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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雙重枷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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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有些驚訝。
修茗學姐的個性一向都很好,就算她偶爾會賴皮,也賴的恰當好處,對男生來說反而是種致命的吸引力,而承浩也很隨和大方,兩人應該不至於鬧到吵架才是。
「其實,我們偶爾就會起小爭執了。」他說。
「嗯...我有點難以想像呢。」
「冰箱裡好像還有沛綠雅,你要喝嗎?我現在不喝點東西就渾身不舒服。」
「好。」
承浩走進廚房內拿出兩瓶沛綠雅,當時大廳並沒開燈,冰箱微弱的光線讓他的背影更顯得巨大且孤寂。
「哪,給你。」承浩把沛綠雅遞給我。
周遭很靜,靜的只聽得見開瓶聲與氣泡揮發於空氣中的聲音。
「嗯,所以說。」我有些支支吾吾。「怎麼吵起來的阿?」
「說起來很可笑,就是她想單獨找我去台北看米勒展,我只是說可以找你們一起去,她就在發脾氣。」
「這,我想應該算很正常吧,因為她大概只想跟你去看展。」我說。
「育傑,你還記得之前在酒吧裡跟你說過的故事嗎?」
「記得阿。」
「對那個男孩來說,獨處只會讓他越陷越深,就算知道不是女孩的錯,但至少,現在還是無法接受。」
或許承浩自己都沒發現,他在講自己以往的故事時,總是以男孩為第一人稱而不是他自己,卻也意味著某種程度的逃避。
這也讓我不禁想試圖去了解,如果喜歡的女孩子就這樣再也看不到了,會有多痛,而那種痛,究竟會讓人軟弱到什麼樣的地步。
「嗯...」我陷入沉思。
「其實,我不太知道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承浩說。
「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但卻因為我的個人因素而無法接受。」
「嗯。」我回應。
「我明明知道她很好,她也很努力,但是為什麼我卻無法嘗試去接受看看?」
「嗯。」
「我很討厭我自己。」
「沒這回事,沒有人會願意去體驗失去心愛的人的滋味。」我安慰著他。
即使吵架了,他也在為學姊著想,我想,這就是我所認識的承浩吧。
之後他也說了很多,但卻不斷的圍繞在同一個主題打轉,不過我還是搞不太清楚,他口中掛念著的,到底是兒時的記憶還是修茗學姊呢?大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吧。
他稍作冷靜過後,我拿著剩下半瓶的沛綠雅回到我房間。
電腦開著,螢幕畫面上有學姊的對話視窗。
「嗨,學姊好。」我敲打著鍵盤。
「育傑,你好阿。」她回覆。
「今天羽翎跟我同學有來宿舍看碧昂絲喔!不好意思開了幾瓶承浩買給妳的沛綠雅。」也包括我現在手中喝的。
「沒關係。」她回的很簡短。
「......」
「怎麼了嗎?」我問。
「沒什麼,我想問你,承浩現在還好嗎?」
「我想他沒什麼事吧,我剛才從他房間出來。」
「嗯...」學姊問。「他有很生氣嗎?」
「沒有。」我回。
「嗯...」
「你們還好吧?」我問道。
「還好啦,因為是我有錯在先,我不該對他發脾氣的。」
「因為台北的事?」
「承浩跟你說了阿...嗯,沒錯。」
「阿!抱歉!我並不是說不想跟你們去台北玩喔!」學姐說。
「我知道,我懂妳的心情。」我回。
「其實,在一開始認識承浩的時候,他很熱情。」
「嗯?」
「但是時間久了,他卻好像被什麼枷鎖給綁住了一樣,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週遭的事物,都顯得猶豫不決。」
「是喔...」我回。
「直到我聽他說起一個故事。」
「男孩跟女孩的故事?」
「對,原來承浩也跟你講了阿。」修茗學姐講道,明明是隔著文字,但我卻感覺到有股淡淡的酸味。
「嗯...大概就是這樣,既然你也聽過了,那講起來應該也比較好懂。」她說。
「我一直在嘗試著,試圖讓他能夠脫離以往的陰影,讓他可以過得更自在,但是我卻克制不了那份忌妒。」
「嗯。」
「忌妒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我很笨。」
「不會啦,這也代表你很重視承浩。」
雖然擁有著各自的立場,但明明雙方都在為對方著想,這樣,也算吵架嗎?
「抱歉,我發了一堆牢騷。」
「不會,我很常聽。」
「對阿,你感覺就像個忠實聽眾,而且不會只是隨著對方的情緒起舞。」修茗學姐回覆。
「謝謝你唷!摸頭摸頭!」
我好像真的被摸一樣看著螢幕傻笑。
「對了,我上次跟你提到的,你去高雄找承浩的謝禮我還沒給你呢!」
「喔喔,那個沒關係啦,因為我已經把帳算在承浩頭上了。」
「哈哈哈!我都已經給你承諾了,你就別那麼見外,來我店裡玩玩吧!順便挑件你喜歡的東西走。」她回。
「嗯...其實你還沒跟我說呢,到底是什麼店阿?」
「咦?忘了跟你說嗎?那我就先不說摟。」
「什麼什麼阿?」我一頭霧水。
「這樣也比較有趣些阿。」她回。「不准你去問承浩喔。」
「噢,不會不會,學姐說的話我哪敢不聽。」
「嗯!很好很好!那我先去休息摟,時候不早了。」
「好,學姊晚安。」
「掰掰。」
我把視窗跟螢幕關上,然後抱起在我腳邊睡死了的碧昂絲。
他們之間的牽絆,其實令我很羨慕,或許就像之前嘉云曾經唬爛過的,齒輪與鏈條一樣。
雖然會烙鏈,尺寸可能不合,缺少潤滑油而讓雙方嘎嘎作響等,但它們卻始終是一對,缺一不可。
我躺在床上準備入眠,但此時我的腦袋裡,卻想起欣茹拿沛綠雅逗弄碧昂絲的畫面。
*思念就像沛綠雅,若不去觸碰,便相安無事,一旦被開啟了,便有細緻的思緒不斷向上竄,滋味清淡如水,卻微酸,而且,令人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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