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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罪人的呢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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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朋友您好,我是沙沙沙───』
「媽∼∼∼電視機又故障了啦!」
「不是故障啦,是無線插座接觸不良,你把那邊的插頭拔起來,重插一次。」
「喔,好。」
『沙沙沙───收看今日11月23日星期二的午間新聞,我們首先帶您來關心今天中午的新聞重點。』
『在上週二於北市府事件中不幸喪生的白前省長的公祭於今日舉行,估計有十萬民眾到場為白前省長送最後一程,場面十分莊嚴隆重,現場我們交給沙沙沙───』
「媽∼∼∼不行啦!又壞掉了啦!」
「厚!妳這孩子真是,老媽在忙啦!不看電視又不會死,別看了啦!」
「不行啦!今天的作業是『新聞評論』,老師規定我一定要看一則新聞寫報告啦!」
「厚!妳這孩子真是•••好好好,等我一下。」
「快點啦!今天下午就要交了,再不寫就•••媽,妳去倉庫幹麻•••咦?媽?妳拿鐵鎚幹什麼?莫非•••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鏘鏘鏘鏘砰砰砰砰鏘砰鏘砰鏘
『沙───各政商界重量級人士都有到場致哀,而行政院長在致詞時表示,明年的27週年國慶將停辦以示哀悼,另外───』
「看吧,還是妳老媽厲害吧?這電視啊,就跟孩子一樣,不乖就要打,打了就聽話,再不聽話,就繼續打。」
「••••••」
「好了,快點看吧,再有問題的話就拿這鐵鎚敲一下,別再吵我啦!」
「是!是!是!遵命遵命遵命遵命遵命!」
『───北市府事件到今天已滿一星期,在搜查上依然是沒有任何進展,警方至今日的毫無作為更是受多方指責,而軍方發言人表示,雖然黑隼中隊暫時無法出動,但第八軍團仍有足夠的能力可以防範紅五星份子的襲擊,而對於火一字台灣分隊成立一事,則不表示任何意見,另外,台灣大學政治學系的沙沙沙───教授表示,白前省長無論是在南京時期或是在台灣期間,都致力於與紅五星集團的和解,他的逝世勢必對沙沙沙───的局勢造成重大的影響,而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媽•••算了•••唉,『再不聽話,就繼續打』,是吧?唉•••」
砰砰鏘鏘砰砰鏘
西元2077年11月23日,星期二,下午一點,台北市,天氣晴朗。
雖然天氣晴朗,太陽高高照,但對某些人來說,天氣是好是壞是沒有意義的。
例如:明天要交期末報告卻一個字都還沒動,焦急如焚的大學生。
例如:整個月只求讓遊戲中的虛擬人物升個一級,而在網咖陷入練功地獄,在廁所大便時才赫然察覺期末報告一個字都還沒動,焦急如焚的大學生。
例如:在赫然察覺期末報告都還沒動一個字而震驚之餘,又發現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在自己瘋狂打怪時不知掉到哪去而心急,更加焦急如焚的大學生。
例如:在最重要的東西不見之後,經歷了向教授求情慘遭拒絕、學分當掉、被學校退學,焦急如焚之餘但還是對那重要的東西念念不忘,非常焦急如焚的前大學生。
例如:在慘遭學校退學之後,已經沒有經濟能力再去買到那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而憤憤不平,已經焦急如焚到一個臨界點的前大學生。
例如:因為無經濟能力再吸食安非他命,因而產生幻覺,想要把眼前的怪物都用手上的菜刀狠狠剁碎,焦急如焚到已經把自己的一生都燒毀的前大學生。
拿著菜刀,在路上晃來晃去地走,他的眼神已經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眼神了。
在台北市第一大道,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這位前大學生對著眼前的每一個人威嚇,大喊著:
「走、走開!你們都走開!不不不勿勿不勿勿不要過來!」
不用他喊,路上每個人都四步併一步地跑走遠離他,沒有人敢靠近。
不過,也有些人沒有離開。
他們都高舉手上的相機猛拍,更缺德的還呼朋引伴一起來看,就怕錯過精彩的畫面。
皇天不負苦心人,精彩畫面出現了。
