的事情了。

再說,楚然根本就沒打算去碰沈芷筠,此女的靠山太強大了,他覺得自己硬要去碰沈芷筠,以他現在府丁的身份,無異是自取滅亡。他現在想的是,也許可以想辦法收拾收拾康鷹,讓此人在一段時間內沒有精力再去糾纏左冰藍。

避免與整個宗派為敵的辦法是,佔據道德和正義的上風,並掌握充分的可靠的證據,但這個辦法很快被楚然否決,道理一目瞭然,男女之間的糾紛,本來就是一件誰也說不清楚的事,誰對誰錯哪能那麼容易分清,更別談找到什麼證據。

而避免與整個宗派為敵的另一個辦法就是,讓宗派找不到這個敵人,自然就不會與整個宗派為敵。

楚然決定扮演一次蒙面大盜,不,是蒙面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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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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