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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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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風旋
陳靖自然是不會曉得自家娘親如何盤算他的終生大事。
讀完今日的晨課後,他提著父親留下來的長弓,牽著一匹據說是烏桓產的瘦馬,就那麼要出去練射。
說來簡單,卻也不是那麼容易。
本來六藝就是一個士人所該具備的技能,但對於一個曾經待在熱兵器時代的人來說,那還是有點莫名的。
說實在話,陳家大部分的收入都在維持他的習藝讀書上了。
所以那怕是這馬頗為精瘦,倒也能算是一匹不算太差的良駿。
跟著幾個在田莊中揮汗耕田的人打過招呼後,就那麼騎著馬出了莊園。
由於是在城外闢出的田居,哪怕經過砍伐,周遭仍舊是林木遍布。
這樣的景色也曾讓陳靖有些心醉,只是「從小到大」都活在這裡,也早就習慣了。
秋季時分,一些農戶也會客串起獵人的角色,偶而打打兔子或是其他野獸,也算是農忙過後的一點消遣。
只是在這仲夏時分,騎著馬要出去打獵,這事就已經上升到了技術水準決定一切的狀況了。
先別說林木鬱鬱了,在這樣的熱天赤日之下,能搭弓射箭還不晃眼就已然是高手級別了,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比半吊子能上一些陳靖……還是別想了吧。
於是乎,他這趟出來自然也不是射獵的,而是練箭。
十多年來,他都維持著這樣的習慣。
期盼也好、自制也罷,反正在這樣的時代中都是必要的。
兩腳緊緊夾著馬腹,維持著一定平衡的他就那麼從箭壺中抽出了一桿羽箭,搭著已然拉開了半月弧度的弓弦上。
「登!」
一聲弦響,哪怕聲音清脆,卻也不會讓人聯想到樂器。
只因這是殺伐之聲。
「咚!」
羽箭就那麼順著氣力所致,穩穩扎在了作為箭靶的木樁上。
看到這樣的情況,陳靖不置可否,只是重新思考了一下方才的動作。
立射、坐射,這兩項他還勉強能有個八成準度。
可是這時代不可能有那樣的機會總讓你穩著身子對目標射去的。
這些年來,哪怕時局看來還算平穩,但陳靖總覺得有股暗地裡竄動著的伏流。
而那股暗流就是被稱為「太平道」的宗教。
對於宗教,陳靖本人不是很上心,但偶而聽到那些信徒的舉動後,卻是總覺得有幾分不妥。
他不是很懂所謂的民心如何,可他至少懂一件事情……民主。
即便在他那個年代民主還只是一個空談,至少他出生前的歷史證明了一件事:帝國這種體制是可以被推翻的。
他不會知道在武昌起事之前的革命黨人經歷的多少失敗,就只是一個結果明明白白擺在那邊而已。
他沒讀過書,真正讀書的時間還是在身為「陳靖」的時候。
他只知道現在是「漢光和六年」,最多知道明年是甲子年。
太平道想用著那種濃烈到幾乎凌駕民心之上的信仰做什麼?這點他不是很清楚,然而那樣的猜測卻也揮之不去。
此刻的他選擇放下心來。
畢竟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登!」
第二箭射出,即便是安坐馬背上的姿態,那箭卻也偏了目標好一段距離。
如同此刻他的心思一般,飛得老遠。
再過一個時辰多便是落日時分,陳靖也就收罷幾枝還能用的羽箭,接著騎著馬回了自家莊園。
進了木圍欄之後,幾個扛著鋤頭的佃戶對著他招呼一聲。
「陳少,等等啊。」
陳少這稱呼,是陳靖自己訂下的。
不然聽到一堆年紀可以認作爺爺叔伯的人喊著自己「少爺」聽來實在彆扭。
爺這字,還是等到自己上了年紀再用吧。
「李叔,有什麼事嗎?」
攔下他的是住得比較靠近陳家的人,雖然陳家跟外莊也隔著不遠的距離,但怎麼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係。
十多年下來,整個莊裡的人他也大概認得。
就更別說這李家跟李氏同姓,哪怕不是本家,也不妨礙李氏跟他們相熟。
李叔是個年約四旬的尋常農夫,即便這般年紀配上少許年邁的臉孔有些不搭,卻也是無可奈何地顯示出歲月的痕跡,還有那人生的操勞。
「老夫人吩咐過我,她今晚可能會遲些回來,晚點我再送餐食過去。」
哦?陳靖對此疑惑了一下。
由於李氏可以說是標準大門不出、二門不跨的女性,要不是丈夫去得早,想來也不會操持家務至如此程度。
而平常就算出門也只在莊中走動的李氏竟然出了門?