一個抱著小熊娃蛙,大概才三、四歲的小女孩,就站在這名前大學生的面前。
「小美呢?」
「咦?不是妳牽著嗎?」
「什麼?我沒有呀!不是妳───在那裡!」
應該是這名小女孩的父母在人群的另一邊,發現自己的親骨肉,正站在一名手持菜刀、神智不清的年輕男子面前。
前大學生用那睜得大大、已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這位可愛的小女孩。
接著,他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表情充滿了驚恐,就像看到鬼似的,口水還流了出來。
這時,小女孩被這個怪叔叔的動作嚇到哭出來,而幾乎是小女孩開始大哭的同時,前大學生也開始大叫:
「妳妳妳妳妳妳要幹什麼?我說說縮縮縮縮縮妳要幹什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美!」
「小美!」
「快拍快拍快拍!」
「喂!快點來看!精彩呀!有人要死啦!」
「媽媽∼∼∼!」
「妳妳妳妳妳妳妳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砰
一個聲響,讓所有的噪音都停住了。
就在「精彩一幕」發生之前。
大學生持菜刀往小女孩頭頂劈下去,就在小女孩的頭要中分之際,他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震開。
他手上的菜刀不見了。
接著,「鏘鏮鏘」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他轉頭一看,菜刀就在他的正後方的人行道上,並且彎曲成L型了。
他開始環顧四周。
前面是一群手持相機的人群跟一對想衝過來救女兒卻被人群擋著的父母。
右邊是牆。
後面只有那把L型的菜刀。
而左邊,則是仍然車水馬龍的四線道大馬路。
而腳跟前的,則是已經在尿褲子的小女孩。
「•••是妳妳妳妳妳嗎?是是是是是是妳!妳這怪怪怪怪怪怪怪怪物物物物物物!」
前大學生高舉右手拳頭,憑他20歲男子的臂力,及因恐怖感而讓腎上腺素激增而產生的怪力,他很有自信能把這小女孩一拳打死。
小女孩的父母想衝過人群,但手持相機想拍下精彩一幕的好事者卻怎樣也不想讓他們過,他們已經沒有自信能救出自己的親骨肉。
小熊娃娃沒有動靜。
小女孩只是緊閉雙眼,發著抖,哭著喊媽媽。
而在四線道大馬路的對面,離前大學生25公尺遠的地方,在一台黃色金龜車前,李古因手上的9mm警用手槍的槍口,正瞄準著前大學生高舉的拳頭。
她與前大學生之間雖然有一堆車子在來來去去,但她很有自信能打得中。
砰
第一發子彈,在公車剛通過就立即擊出,貫穿了前大學生的右手拳頭。
砰
第二發子彈,穿過了一台前座左右車窗都敞開的汽車、打斷了汽車駕駛嘴上叼的菸、擊中了前大學生的左手手臂。
砰
第三發子彈,擦過了一台機車的後座、一台汽車的前方車牌、一隻蚊子的嘴巴,最後貫穿了前大學生的膝蓋。
前大學生倒地,哀哀大叫。
小女孩飛奔似地跑到父母的身邊,嚎啕大哭。
小女孩的父母緊抱著小女孩,也哭了出來。
李古因則快速地穿越馬路,並用槍指著這名差點從菸毒犯變成殺人犯的前大學生。
接著,她單手插進外套內側,並拿出一本小冊子,給一旁的人群看:
「我是台北市刑警•李古因,請你們幫我叫救護車。」
「••••••」
啪啪啪啪啪啪
他們還是在瘋狂猛拍。
砰砰砰砰砰砰
「混帳!我叫你們打電話叫救護車是沒聽到嗎!耳朵長包皮啊!?」
「噫!」
被李古因的對空鳴槍及粗口嚇到,這群愛湊熱鬧的人便爭先恐後地打電話叫救護車,就好像自己快要死般地緊急。
李古因,30歲,女性,台北市刑警大隊隊員,這次解救人質事件的精彩程度,足以擠進她擔任警察以來所碰過案件中的前十件。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以這次事件為導火線,會讓她人生發生重大的轉折。
因為在一年之後,她的年紀31歲,她的性別還一樣是女性,但她的職稱卻再也不是「台北市刑警大隊隊員」,而是「火一字台灣分隊•第三隊隊長」,而一切,都是因為這次事件而引起的。
我準備好了。
我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即將要洗清我的罪過了。
不惜代價,不惜犧牲,
以罪洗罪,讓自己成為罪人,
以血洗血,然後墜入到地獄,
快了,就快要了•••
但在那之前,
我,必須先離開這個地方。
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我的計劃,決不能在這個地方破滅掉!
決對不能!
