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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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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夜行
今天不是個滿月的日子,所以講到底,一般是不會有人在這日子到屋外賞月的。
陳靖自然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因為某些事情,他還是特意換了一身衣裳後出了門。
當然,這事情是在李氏睡去後才做的,不然老人家可是會多操心的。
至於真正的理由,就跟目前走在他身邊的趙霆多少有點關係了。
一開始陳靖還挺納悶這位大舅子怎麼又跑來一趟,畢竟無論於情於理於常於禮來說,這未來的親家都不應該這麼頻繁地來訪。
所以事出必然有因,稍稍思考過後的陳靖就那麼問起了趙霆這趟的主要目的。
「雲弟有來找你嗎?」
這是趙霆來訪後的第一句話。
若非李氏已經回房就寢、若非陳靖恰好起來解手,否則這問題可能會鬧得更大。
想當然爾,那個趙霆口中的雲弟,自然就是趙家的第二個兒子。
不過……趙雲嗎?陳靖總覺得這名字聽來有些耳熟,可是又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在哪聽過。
總之,趙雲前幾天就回來了,本來還算是安分,只是今天下午就那麼提著長槍出門了。
趙家裡的一些侍從自然不會攔他,所以其它趙家人也就沒有趁早發現這件事,直到管事回報後這才覺得情況不對。
作唯有可能的去向之一,趙霆自然是立馬奔來確認了。
在趙霆稍稍敘述過趙雲的外表後,陳靖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桿槍、一個人,還有一個真定人不太會去的地方。
褚燕,對,就是不久前某個追逐褚燕而去的身影。
不過還真沒想到那人就是自家未來的妻弟啊,之前還真是不該就那麼放下事端自己回去的……只是當然的自己絕對不可能會知道就是了。
跟趙霆稍稍提過之後,兩人就那麼朝著真定城走去。
本來這個時候城門是早該關上了沒錯,但是這事情涉及趙家二公子跟褚燕,經過一番調解後倒是獲得了通行。
所謂的特權嗎?陳靖心中淡淡這麼想著。
哪怕心中稍稍有些不快,他還是明白自己當下該做什麼。
稍稍握緊了掛在腰間的那口文人劍,哪怕並不是那麼妥當的依靠,卻在此刻給了陳靖少許信心。
說到底,「那個區域」雖然他去過了兩次,卻都是在白日高掛之時,夜晚會是怎樣的景象呢?這他也猜想不到。
可是若真要說的說,那也不是沒有猜測,只是那樣的猜測稍稍讓人感到不快而已。
「兄長,還是我去吧,你就暫且留在這裡等待其他人來吧。」
陳靖對著看起來比他還糟糕的趙霆這樣說著。
若真要說起來的話,趙霆看起來可是比陳靖還要公子哥兒樣,不管怎麼說,陳靖也算是練武到大的底子。
即便最擅長的弓箭在夜晚的巷中根本用不到,只能用著比半吊子還差的劍法,卻也怎樣都比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趙霆好上很多。
「可這裡畢竟是……」
趙霆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但正因為如此,陳靖才會這樣說。
「不,正因為如此,尋找二弟的速度更是不能落下,哪怕二弟武藝高超也是一樣。」
就陳靖自己的感覺來說,眼前的這塊區域就像是一隻低伏的野獸,而等等即將跨進的暗巷就是那野獸的血盆大口。
就算是如此,還是得進去一趟。
「況且兄長流在此地的話,等會我找著二弟再出來總是有個照應。或者兄長等到旁人之後,再結伴進來倒也不遲。」
這是正論,卻也在某種程度上是調稍稍危險的道路。
陳靖不明白褚燕對於這塊區域的掌握能力有多大,也不清楚自己持劍進入會是怎樣的一個景況,但這人生可不是每件事都能說不知道就不去做的。
辯解再三後,趙霆這才同意留守的這件事情。
婉拒了趙霆想讓他拿著的火把,陳靖在深深幾個吐息後就那麼朝著暗巷中走去。
在那樣的黑暗當中,趙霆彷彿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拿火把?這是嫌我這個目標不夠顯眼的意思嗎?」
「說是這麼說啦……」
陳靖對著自己究竟要往哪個方向去而有點發愁。
要找褚燕居處的話他倒是知道何去何從啦,可是現在的情況會有多少可能是褚燕安然都在家中?
