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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生稍稍找回理智,已然跟雅芙分別之後的事了。他現在,正迷迷糊糊地走向菜市場,根本就與歸家之路完全相反。
真的是傻了。
而更傻的是,天生居然回想起剛才與雅芙相處的時光。
本來是很旖旎撩人的回憶,為什麼說是一件傻事呢?
因為這事本來就很傻:天生全程都在痴痴地看著雅芙,雖然那時候他不知失態,但事後一回想起,又再想起那時候,雅芙那幾個朋友都頗有意
味地笑,他就開始感到羞家了。
天啊!竟然像隻豬頭一樣望著雅芙啊!
失禮死了!
正好又走到橋上,天生順勢便伏在橋上,假裝是欣賞橋面的風光,暗暗地將內心的羞恥擺在臉上。
真想就此跳河自盡啊!
他已經想像到明天上學後,「事跡」又傳遍全校的耳中,然後又再經由其他人的口傳回當事人的自己。
不如休學算了?
上天啊!為什麼要如此對待自己啊?
先是手失控撞到桌子,被誤為是尷尬部位的錯,然後就是仙人跳的事被傳閱了,再之後……
為什麼自己的前途會黑如墨汁呢?
天生伏在橋上,慢慢地想得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淚,他才嘆一口氣,回家。
日子總是要過的,留得青山在,哪怕無柴燒?
可是十幾歲就要深深體會這種意思,天生還是覺得有點可憐。
等他拍拍臉龐,好打起精神的時候,卻發現原來自己在橋上。
這座遇到老乞丐……不,應該是這座遇見了殺手女神的橋上。自己是何時來到這裹的?天生想不清楚。剛才好像有在橋面上伏著的,是嗎?
好像有,但不太清楚。
不過,天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道會不會在此重遇那個女神呢?
外地人不會到菜市場旅遊吧?要是這樣的話,那麼女神就是本地人了,那自己在此重遇她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不過看她打扮得宜,不見青澀的化妝手法,只怕她是成熟的女性吧?這樣的她,對自己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一點想認識的衝動也沒有吧?
雖然是有點灰心,但事實如此,也不到天生繼續幻想。
他又再次拍拍臉蛋,提醒自己:我已經有雅芙了,還想其他的女人幹什麼?
(雅芙何時變成他的女人了?)
然而,不由得他不想的,是那個被稱為「女神」的美女又出現了。
「嗯?」天生看得直瞪眼睛:她就在前方!
竟然真的重遇了!昨天對自己許的願又實現了!
正當天生看得眼睛發光,色心大得引起美女注意之時,那美女竟然也望著他停下來了。
橋上人不多,但也是人來人往的,只有他們兩個站住不動,靜靜地,互相對望。
就似命中注定一樣。
天生看得痴了,但見那美女發現自己後,竟也停住與自己對視,心裹也好生尷尬。但是從她的眼中,倒看不出一絲不屑,或是鄙夷的意思,心
中又生出另一個想法:不會是對自己一見鐘情吧?
想起昨天那個老乞丐的話:她是來殺你的人!
天生此時真的被殺死了,靈魂已經被勾出來,剩下色迷迷的肉體。
那美女看得久了,那眼神中產生了一種「是你了!」的肯定,令天生更加心頭大動,心想:「不會是真的對自己有興趣吧?不會吧!」但他已
緩緩地舉起手,向她揮了揮。
那美女左右張望,似是猶豫什麼,但很快就打定注意,一步一步地,走近天生。
她來了!她來了!
天生心裹撲通撲通地跳過不停,就好似不這樣跳,他就感受不到自己是活著一般。
然而,那個美女走近來做的事,卻令天生幾近後悔一生:她不是來打招呼,也不是來套交情,更加不是來罵他一聲色狼。
她說了一句:「對不起。你只是命太賤了。」
什麼?
天生心裹打個突,實在是奇怪得給不出反應。然而不等天生回應,那美女又做出一個令人感到愕然的動作──側踢!
天生本來就愣住了,根本來不及給出反應,便被一下踢飛,彷如斷線風箏一樣直飛出橋面,墜落河川之下,「唰」的一聲被沖走了。
橋上的人都嚇一跳,又望著那美女給不出反應。
「可惡。」那美女咬咬下唇,不甘地望著不知是被踢暈而沒有動作,還是真懂得順勢而流,逃開她視線的天生。
而實情是,天生仍然嚇得給不出反應。
也對,正常人是不會想明白,為什麼這細腰長腿的苗條女子會有如此巨大的踢擊力,而且她為什麼會說自己是「命太賤?」
更重要的,自己只不過望著她而已!她美麗的人生路程應該遇過不少這樣的人,為什麼就對自己如此反感,以致要踢飛他呢?
這種種問題,都令天生大惑不解,只好忍著痛被湍急的河水沖走。還好剛才千鈞一髮之際,他本能地伸手護胸,險險地格開了攻擊,不然打到
內臟就死定了。
但他的手也因而痛得不住地顫動,而且掉下去的時候被水面撞得背部大疼。只得用雙腳撐水撐到河邊,再上岸回家。
一路上天生都被人用奇怪的眼光注視著,彷彿他穿的是裙子,彷彿他正戴著用保險套編成的頸飾,看得天生都羞恥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也難
怪,天氣好好的卻渾身濕透,任憑誰也會覺得奇怪。
不過在回家路上,天生卻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個老乞丐!
不會是真的吧?那美女真的是殺手?為什麼要殺自己?
不不,天生搖搖頭,努力撇開理不清的問題,因為他有一個更要緊的問題:那個老乞丐真的是上帝嗎?
本來都以為他是為了討錢才胡說八道,但偏偏他說的那個美女又真的要殺他,這可是比六合彩更難算準的事。該不會他說都是真吧?他真的是
上帝?
而那個美女就連上帝都害怕?
那就更恐怖了。
紅燈,天生靠在路邊的牆上,尋思:「但為什麼上帝要我跟她說不要殺我,要她去找上帝呢?而且,為什麼要她聽上帝的報告呢?該不會是我
聽錯了,其實是要她聽禱告?」
他又想:「唉,為什麼自己要遭受如此的麻煩呢?對了,不如去找那個老乞丐問個清楚吧!」
但是問題又來了:他根本就忘記老乞丐長什麼樣子了,怎麼找?
再者,老乞丐在菜市場,而那個美女又在菜市場,去不得啊!
不得已,天生只得先回家換一套乾淨衣服再說,而且他已經痛得不容再多行動了。
等回到家,張黃河見到天生變成落湯雞,也嚇了一跳,連問因由。但天生知道父親很會緊張自己,生怕他過於擔心而做出一些怪事,是以只含糊回答,編過謊話就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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