「娘說過她要去哪嗎?」
稍稍疑問之下,陳靖開口詢問了李叔。
李叔只是咧開嘴來,現出了裡面少許沾黃的牙齒。
「有啊,說是要去北邊點的趙家那邊,還說這次要給陳少一個驚喜呢。」
趙家?陳靖稍微思考了一下這個名詞。
基本上除了搬過來那幾年有去「敦親睦鄰」一番外,陳靖倒是很少跟其他大戶往來。
真定城是偶而會進,也偶而會看到幾批趙家派來採買的人手。
當然啦,趙家本身在真定城中也有開業,偶而李氏也會讓陳靖到集市中買些東西,所以他對趙家並不陌生。
至少他知道趙家有錢,養得起一干僕役。
可是這跟自家娘親友什麼關係呢?這點他倒是想破頭都不明白。
謝過了李叔傳話後,即便懷抱著少許疑惑的心情,他也仍舊埋首於平日的讀書功課中。
過了申時後,李氏這才回到了莊中。
這時的陳靖,正在糾結於春秋當中的某個字。
哪怕心中疑惑未解,見到李氏回來,他也急忙擱下手上的書卷來拜見。
可是出了書房後,他卻對自家娘親那種笑吟吟的態度感到不解。
不是說李氏平常都繃緊著面容,而是此刻的笑容看來有些詭異。
當然,這樣講也不是說已經多出幾條皺紋的李氏臉龐配上燭光是怎樣可怕的狀況。
總而言之,陳靖看著眼前生活了十多年的自家娘親發著愣,而很大的原因是他讀不懂李氏臉上的笑容是什麼含意。
直到李氏說出今天作出的決定……跟今天得到的成果。
「靖兒,娘已經幫你講好了一門親事,下個月我們揀一個好日子就去下聘吧。」
「……啊?」
這是他聽到這消息後的第一反應。
或許是該遲疑都已經到了這邊十多年的陳靖怎麼還有這種反應,但實際上來說,這個陳靖合計起兩邊的人生的話,也算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了。
即便是「陳靜」也沒有遇到這回事,所以這可是他漫長人生當中的第一遭……遇到這種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些道理他還是懂的。
但是他這些年來可沒看過媒人啊!
「娘,您這是什麼時候找媒人去談的?」
掙扎了片刻,總算是拉回心神的陳靖勉強擠出了這句話來。
「媒人?這事不用著急,下聘前我就會找好媒人的。」
……不不不,這問題可大了!
前些日子這才讀過禮記的陳靖可是知道這婚嫁之事不能亂來……雖然他沒想到會應在自己身上就是。
三書六禮,這是一個完整結婚程序當中需要做到的。
三書指聘書、禮書跟迎書,講白點就是下聘的文書、禮單還有娶媳婦過門時的文書。
六禮則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跟親迎,內容從男方向女方請親、對八字、收庚帖請示祖先、下聘、選擇良辰吉日,最後才是去迎親。
就算再怎樣減省,也減不到李氏的程度吧!
一番好說歹說,陳靖這才把李氏給弄了個明明白白。
說到底,這趙家問題也頗大,哪有男方家屬去講親就能把婚事定下來的!
可是仔細想一想……自家中能懂三書六禮的好像也只有自己。
這不就代表他還得找懂的人來操辦嗎?不然就得他自己處理了。
……零零總總的想法把陳靖給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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