西元2077年11月23日,星期二,下午三點,台北市,大雷雨,天空厚實的雷雲轟隆轟隆地響,並不斷地發出強光及雷電,兩小時前的豔陽高照彷彿是騙人的。
進入21世紀中期後,地球的溫室效應不斷加升,天氣的不穩定也隨之劇烈,到70年代時,7月下大雪、12月鬧旱災已不是什麼大新聞,這時的人們反而會覺得100年前、季節有春夏秋冬之分的事情是種天方夜譚。
台北市刑警大隊總部。
外頭雷電交加,刑警大隊大隊長辦公室內也雷電交加。
咚
『我操妳媽的雞巴毛的B的大白天在馬路上給我開槍妳他媽的腦袋有沒有問題啊我去妳他媽馬個操!』
咚
『混你媽個蛋的老娘不開槍人就要出事了我去你媽的要罵你去罵那個大白天就嗑藥的智障好不好我去你媽的混蛋!』
咚
『他娘的老子的桌子是妳能拍的啊我操妳媽的智障妳他媽的在警校學到什麼鳥啊!』
咚咚咚
『你他媽的老娘愛拍就拍怎樣啦警察看到有事他媽的不開槍是要怎樣做事啦我去娘的你有種就空手去抓他媽的搶匪我去你他媽個雞巴毛的智障!』
咚咚咚咚咚咚
『他奶奶地妳耳朵長包皮啊我是罵妳大白天在他媽的大馬路上開槍我去妳他媽的妳腦袋有問題啊妳給我他媽的扯東扯西扯個雞巴毛啊妳他媽個智障他媽的混蛋軍方現在在為北市府那檔事在找替事鬼他媽的候補第一名就是我們啊妳他媽的到底搞不搞清楚狀況啊!』
咚
咚
咚
『•••妳他媽的不講話只拍桌子妳是啞巴還是怎樣啊?』
咚
『───我還沒想到要罵什麼。』
大隊長辦公室外,兩名男員警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喝咖啡。
「•••還真是和平呀。」
「是呀。」
「不過古因這次也算是出盡風頭了。」
「對呀•••如果不是在大馬路上開槍、對一般群眾對空鳴槍還口出惡言的話。」
「『母老虎』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小心別讓她聽到啊,不然有的你受的。」
「是男人就不要怕負責任•••但說真的,其實我認為她當時的處置是正確的,當時不開槍的話,那小女孩就危險了。」
「我也這麼想,但沒辦法,現在狀況不一樣,軍方現在在找北市府事件的代罪羔羊,而且箭頭直指警方,古因這事難保不被做文章。」
「對啊•••你看最近的新聞,每個新聞台都說北市府是我們害的,好像我們就是幕後主使似的。」
「馬的,那時明明是黑隼到現場就把我們全部趕走,指揮權硬生生被他們拿去,出了事還把責任丟到我們頭上,那群王八蛋。」
「但我說,這新聞台也真是•••怎麼每一台都變成軍方的傳聲桶啦?」
「沒辦法啊•••誰叫這裡是第八軍管的,雖然每家新聞台大都說是民營,但那些股東的背後還是有軍方勢力存在,『新聞自由化』這種事,唉•••聽聽就好。」
這時,兩人後面傳來「啪、咚」的很粗魯的關門聲。
一名男刑警回頭:
「呦!大審判結束啦?怎樣?判決如何?」
略帶棕色的頭髮長至肩膀,空姐般的美麗臉孔上帶副小眼鏡,高170公分,腰身纖細,卻又有一對足以壓死小青蛙的巨乳,身穿刑警標準打扮的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裝褲,她所穿的黑色皮鞋亮到能發光───李古因,帶著一張臭臉出走了刑警大隊長的辦公室。
「•••叫我回家自我反省一個禮拜,以觀後效。」
李古因邊抓頭邊說道。
「嗯∼∼∼這懲罰算輕了,是吧?」
「我本來以為要妳吐出半年份的薪水呢?」
「想都別想!」
接著,李古因坐回自己的辦公桌,趴在桌面,胸前的巨乳則從左右的腋下被「擠」出來。
兩位男性刑警雖然看慣了,但還是不小心地興奮起來,兩人一直在心中默念「我有老婆我有老婆我有老婆我有老婆」的咒語後,才讓心中的小鹿不再亂跳。
而李古因在趴在桌面上五秒後:
「唉∼∼∼好累、好煩、好悶、好討厭啊•••」
「那麼,要喝咖啡嗎?」
一名男刑警舉著手上的咖啡杯說道。
「•••別了,等下我要回家直接倒頭大睡•••啊!在那之前還有槍枝使用報告要寫,啊∼∼∼煩死了。」
「辛苦妳啦,英雄真是不好當吶。」
「•••你在諷刺我嗎?」