就他下午所見來判斷的話,雖然褚燕當真如同飛燕一般能夠飛簷攀壁,卻也不代表他能甩開那個跑得頗快的「未來二弟」。
如此說來,就算去平常跟褚燕會面的地方,也未必找得到人。
可是這一大塊燒毀的區域中,要找到那樣的兩個人,這任務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稍稍思考了一下後,陳靖到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即便跟這件事情無關,但或多或少可以利用一下吧。
決定之後,陳靖就這麼提著腳步疾行著。
或多或少會驚擾到一些人吧,可是今晚的情況特殊,或者那些之前被發現的人不會特意出來阻攔自己?陳靖有些樂觀地這樣想著。
或許猜想如是,又或者那些潛伏者認識自己,反正陳靖在前進的沿途上沒有什麼阻礙,也讓他在原本進入這區域時那顆高高懸掛的心思稍稍放鬆了點。
同樣地來到了之前看到褚燕高坐的地方,不過此處自然是人去樓空,半點人影都沒看見。
不過陳靖的目標本來就不是這裡,所以他橫向地跨了大約五大步,將自己的面向位置挪到了褚燕居處的隔壁。
「咳咳。」
清了清嗓子,或者說掩飾自己由於等會所作所為的少許尷尬,陳靖就那麼深深吸了口氣。
「褚燕給我出來!」
對,這是一句不管從客觀或是主觀角度都不該成立的呼喊。
所以陳靖率先抹煞了心中那少許的羞恥心跟愧疚感,這才喊出聲來。
「吵死了,那傢伙住隔壁……不對,你不是之前就來過了嗎!」
隨著這個由遠到近的,一個著實壯碩的身影就那麼跑了過來。
嗯,不過真正需要讓陳靖抹滅羞恥心跟愧疚感的事情此刻才要開始。
「喂!」
這是陳靖眼前人所發出的聲音,原因的話很簡單,就只是陳靖揀好時間把劍抽出抵在眼前人頸間罷了。
所謂的猝不及防就是這麼回事吧,為了轉移自己心中少許的想法,陳靖百般聊賴的這樣想著。
眼前人由於穿著短衣,顯露出的臂膀倒是明顯壯碩,配上比陳靖高上少許的身高,又是添上了少許威勢,不過也僅止於此罷了。
對於陳靖來說,此人也僅止於此,還遠遠比不上褚燕給人那種平淡卻又處處藏險的態度。
不過這人是怎樣,滿臉的鬍鬚都不用修剪的嗎?
