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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嘉又道:「說起來,我還是第二次到你家呢。」
「呃,是的……」天生如臨大敵,都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麼了。
「對了,我都不知道二樓有什麼呢!」說罷雨嘉便走向樓梯。天生看了大驚,急得捉著她的手,道:「別!」
「為什麼?」
「因為……二樓有蜘蛛。」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不會……哎,上面只有我和爸爸的兩個卧室啦,沒什麼好看的。別去。」
「我想看啊,我都沒見識過男人的睡房是什麼樣。」掙脫他的手,雨嘉又走上去了。
「不要!」但任憑天生怎叫,雨嘉還是上了二樓,並見到了烏明等人,更聽他一邊走下來,一邊唱著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天生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烏明一臉歡樂地往呆掉的天生雙手,塞進一個抱枕:「送你的生日禮物!」
抱枕?
他家沒這種玩意,想必是劉天文家拿來的遺物。
雖然遺物當禮物很不吉利,但天生依然一個勁兒的暴笑,謝道:「謝謝你們幫我慶祝生日啦!」竟然用這個藉口現身,只能說服了!
但是……
「天生你生日?不是下個月十六號嗎?」雨嘉不解地問,眾人立即靜下來。
烏明依然保持笑容,處變不驚:「那是以我國的歷法來計算啦,跟西洋歷不一樣。」
天生情不自禁向他暗舉拇指:好聰明的傢伙!跟空空的瞎編有得拼啦!
烏明也衝他笑一個:接收到你的讚美了,兄弟!
大家又歡樂了。
「你?」雨嘉望向烏明一頭金黃的秀髮,問道:「你是哪一國的人?」
「英國。」幾乎是下意識的,烏明仍沉醉在天生的讚賞中,就誠實作答了。然後才發現問題,跟大家一起僵住笑容。
讚賞作廢,已回收。
「啊?英國有特別歷法?」連雨嘉也冒汗:「英國有兩個的麼?」
「英國……有一個特別的、古老的種族,是平常人不知道。」烏明道:「我們的曆法也是常人不知道的。」
「是嗎?」這種話,連智障的都不會相信,雨嘉當然不會相信。
天生點頭道:「是的!雨嘉,質疑另人的信仰是不對的哦!」
「信仰?」
「呃……難得我有多一次的生日,你就入鄉隨俗,接受吧?」
「我不是不信你啦,只是入鄉隨俗不是這樣用的……而且,我覺得好怪……」
「生日快樂!」眾人又歡呼,把雨嘉的聲音都掩沒了。
天生也迎上去,歡樂地喊句:「生日快樂!」好像生日的不是他似的。
雨嘉心裡想著:唉,稀奇古怪的人們。
烏明見大家都靜不下來,便走到雨嘉身旁,道:「你好,我叫烏明。」伸出右手。
雨嘉道:「我叫雨嘉。」也伸出手,打算跟他握手,不料烏明握手之後,卻彎身輕吻她的手背,使她不由得嚇一跳。
烏明微笑道:「抱歉,讓你受驚了。其實我們都是天生父親的同事,今天特地來給他慶祝生日。」
「是嗎,感情很好哦。但為什麼不見天生的爸爸呢?」雨嘉左右張望,卻不見叫做張黃河的物體。
「呃……這個……」烏明答不上話。這時候,他帶來的其中一人,像義犬報恩似的走上前,自我介紹:「你好,其實我就是天生的父親……」
天生立即接口道:「我父親的最要好朋友!」心裡暗暗罵道:雨嘉早見過我老爸,說謊可別扯得太大!
「……為什麼要給我介紹這個?」雨嘉很納悶。
烏明又靠近一些,輕輕道:「因為你是特別的,對天生這傻孩子來說。」
「啥?」雨嘉瞪大眼睛,表示不明白,但很快,她臉紅就唰地變紅了。
由於雜聲太多,天生又站得比較遠,他聽不到兩在說什麼,但見雨嘉在烏明身邊就臉紅了,心裡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就在此時,他耳邊響起了空空的聲音:「如果她妨礙我的工作,我絕不猶豫。」
他內心一震,轉頭一看,正好見到空空往脖子一抹的情境。
「不行!」他一看就急了。
「輪不到你出聲。」空空望向雨嘉的方向,嫣然一笑。
天生感到非常不安,望向雨嘉,卻見她臉色大變,不見血色,蒼白得很。
看到她了!看到她了!魯莽走入天生家,就是為了找找看,穿睡衣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住在天生家,沒想到真的看到了,但雨嘉現在才發現,這樣會更心痛。
她艱澀地沖空空一笑,緩緩走過去,顫道:「你好,你是?」仍不死心嗎?