李古因狠瞪坐在她身旁的男刑警一眼,但男刑警卻不慌不忙地回應道:
「如果是我啊,就絕對不會對著一條馬路外的目標開槍,不小心打到其他人的話就太麻煩了。」
「•••我只是做我能做得到的事,既然我能做到,我就去做,這樣不對嗎?」
「『不為也,非不能也』是嗎?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可是一生不得志呦。」
聽到這句話,李古因反而露出笑容說:
「呵,這種事啊∼∼∼我早就看開了。」
第四十六屆全國女子射擊組第二名、破獲多起重大案件、親手逮捕的重刑犯人數達50名以上、台灣省警政署第一才女───即使有以上的榮譽加身,李古因依然還是升不了官,除了她那「做了再想」的個性及「母老虎」般的脾氣外,過去的「某件事」也註定讓她一輩子無法出人頭地,至於是什麼事,在此則不多做敘述。
「好啦,別再吵了,我要寫作業囉,寫完回家睡覺。」
接著,李古因從自己的抽屜中抽出一張紙,開始寫關於今天在大馬路上開槍的前因後果,這類的報告她寫過不下百次,因此很得心應手,她閉著眼睛都能寫。
「啊!對了,古因,」
坐她身邊的男刑警說道:
「看守所等下就會把『那個人』帶走了,需要妳的簽名,大概再半小時左右就到了吧,別太早回家喔。」
「嗯?誰•••啊!他喔,好,我會記得的。」
李古因及男刑警口中的「那個人」是個重刑犯,是她追蹤快三個月才逮捕到,附帶一提,為了抓到這個人,李古因前前後後總共射了四百多發子彈,而更神奇的是,那個人雖身中二十多槍後不只還活著,被捕後隔天還能一餐吃三大碗飯,因此,警界人士私下將那一次的案件稱為「真實系怪物與超級系怪物的大決戰」。
「許進財•••哼哼哼∼∼∼你總算是栽在我的手上啦。」
李古因邊轉筆,邊呵呵呵地笑道。
我要離開這裡。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我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心願,絕對不能在這個地方破碎掉!
快想!
快想快想!
快想快想快想!
不能被發現!
不能就這麼結束!
上帝呀,如果你聽得到的話,請你達成罪人的心願!
請你讓我這個罪人,能達成那以罪洗罪的心願!
「咦?」
「啊!您好。」
西元2077年11月23日,星期二,下午三點二十五分,台北市。
在台北市刑警大隊總部內,處理好一切工作、正準備回家的李古因與三名意想不到的人見了面。
男生年約30左右,身穿一整套的藍色運動服裝,髮型是七三分,女性年紀也差不多,身穿一整套的粉紅色運動服,髮型是長至耳根的短髮,另外,兩人中間還跟著一名抱著小熊娃娃、足以讓蘿莉控們仰天長嘯的可愛小女孩───他們就是古因在三個小時前救出的小女孩及她的父母們。
「中午的時候真的是非常感謝,」
雖然當時已經致意過,但小女孩的父母還是再次向李古因敬了一次禮:
「如果不是您的幫忙,我女兒她...她就...非常謝謝妳。」
小女孩的爸爸再次向古因敬了個禮。
至於古因,跟人拍桌對槓罵粗話是個專家,但對於接受別人的好意卻是不怎麼在行,所以她就:
「啊、啊,不、不用這麼客氣,這應該做的,這我們應該做的。」
她也向小女孩的父母敬了個禮。
「小美,」
小女孩的母親說道:
「來,跟姐姐說謝謝,是她救了妳呦。」
「嗯。」
然後就看小女孩抱著小熊向古因走過來。
「大姐姐,謝謝妳救了我。」
李古因蹲了下來,摸摸小女孩的頭:
「嗯,不用客氣。」
「尼可拉斯凱吉說也想跟姐姐做朋友喔。」
小女孩抱起了取了個影帝名字的小熊蛙蛙說道,古因心想:「這名字誰取的啊?」。
「喔∼∼∼姐姐好高興喔,我能跟牠要簽名嗎?」
「嗯?姐姐為什麼要跟我的小熊熊要簽名啊?」
那叫牠尼可拉斯凱吉幹麻!?古因在心中大喊,但表情還是依然和善。
「對了,你們怎麼還在這?」
古因抬起頭,向小女孩的父母問道。
「呃...有一些原因啦。」
此時,古因才發現,小女孩父母的身邊,跟著一名年輕的女員警。
「怎麼了嗎?」
「古因學姐,是這樣的,」
年輕女員警說道:
