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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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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麥了,春梅讓杏花把大江叫回來全家都忙碌了起來。天剛放亮全家人就起來下地了,麥收季節正是火麥連天,太陽一出來外面就熱的受不了,所以幹活都揀早晚。今年家里有四畝麥,四口人頂多三天也就幹完了,所以大海連小江都沒叫。大海、大江、杏花三個割麥,春梅在後面給麥打了一會捆就回去做飯了,幹到十點鐘三個人已經割了將近兩畝麥,春梅見天氣熱起來了就過來招呼大海幾個回去吃飯,四口人每人挑了一挑子麥回去了。
烈日把大地烤的冒了煙,遠處的景物似乎都有些飄動了,被汗水浸透了的衣裳粘呼呼的貼在身上難受極了,雅琴放下手里剛割下的麥子直起腰來伸手抹了把彌在眼里的汗水:腰酸腿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雅琴站在那里一點也不敢動,直到那股子暈勁過去了才走到地頭的桐樹底下拿起水壺對著嘴巴一陣的猛灌。清涼的茶水灌進肚子里的感覺真好,雅琴覺得渾身馬上就冒出了好多的汗水,頭腦也不昏了。她看了看前面自己割下的麥子,心中一陣的難受:半天了才割了這麼點,這四畝麥子得割到什麼時候啊!去年收麥的時候自己和鐵蛋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三天就輕輕松松地割完了麥子,可現在呢,鐵蛋走了,一切都留給了自己:孩子!責任!仇恨!雅琴覺得好累,累的直想馬上躺倒在地上睡去,可她不能!不能!她要養家、她要把孩子養大成人、她要為鐵蛋報仇……淚水合著汗水無聲的流了下來,彌散了滿臉,也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汗,雅琴仰著頭大口的喘息著,任淚水和著汗水恣意地流淌。
“雅琴姐,你咋了?怎麼滿臉的……”雅琴扭頭,見杏花頭戴著草帽挑著一挑子麥正迎面走了過來。“哦,幹累了,歇一會,天太熱,淌了一臉的汗!”雅琴一邊勉強地笑著一邊趕緊伸手抹臉,汗水、淚水合著雅琴手上的塵垢混在一起,把雅琴那張曬的黑黝黝的俏臉糊成了五花臉,杏花見了心中不禁一酸,趕緊放下挑子拿起肩上搭的毛巾幫雅琴擦臉。“嘿嘿,我…我把毛巾撂到地里了。”雅琴有些尷尬地說。“雅琴姐,看你這一身的汗,快回家歇著吧,天熱了,該回去吃飯。”杏花一邊給雅琴擦臉一邊說。“我把飯都帶來了,一會就吃。”雅琴說著指了指樹下的一個飯盒。杏花扭頭向麥田看了看,見雅琴才割了不到一畝麥,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雅琴家也種了四畝麥,她一個人哪忙得過來啊!
吃了飯,春梅、大海、大江都回屋歇著了,杏花收拾了碗筷,擦了一下身子就想回屋躺著。一進屋一股子汗臭就撲鼻而來:大江脫的赤條條的躺在床上已經呼嚕震天地睡著了,口水順著他那半張著的嘴巴一直流到了竹席上,一股子腳臭、汗臭味熏的杏花直皺眉,杏花看著大江的那副醜態一刻也不想再在屋子里呆了,她扭頭就走了出去。
“雅琴姐,我來幫你幹一會!”雅琴回頭,見杏花帶著草帽拎著鐮刀走了過來。“杏花,你都幹了一上午了,也累壞了,大熱天的,你…你快回屋歇著吧!”雅琴感動地說。“沒事的,雅琴姐,這是我剛泡的茶,你喝點。看你,身上都被汗水打透了,快多喝點水,不然會暈的!”杏花將一個綠色的軍用水壺遞給雅琴,然後就蹲下身子割起麥來。雅琴拿著水壺,眼睛禁不住濕潤了。
見杏花總跑去給雅琴幫忙,春梅很不滿:“自家的活都沒幹完還有空給人家幫忙,看你是閒的撐著了!”這幾天春梅把家里的事情都推給了杏花:“你不是閒沒事幹嗎?那就多幹點!”但不管春梅怎麼罵,還是不能把杏花圈在家里,她依然每天都要擠出些時間去給雅琴幫忙:雅琴孤兒寡母的實在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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