天生忙道:「我爸的女同事。」
空空也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張空空。」
雨嘉也無力地伸出,道:「我叫雨……咦?」本打算跟空空握手,結果卻被天生握住了。只見他神色凝重,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連烏明塞給他的抱枕也來不及放下,就拉著雨嘉離開。
兩人走到附近的一個小公園,雨嘉童心大起,便坐在一個鞦韆上,心情大好,笑道:「你是笨蛋嗎,那是你家,怎麼留下一堆不相干的人,自己就跑出來了?」
「呃,不怕吧,他們跟我爸是好友,不會做壞事的。」天生隨口應道。
雨嘉道:「也對,反正你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她見天生心不在焉的樣子,關切道:「怎麼啦?有事?」
「嗯?哦!沒事。」心裡卻想著如何讓雨嘉跟空空日後不再見面免得空空真會對她動手。
雨嘉道:「這樣也算沒事…算了,我有事想問你。」
「嗯?什麼事?」
「剛才那個女人……」
!!!
天生一個心虛,就連忙道:「哦,空空呀,她是我爸的同事,沒什麼,別管她。」
「是嗎?」雨嘉望著他雙眼:「你就誠實點吧,前些日子我都看到她穿著睡衣跟你上學呢!」
「嗯?」由於事情過去日久,天生想了一下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然後就更加吃驚了:「這些你都記著呀……」
「當然。」
「不、不是你所想的,你聽我解釋。」
天生腦裡不斷迴轉,就是想不出一個好想法,慌忙中帶出門的抱枕便成自己焦急的發泄處,又拿又捏的,還被拉開側邊的拉鏈。
雨嘉道:「看你心虛的樣子,你坦白吧,我還注意到她已經跟你一樣姓張呢!」
天生道:「什麼『已經』,她本來就姓張的啦!」
雨嘉道:「但你臉上的掌印又怎麼解釋?這是她打的吧?她會打你就代表你們有非一般的關係吧!」
「……」天生已經無話可說了,卻從枕頭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寫一連串日期和名字。
是會議名字。
「嗯?」
雨嘉繼續道:「老實說吧,那個張空空跟你父親到了哪一個階段了?」
天生的視線從紙張上移開了:「你……你說啥?」
雨嘉道:「可不是嗎?她是你爸的同事,關係好得可到你家,又跟你慶祝生日,又可以打了你還留在你家,姓氏就不說了,總言之,所以證據都說明一件事:你有新媽媽啦!」
天生呆了一呆,不禁道:「她才不是我的母親!」倒是雨嘉你腦子是什麼做的,竟然想成這樣。
雨嘉道:「你為什麼要否認呢?難道……你喜歡你的新母親?」
「怎麼可能!」天生否認得很爽快。
「你的反應也太激動了吧?其實喜歡又不奇怪,她是這樣的年輕,這樣的漂亮,聲音又這麼的好聽。」
「而且脾性還差得可以!」說到空空的性格,天生就怨恨起來了。
雨嘉道:「咦?是這樣的嗎?所以你才不喜歡這個新母親?」
天生想了一想,覺得事情不如就這樣胡弄下去就算了,只要雨嘉不懷疑自己跟空空就可以了。於是道:「總言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吧。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有這麼一個……新母親。」作勢垂頭裝煩惱的樣子,但低下頭,卻重新看到那張紙,又看得出神了。
雨嘉道:「我當然可以為你保密,只是你的親子關係確實要做好,不然會對你父親構成壓力的。」她盪著鞦韆,順勢拍了拍天生的肩背,道:「打起精神來!」
天生被她一拍,才如夢被醒,站起來道:「謝謝,這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吧,我先走了。」
「哎,你不是說送我回家的嗎?」
「這……」天生為難了。
雨嘉笑道:「瞧你的熊樣,我只是說笑而已。我家這麼遠,你這笨蛋定會迷路不會回來的呢!」
天生得救似的笑道:「對對,我就是個笨蛋。那我先走了,再見。」便跑回去了。
雨嘉在後頭看著他離去,輕聲道:「對,你是個笨蛋。大笨蛋。」
真想大聲喊出來,讓他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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