「這對夫婦在中午的事件後,以案件關係人的身份來警局裡做筆錄,但因為提不出身份證明,必須等待他們原戶籍地政府的回應才行。」
「啊,是這樣啊...」
「台北市政府事件」後,第八軍團在台灣本島及其他地區發佈了半戒嚴令,其中一項就是身份證明的檢核,為了防堵紅五星份子的再度活動,每一個群眾身上都必須帶著身份證或其他能證明身份的文件,若遭到臨檢時提不出來,警方就可合法拘留他們直到取得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文件為止。
「我們是從湖南過來旅行的,今天是來台灣的第三天,但身份證件都放在老家裡沒有帶出門。」
「是喔...」
「要等老家那的政府機關傳真公文過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說,真的是...」
小女孩的爸爸苦笑道。
「嗯...妹妹,」
李古因蹲著問小女孩:
「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美,今年四歲∼∼∼」
「哇∼∼∼好聰明呀,那,小美,妳來台灣,有沒有想去哪裡玩呢?」
「嗯∼∼∼我要去華西街看美麗的姐姐!」
在公娼恢復之後,華西街再度成為台北市最春色無邊的花街,因此李古因又在心中大喊:「這孩子的教育環境他媽的到底有沒有問題啊!?」,但她依舊沒有將這樣的心情表現在臉上。
「喔、喔、喔,很、很好呀...」
好個屁。
「嗯∼∼∼好,那這樣吧,我就做你們的保證人。」
「!」
「真、真的嗎?」
「學、學姐!這樣不行啦!」
這種狀況下的保證人,是指當當事人臨時提不出身份證明時,可由另外一個人來擔保其身份無虞,但前提是保證人必須要有身份證明才行。
「學姐,不行啦!這不符合規定,我會被罵啦!」
年輕的女警正在哀號。
兇狠的母虎則在追擊。
「規定是拿來打破的。」
「但───」
「沒有但不但啦!照我說的就對了!」
「可是!」
「唉∼∼∼來!妳過來!」
接著,李古因把這名年輕女警帶到一旁,說起悄悄話來。
「咦───真的───可以───好好───約定───旅館───真的───整晚───星期六」
其他三人只能聽見她們兩人的隻字片語,至於確實內容是什麼則不得而知。
另外在此補充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李古因其實是個蕾絲邊,在大多數的狀況下,她都是擔任1號的角色,而且由於其美貌和男子漢般的作風,在女警圈(蕾絲邊限定)中大受歡迎,至於與她發生關係過的女警,二十個以後就沒在算了。
這真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約三十秒後,年輕女警面帶羞澀地走了過來,對小女孩的父母說道:
「這、這是特例喔,別跟其他人說喔。」
「啊...謝、謝謝!謝謝!真的非常感謝您!」
「要謝的話,就謝學姐吧,對吧?學姐」
於是,小女孩的父母親拼了命鞠躬感謝。
李古因繼續疲於應對。
年輕女警則開始幻想她在禮拜六時的甜美夜生活。
小女孩不瞭解大人的世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名叫「尼可拉斯凱吉」的小熊依然毫無動靜。
他們頭上的警鈴,則在此時轟然大作。
五分鐘前───
「就是他吧?」
「嗯,沒錯。」
「喂!許進財!給我站起來!」
「...」
「走過來!」
「...」
「手伸出來!上手銬了!」
「...」
「很好───乖得跟狗一樣,開門吧。」
「嗯。」
喀嚓
「走啦,進看守所啦。」
「...」
「怎樣?不講話啦?當初你痛打我時不是很厲害嗎?燒警車時不是很囂張嗎?把二十個警察送進醫院時不是很臭屁嗎?怕啦?怕的話就哭給我看啊!」
「喂!別鬧啦!」
「我現在不報個仇,以後哪有機會啊?喂!我叫你哭給我看你是沒聽到啊?」
「...」
砰
「喂!別打他臉啦!不然到時他會提告的。」
「他敢提的話就提啊?喂!我問你,你要告我嗎?」
砰
「你要告我嗎?」
「...」
砰
「你他媽的要告我嗎?喂!你他媽的是啞巴還是聾子啊?」