稍稍評斷過來人外貌後,陳靖就這麼說出了這回的目的。
「可以請你幫我找一下褚燕嗎?我有事情要找他。」
雖然說主要目的並不是褚燕本人,但終歸還是跟他有關,所以找這個住褚燕隔壁的人幫忙也是剛好而已。
此時陳靖自然感覺得到眼前這人那狠狠瞪視自己的眼神,不過事權從急,目前也就顧不了這麼多了。
「要找他你可以用別的方法。」
「這是我想得到的最快方法。」
陳靖沒有多作思考就這樣回應了。
眼前人狠狠瞪視的眼神就這麼疲軟了下來。
「難怪那傢伙對你還滿中意的啊……」
「嗯?」
「沒什麼,要找那傢伙的話很簡單,只要處在他平常看你的高度就可以了。」
「居高臨下嗎?」
這倒是個盲點啊,畢竟這地方都是平房,只要抬高視線所及的卻是能夠大大擴展視野沒錯。
稍稍思考後,陳靖就那麼收回了長劍。
「多謝。」
說完這話之後,剛剛還拿劍威脅對方的人就這麼轉身離去,留下了一聲無奈。
「這種不防備人的感覺也很讓人不快啊……」
稍稍費了點力氣爬上了一堵牆上。
雖說目光所及大部分仍是一片黑暗,但或多或少還是看得出來的……這區域中究竟有多少人。
少許的火光從眼界所及的區域中透出光輝來,為這一片死寂的空間帶來少許暖意。
或許是靜下心來了吧,陳靖隱隱約約聽得到遠處有著金鐵交鳴跟碰撞的聲響傳來。
「那個方向嗎?」
轉頭看向了聲音來源處,哪怕是黑暗莫名,卻也不妨礙陳靖判斷出那黑暗中少許竄動的身影。
……考慮了片刻後,陳靖決定還是先從牆上下來再趕過去。
畢竟他可不認為自己會有褚燕那樣的身手。
會不會趕到時又轉移到別的地方了呢?又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就不是那兩個人呢?在奔跑的途中,陳靖重新思考著可能的狀況。
可是很快地他就發現這樣的思考也只是無濟於事,畢竟現在的他也別無選擇,只是一個個把可能的情況確認過而已。
在這樣的寂靜、這樣的孤獨當中奔跑著,究竟會跑到什麼地方呢?心中淡淡滑過了這樣的疑問。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想法,就徹底讓剛剛還稍有著急的陳靖冷靜了下來。
不過也僅止於此,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得做的。
這個地區真的很奇怪啊!在到達目的地的前一刻,這樣的感想莫名地竄了陳靖的心中。
「鏗!」
原本微細的聲音在逐步接近的情況下越轉清亮,在應該萬籟俱寂的夜晚中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猜測什麼,就只是這樣奔跑前往的陳靖多少放了下心。
只要兩人還在纏鬥,那樣的情況就代表沒有什麼大礙,褚燕、趙雲兩人都是如此。
一個轉角過後,陳靖就那麼看見了激鬥的場面。
長槍,本來就是處於戰場搏殺之兵,即便大多都是需要一定數量才能達到效果,但單人使用倒也不虞威力不足。
可在眼前的人、那位應該是他未來妻弟的那人,手中的長槍卻是完完全全顛覆了陳靖心中的概念。
面對著不斷試圖近身的褚燕,趙雲毫無猶豫,就只是任著手上的一桿長槍揮舞著。
哪怕幾次被褚燕突破到近身處,卻也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褚燕逼退,這是怎樣的槍?
無視槍本身該有的有效攻擊範圍,而是有效的活用長槍的長跟短。
敵若遠,則以長度制敵。
敵若近,則以靈敏退敵。
在近跟遠之間不斷切換著,這就是褚燕跟趙雲的戰鬥狀況。
即便兩人的動作使人目不暇給,卻也是絲毫沒有受傷的樣子。
這兩個人?
陳靖心中有著少許的疑問。
第一,趙雲怎麼跟褚燕槓上的?
第二,趙雲這身武藝也未免太過精粹,究竟要有怎樣的眼界才能教導出這樣的弟子呢?
可是這樣的思緒卻在一句話傳出後打斷了。
「嘿,既然陳兄來了,那就請你幫我一下吧,從日落時分纏鬥至今,我也少許乏了,就此別過。」
不待陳靖反應,褚燕就這麼朝著他的方向奔來,輕輕拍了一件他的肩膀後,就那麼跳躍攀上了一道牆上,再次讓陳靖感受到了這人的確是被稱為「飛燕」的理由。
可是好像哪裡怪怪的?在心中這樣遲疑的人就那麼重新看向了剛剛的戰局。
「啊,這下不就變成我被當成了褚燕的同夥了!」
陳靖看向了目前殺氣騰騰的趙雲,外表即便還是冷靜,心中卻是默默罵了褚燕一句。
「你這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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