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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下午,天生沒有上學。為免校方打電話來煩,他乾脆打電話給張黃河,讓他幫忙跟學校編個藉口。
要是從前,天生當然不會這樣做,別說敢不敢,就連想也沒想過。但如今有著空空在背後,他便什麼都想得出來了,可謂眼光擴闊了。
當然,他逃學也是有原因的,除了空空「提議」這個巨大的誘因之外,還是那張紙條。
紙上說那兩個人賭錢輸了,現在只有兩種情況等著天生去面對。
一,他們仍在輸錢,等天生送錢過去。
二,他們輸得清光,被壞人扣留了,要是天生不快去救援,可能有危險。
無論那一個情況,都必須爭分奪秒。
可惜的是,這紙上給的地址,竟有著暗號,不知情的人,絕然找不到。就算問人,也鮮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跟他們明說。因為這暗號代表的,是一個地下賭場。這是違法的,當然就不會有人無端的告訴你。
所以天生他們真的遇到一個大大的難題了。直到黃昏日下,竟還半點頭緒也沒有。
天生頹然靠在路旁的欄杆上,空空沉吟不語。好一會,她才道:「算了,出絕招吧。」天生眉頭一軒,驚喜問:「有什麼絕招。」
「用刑逼供。」她捏捏拳頭。
天生嚇了一跳,用雙手擋住她的拳頭,生怕被人看見似的。他道:「不行不行!」空空瞪眼道:「怎麼了?難道你想看著我用美人計嗎?」
天生愣了一下,道:「什麼?」空空道:「不是嗎,除了拳頭和女人,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了。」天生貶了兩下眼睛,沉默了。
還有什麼方法呢?
空空道:「就依我說吧,時間不多了。」天生放下手,一臉擔憂地看著空空裊裊婷婷的走到小巷,惹得兩個男人目瞪口呆,差點掉了口中的香煙都不知道,怔怔地擦著口水。
下一刻,他們擦的不是眼淚,就是鮮血了。
數下沉悶的聲音,正是拳拳到肉的證據,天生這才明白空空為什麼要走在昏暗的小巷去,因為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做得太張揚。
空空貼在其中一個快要掉牙的臉腫眼瘀的男人耳邊,冷冷的低聲說道:「說,附近有什麼賭場。」
她理所當然地得到答案。
空空舒展一下筋骨,若無其事地走過,對呆若木雞的天生道:「走吧,在地下。」
原來地下有間麻雀館。麻雀館卻不是違法的,為什麼大家都不欲他人知道呢?
空空走到門前,遲疑了一下,著天生推開門。一推,便是煙霧飄飄。這是煙民的世界,麻雀愛好者的刑場。天生皺了一下眉頭,他最討厭就是煙味,俗極了。
但他還有更討厭的事情,例如在麻雀館邊上站著的密密麻麻的近十個壯漢。如果你是來搞事的,遇上他們也絕不會高興。天生不但不高興,還很害怕。
其中兩個壯漢目光掃在他身上,便嚇得他心虛地低頭。立即有人走上來招呼天生,帶他到最近的空位上坐下,竟當天生是來打麻雀,而不是來找碴。
天生聽話地坐下,轉過頭望著空空,尋求她的幫助,但空空竟不聞不問,只周圍張望,打量。
沒法子,天生只好等待麻雀機洗牌,然後跟著桌上的其他三個玩家一起摸牌。到天生拿到牌時,他苦惱地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打牌,等得其他三人好不耐煩,直叫道:「喂,你是站長嗎?想等天亮再打牌嗎?」
天生心一慌,思緒更是凌亂,看了好一會,才發現根本無牌可打:他糊了。
他無奈地攤牌,無奈地道:「地糊。」看得眾人更加憤怒,大叫:「不是吧!你等了半天才說是地糊?」忽地自覺地捂上嘴巴,左右張望,又瞧那些壯漢尷尬一笑:這裹跟圖書館一樣,不許大叫的。
天生嘴巴一扁,囁嚅道:「我不想的,真的!可是……可是我從小打麻雀都會立即糊牌,別人不喜歡,不讓我打麻雀,可我也沒辦法呀!我就是一上手就糊了,我……」
他的上家說道:「夠了!媽的,從沒見過有人贏錢贏得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媽的,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說罷,一疊錢丟在桌上,起身就走。
下家叫道:「我就不信邪!」又捂著嘴巴不說話,心虛地回望背後的壯漢,放上自己輸掉的那份錢,等待下一個玩家來臨。
立即又來了一個人,又開始了。天生這一次是莊家,他衰衰地拿牌,眼睛左右搜索著空空,卻見她圍著麻雀館的邊上慢慢繞圈,不知道在幹什麼。
忽見收錢的櫃位後面的那兩扇門中打開了一道,走去一個神色慌張的中年人,急急地一邊招手一邊走去其中一個壯漢,在他耳邊不知道什麼,那壯漢聽後,又招手叫走了大部分壯漢,跟著那個中年人走進門去了。
天生疑惑地看著,忽地被他的下家喝道:「看什麼看,打牌了!」他嚇了一跳,縮頭看著自己的牌,好一會,才環視眾人,小心翼翼的道:「暗槓一隻,東。」他攤開四隻牌,下家低哼一聲。
摸尾牌,看一看,又遲疑了。
對家皺眉道:「不會吧?」新來的上家不明其中,奇道:「什麼事?」
「再槓西……」手在震,仍然攤開四隻牌,沁藍的四個西字。
上家意會道:「不會吧……」
只見下家眉毛倒豎,雖背後有一個壯漢在注意著自己的言行,但遇著錢銀的事情,誰也攔不住他。
冷汗直流,天生又顫顫地伸手摸牌,苦著臉看,又望望眾人,似是有怨無路訴,生怕他會「哇」的一聲啕哭。
上家跟對家難以置信地叫道:「不會吧?」
這一次,天生沒有說話了,他低著頭,姿態倒似訴說著:你們不如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他攤開牌,又是四隻一模一樣的「南」。
「唉……」上家說道:「我終於知道先前那個人為什麼走得不甘之餘,又頗為興幸了。」他又嘆一口氣,道:「因為輸一次總好於不斷地輸。」
對家搖搖頭,嘆氣道:「摸牌吧,摸完我就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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