「...今仔日是幾號?」
「啊?今天幾號你他媽的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智障啊?」
砰
「說!你是不是智障啊?」
砰
「說呀!你想我打死你啊?你要害我被告是啊?」
「別再鬧了啦...許進財,今天是11月23號,星期二,你有什麼想交代的嗎?」
「...我過幾天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啦。」
「啊?」
「不...沒事情,總說一句,多謝───」
啪啪啪
「咦?手銬...」
「耶?斷了...」
「•••我交代你一件事情。」
「啊?」
「若是想要活,走邊仔去。」
「呃...好...」
「好,換你...你自己講...你剛才...打我幾下?」
「耶、呃、不、不、不、不是───」
「打.我.幾.下.啊?」
「不,那個、這個、誤、誤會───」
「安心啦,免驚,你爸今仔日心情好,不送你去醫院───我咧幹你娘老雞巴咧我直接送你去墓仔埔住!」
砰砰砰砰砰鏘鏘鏘咚咚咚咚喀嚓咚咚咚砰砰砰砰咚咚咚鏘鏘鏘鏘砰砰砰咚咚咚啪砰砰砰咚咚咚咚啪咚咚砰砰砰砰砰砰砰咚咚咚咚咚喀嚓喀嚓喀嚓救人啊砰砰砰砰咚我手斷砰砰砰警鈴砰砰咚咚咚咚咚啊啊啊啊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砰饒命鏘鏘鏘鏘鏘咚咚咚砰砰砰呀呀呀呀呀呀呀───
整個凌虐過程長達一分鐘,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這一分鐘對做愛中的男女而言可能很短,但對那名可憐的警員來說,恐怕有十世紀那麼長。
事後,這名員警在住院兩年半後,僥倖撿回一命。
全身粉碎性骨折,顱骨差點被打破,脊椎斷成三截,一輩子下半身癱瘓,眼睛瞎了一顆,牙齒全被打掉,舌頭斷了三分之一,內臟器官受損嚴重,肝臟幾乎碎掉,運氣好碰到內臟移植才存活下來。
至於另外一名向許進財報當天日期的員警,雖毫髮無傷,卻得了嚴重的心理障礙,在這個事件後不久就辭去警察的職務了。
身負一百二十多條罪名,除了強姦罪及殺人罪外,他幾乎都幹過───許進財,身高190,體重150,擁有巨熊般的身軀及異於常人的臂力,曾經以血肉之軀單挑四十名荷槍實彈的員警還全身而退,並把其中二十人送進了醫院。
另外,不只惹過白道,連黑道他都吃過,搶劫地下錢莊,在毒品交易時把買賣雙方都打暈,然後把錢跟毒品都歸為己有,還有偷拍某堂主孫女洗澡照片藉此勒索,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
他髮長至肩,還染了髮,頭頂上至少有三種顏色,濃眉大眼,還留了一臉土匪鬍,上半身是白色內衣加了件阿囉哈衫,下半身是黑色七分褲加藍白拖鞋,脖子上掛了串金項鍊跟媽祖護身符───這是一個標準的台客打扮,但與其他台客不同的是,他是台灣史上最為兇猛的台客。
西元2077年11月23日下午三點三十分,在李古因漂亮地解救人質的同一天,超級重刑犯許進財在移送看守所前逃脫,讓台北市刑警大隊丟臉十年的重大事件就此展開。
在叫年輕女員警護送小女孩及他的父母親離開後,李古因立即衝往位在刑警大隊地下二樓的拘留室。
但當她快到現場之前,才發現了一件事───她的警槍還放在她自己的辦公桌抽屜裡。
「糟了!」
李古因嘖了一聲,但這時已管不了那麼多,許進財是她親手逮捕的,絕不能讓她在自己的眼前逃走。
所有的電梯已經被斷電,李古因只好用逃生梯往地下拘留室移動。
就在她下了階梯、快到達地下拘留室的門口之時───
「!」
一個人影往他飛過來。
她很勉強地閃過,而那個人影就這樣「砰」地一聲撞上牆壁,再狠狠地摔落地面。
李古因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之前坐他身邊的男刑警。
「嗚...妳、妳來啦?」
「狀況怎樣!?」
「妳...妳自己看吧...好痛...」
李古因轉頭一看,拘留室的通道已經變成戰場。
