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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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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生在醫院住了不到半個月就回來了。醫藥費實在太貴了,工頭給的五千元幾天就沒了,家里又陸續交了七千多塊,老四心疼的直跳腳,嫌花錢多天天和水靈鬧騰,根生也死活不願再住,水靈只好不顧醫院的反對接根生回家修養。
可可和杏花一起去看根生,根生的胳膊還打著石膏,頭上纏滿了紗布。根生說哪都不疼了,胳膊長上了就可以幹活了。水靈說她找見了一回周大義,她跪下磕頭求他給拿點醫藥費,可周大義根本不理睬,還叫保安把她拖出去了。水靈說杏花他們看見的那個被抬到醫院外面的民工死了。那個民工太可憐了,最後身上的傷口都化膿長了蛆了,火化錢還是他的工友們湊的,太慘了!
“根生,來吃點東西吧。”水靈端了碗奶粉燉雞蛋坐在床頭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吃,根生躺在床上機械地吃了幾口就搖頭不想吃了。“根生,多吃點,你身子虛,要好好補補!來,張口,把這碗都吃了!”水靈邊說邊繼續喂他。根生不忍拒絕水靈,勉強張口艱難地吃著,奶粉燉雞蛋,平時娃娃們都吃不上,可現在根生吃在嘴里象吞苦水一樣艱難。頭痛,痛的根生覺得腦瓜仁生疼!心煩,煩的根生難以入眠。在外面幹了近半年,錢沒賺幾個倒讓家里花了這麼多錢!老四最近整天和水靈吵鬧,天天罵根生敗家,弄得水靈天天的抹眼淚,根生死的心都有,要不是水靈貼著心照顧自己,根生真想死了算了!
“你這王八羔子腦瓜被砸破了還成大爺了,奶粉燉雞蛋你當苦藥水喝呀!”老四掀簾子走進來看見水靈喂根生吃飯便忍不住眼睛冒火,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小王八蛋就是個敗家子!放著家里好好的你偏要到外面瞎折騰,在外面半年了,錢沒給家里賺幾個,倒砸破腦袋瓜子跑回家了,有種你死在外面呀!死在外面人家還能給點安家費,老子還能借你點光!”老四邊罵邊走過來拉開水靈。根生痛苦地扭過臉去閉上了眼睛。“別給他吃!這麼好的東西他還皺著眉頭當藥吃,你是大爺呀?這些天你折騰的老子天天往榆樹鎮跑,象孫子似的求爺爺告奶奶地給你要醫藥費,水靈為了給你要醫藥費給那個姓周的下跪磕頭頭皮都碰破了!你倒成了這家里的大爺了,兩個星期家里就花了八千塊,我開三輪倒騰一年也賺不來這麼多呀!你還拿臉子給我看,我揍你這兔崽子!”老四嚷著揮手就要打,水靈趕緊撲上來哭著拉住老四:“爸,你別鬧騰了,根生傷成這樣他能好受嗎?你當他願意這樣嗎?都是一家人總鬧什麼呀?你把他鬧死了,我以後怎麼活呀!”水靈拖著老四的胳膊嗚嗚痛哭起來。“你這個兔崽子氣死我了,你混蛋!”老四摔手走了出去。水靈抹了把眼里的淚水走過去幫根生擦眼淚,根生的淚水把半個枕頭都浸濕了。“根生,別難過,爸就是渾人,你別放在心上……”水靈邊給根生擦眼淚邊安慰他。根生側著臉背對著水靈一句話也不說,但身體卻不住地抽搐著,淚水泉湧般地噴射出來,浸濕了水靈給他擦眼睛的手巾。水靈見了眼淚也止不住地湧了出來,她一邊極力控制著自己一邊哄著根生。這時老四挑開門簾又進來了,拉起水靈就往外走。“爸,幹什麼呀?”水靈掙扎。“別理這兔崽子,走,睡覺去!”老四拖著水靈就走。“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呀,你先走。”水靈邊掙扎邊叫。“收拾個屁,走,回屋睡覺!”老四不顧水靈的反對強拖著她出了屋。
根生掙扎著想坐起,才勉強坐起來就覺得頭痛欲裂、眼冒金星,身子向後一仰就暈過去了。“老天爺,可憐可憐我吧,要麼讓我馬上就死,要麼讓我馬上就好,別再折磨我了!”根生覺得似夢似醒,迷迷糊糊中他在心里一直祈求著老天。當根生張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水靈那一雙被淚水浸的紅腫了的眼睛。根生一直在昏迷中重複著那句話,水靈的淚水都哭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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