拿警棍的就用腳踹,抱住自己的就用肘部往天靈蓋打下去,擋住去路的就朝他鳥蛋踢下去,一拳解決一個,一腳踹飛兩個,絕不含糊。
即使是二十名正義的警察對一個邪惡的許進財,但正義的一方卻深感自己是弱勢。
「為什麼不用槍!?」
「妳...沒聞到嗎?」
這時李古因才發現現場有一股濃濃的臭味,她想起來,這是瓦斯的味道。
她看向旁邊的茶水室,發現燒熱水用的瓦斯管線已經被拔掉了,「嘶───」的聲音代表易燃的甲烷氣體正不斷外洩。
由於這茶水室離門口最近,這代表許進財在拔掉瓦斯桶管線後並沒有直接往上衝,而是留在現場,等待警方人員下來。
換言之,這裡是他精心部置的戰場,而二十名警察只是誤入戰場的羔羊。
「先離開這裡到一樓圍捕他,大家快退!」
李古因一聲令下,在場還能動的人立即後退。
大家每退一步,許進財就進一步,就這樣一路往拘留室門口退去。
「快通知其他人員來幫忙,記得準備槍,他不是靠人海就能壓倒的!」
「好───」
就在李古因跟其他員警說話的同時。
「快閃!」
「!」
在那名已受重傷的男刑警提醒之下,又一樣東西飛了過來,這次是最早被許進財打得不成人形的那名員警。
李古因再次閃過,但男刑警則心不甘情不願地成了人肉墊被。
而許進財則趁此時機往門口衝刺,他大腳一蹬、身往前傾,150公斤的體重加上50公里的時速,這質量不是人類能擋得住的。
只見餘下的警員一一被撞飛,只剩下李古因跟那名男刑警。
「別想跑!」
以體重差來講,李古因毫無勝算,但她依然往前衝去。
體術不是李古因的強項,但並不代表她不會。
她的目標是許進財的膝蓋。
她側過身、右腳在前、左腳在後、擺好了迎戰姿態,試圖以踢擊讓這150公斤的巨漢失去行動能力。
就在兩人即將接觸的前一刻───
「!」
忽然有一陣狂風,從李古因左邊吹過。
許進財那旁大的身軀以與其形象完全不符的速度,用「轉」地閃過了李古因穿在右腳上的皮鞋,再繼續往門口跑去。
而那名男刑警在將壓在他身上的員警移開之後───
「呼...嗯!?別別別別別別過來───哇啊啊啊!」
許進財的大腳毫不留情地往男刑警身上踩上去,再繼續上樓梯、往一樓逃走,而男刑警身上的肋骨大概已經斷了五根了。
「嘖!」
李古因立即走近男刑警身邊:
「你還好吧?」
「嗚嗚嗚...痛、痛死我了...」
「嗯!還能講話就很好!」
「我、我、我操...」
「你這等著!我先去追!我馬上叫人下來救你!但安心,這傷一時半刻死不了人的!」
「救、救、救、救、救命啊...」
男刑警終於嚥了氣,但安心,他只是暈倒而已。
而李古因則越過屍體(還沒斷氣),繼續在許進財之後上了樓梯。
但當她到了一樓大廳,卻發現很多警察在,總部一樓的鐵門也拉了下來,卻沒發現許進財的身影。
「咦?人呢?」
這時,在她樓上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
「操!樓上!」
李古因繼續往上爬,而其他警察聞聲也跟在其後。
途中,李古因向一名低階員警要槍,而對方也深知李古因槍法之準,非常樂意地把槍交給她。
到了刑警大隊三樓後,李古因終於發現了許進財的身影。
他正在一間會議室的會議桌上,與七、八名來不及配槍的員警搏鬥,當然,局面就像是一隻獅子對上七、八隻兔子般地一面倒。
李古因一個箭步,衝進會議室內,將手槍舉向了這隻她曾經逮捕過的猛獸。
「不許動!」
聽到了女刑警的聲音,猛獸也暫時停止了他的暴行。
「呦∼∼∼查某,妳到啦?等妳很久耶。」
站在大桌上的許進財轉過身來、雙手交叉於胸、下巴抬高,擺出一副很囂張的表情大言不慚地說道───即使是在9mm手槍的槍口前。
「雙手舉高!蹲下!現在!」
「靠•夭•啊!妳娘咧妳我母仔啊喔?妳說啥我就做啥喔?幹!」
砰
李古因的手槍毫不留情地擊出,正中許進財頭頂正上方的日光燈,日光燈的碎片如雪花般地灑在許進財的身上。
「•••這是警告,再不趴下,我就要射你的膝蓋了。」
李古因冷冷地說道,她口語中充滿了殺氣,身邊趕到的員警聞之都不寒而慄,而此時,她的心中正大喊著:
(他媽的!這槍準度怎麼這麼差啊?我明明是瞄準他的頭啊!怎麼打到天花板上去了?)
對於那名沒有按規定保養槍枝的低階員警,李古因決定要在女警之間散佈他的壞話。
身上佈滿日光燈碎片的許進財看著李古因,再抬頭看看頭上破了個洞的天花板,再低下頭來說道:
「•••好、好、好∼∼∼我趴下,我趴下,我趴下就是。」
接著,許進財撥去身上的日光燈碎片,緩緩地走下會議桌,然後───
「喂!查某!」
「給我趴下。」
「聽我講啦•••妳的槍,是不是不準啊?」
「!」
就在李古因驚訝的同時,許進財單手抓住會議桌的邊緣,用丟壘球的姿勢,把重達20公斤的會議桌往李古因等人的方向丟去。
「快閃!」
李古因動作快,她側身一跳跳到一邊去,但後面五、六位員警動作慢,就被這拔山倒樹而來的會議桌撞個正著,飛出會議室外。
「混帳!」
「莎呦那啦∼∼∼」
跌在地上的李古因蹲起身來,把槍舉向奔跑中的許進財。
驕傲得意的許進財轉過身去,目標直指他背後的落地窗。
砰
啪
到底是許進財那龐大的身軀撞破的,還是李古因射出的子彈打破的,不得而知,總之,許進財衝出了那破碎的落地窗,往外跳出去,而這間會議室位在三樓。
「該死!」
不理會背後同仁痛苦的呻吟,李古因衝向前去,途中還聽到外頭傳來重物的落地聲,還有某種金屬物體被壓扁的破碎聲。
然後,站在落地窗的窗口,李古因看到的是,樓下一台被壓扁的警車,以及向人群衝過去的龐大身影。
她沒有許進財那種異於常人、從三樓跳下去也沒事的體格,而手上只有一把神槍手也拿它沒輒、一發射就不知射到哪去的爛槍,她能做的,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許進財從她的腳底下揚長而去。
於是乎,李古因笑著說道:
「許進財•••呵呵呵∼∼∼我居然他媽的栽在你的手上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火冒三丈的她肩膀正顫抖著,嘴巴則發出吃吃的笑聲,那是憤怒到極點的人會發出的笑聲。
在憤怒的女警背後,一名員警說道:
「噹∼∼∼七局上半,台客隊擊出一支逆轉全壘打,女刑警隊落後一分,勝負仍在未定之天,欲知發展如何,留待下回分曉∼∼∼」
當天,此事被新聞媒體大幅報導,成為「警察無能」的最佳佐證,CALL IN節目也以最強力道來加以討論,警方一時之間,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這個事件,造成四位高階警察引咎下台,包括與李古因對槓的那位台北市刑警大隊大隊長,另外,第八軍團也為了找到一隻替罪羔羊而樂不可支,特別是這隻羊還為自己挖了個坑。
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要是傻子,所以台灣本島的治安問題雖然不干他們的事,但第八軍團還是在第一時間大力抨擊警方的無能,還把「北市府事件」也扯了進來,有意無意地指出「北市府事件」之所以會失敗,都是因為警方在扯後腿。
警方很無奈,軍方很得意,奮怒的群眾百姓紛紛指責人民保姆的不是。
但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可能知道,這次的事件,不過是三天之後,一件更大事件的小序曲罷了。
在一台車上,一個人正在暗笑著。
「我成功了,終於逃出來了,我就要洗刷一身的罪孽了,我的計劃即將達成,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等著吧!我的羔羊───台北市市長•楊奉明!我將用你的血,來洗清我一身的罪孽!」
在另一台車上,另一個人正哀嘆著。
「是...已經確認到目標了...是...咦?啊?什麼?不要啦∼∼∼不可能啦∼∼∼啊?是...是...好...」
嗶
「...唉∼∼∼」
在另外一個地方,又一個人正狂笑著: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抱歉抱歉,笑得太過份了...是喔,他逃出警局啦?好,我會去找他的,嗯,沒問題,行動在這幾天會展開,就這樣啦。」
嗶
「...呵呵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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