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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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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事來
有句話說得好:事不臨頭不著急。
這十多年來,陳靖幹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閉門讀書,終究也還是有出來謀生路的一天,最多是他沒想到有些事情在飯碗入手前就那麼出現了。
李家二公子,未免去麻煩,就直接叫李二吧,反正陳靖也不明白他到底叫什麼。
李二,標準的紈褲子弟,跟陳靖唯一有的接觸點就是年紀。
今年陳靖是為弱冠之年,而李二正好也是。
這當中看來沒什麼問題,畢竟整個天下同年出生的多得是,也不缺這兩個。
但是綜合起來說,卻是大大有問題。
茂才這制度是歲舉,也就是一年一州一舉。
至於陳靖自己有沒有機會被舉到,那還是兩說,但若只是填個縣內缺額倒還可以。
可是這缺額也不是說有就有,要人辭位可以,總得給點油水,所以這要缺位還得先塞點錢上去。
而這年的空位也就那麼一個的樣子,詳細究竟是什麼位置陳靖不清楚,但是這位置可不是那麼好說的。
要不是自家先父還算是一時賢官,還有點理政護民的聲望在,這位置恐怕落不到他頭上。
當然,這也是最近幾年他才理解過來的事。
可是若往前推個幾年,甚至說陳家沒有搬到真定來的話呢?
那現在這個空出來的位置沒準就是給那位李二補上的。
所以一切的事情緣由都給陳靖理順明白了。
只是想來有些無奈。
高官要爭、下官也是爭得一塌糊塗。
這卻無論是前生今世都這麼一回事,哪怕只是一介兵員,他也算是看過了不少風雨,還稍稍懂得一點。
因此才有了找褚燕相商一舉。
當然褚燕其人是否有幫忙的意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更重要的卻是讓他明白自己算是個能夠合計的對象。
至於要不要對李家二公子做什麼?這種事陳靖是不敢想的。
良民當慣了的他自然不會像褚燕一般能作出當街傷人,抑或暗夜焚燒人宅邸的事情來,可有些事情還是得做的。
並非自身想要害人,而是不得不防啊。
至於趙家……陳靖不由得搖搖頭。
這婚期是還沒敲定沒錯,但是怎麼說都不會超過兩個月,三書大抵還得靠他自己擬稿。
自己籌辦婚禮這回事還是有點彆扭,更別說他連另外一位當事人都沒見過面了。
不過這年代也就是這樣,婚姻大事也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得,沒什麼可以置喙的餘地。
最多是只能期盼趙家小姐容貌不至於有虧吧。
轉眼間又過了兩旬,再過個幾天便是要進入今夏的最後一個月。
而陳靖的人生大事也已然進行了大半,至少這三書六禮也已經出了兩書四禮了,到此也完全說是敲定了這門親事。
對此,李氏可是樂得很。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孤身一人把孩子拉拔成人,還到了要娶親的年紀,怎麼說都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隨著這一步一步程序下來,陳靖本來有些忐忑的心也就懸在空中晃啊晃的,終究還是得落地的。
反正這事情也就這麼著了。
這段期間,陳靖也去拜訪過了趙家。
按理、按禮,他都是得走上一遭的。
只是他被未來丈母娘的目光弄得老大不舒坦。
也就只是個上了少許年紀的婦人吧,年紀約是五旬左右,可這眼神卻是毒得很。
坐著不過半盞茶時間,陳靖就覺得自己好像從裡到外都給這位夫人看了透!
幸好是趙家老爺在旁邊跟他談些趣事,免去了少許尷尬,不然他可能會就那麼落荒而逃。
去拜訪過了之後,陳靖也落得清閒,繼續自家練劍使弓讀書的功課。
也不知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平時的清苦練習有了功效,開弓射箭的準度倒是高上不少。
對此,陳靖也算得上很滿意。
畢竟連他不怎麼擅長的騎射都勉強有了四成準度,高興都還來不及了,哪來的疑惑呢?
一如往常的,陳靖晨練完騎著馬回到了莊舍,卻是不想有客到訪。
進了門,就聽到李氏跟人談話的聲音。
陳靖心中一陣奇怪。
畢竟這時候會來人拜訪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
等到掛了弓,把身上勁裝換回了文士服後,他就這麼進了廳中。
跟李氏對談的人是個青年人,比起陳靖來說年歲可能大上了幾分,可是就體態方面來說就有些差別了。
由於從小習武,就算是書卷氣息也蓋不過那少許的幹練體態。
尤其是那因為要拉弓搭箭而顯得健壯的臂膀,要不是衣袖頗為寬大,怕是還套不住那雙手。
而來人就當真符合一般人對於公子哥的印象了。
稍稍瘦弱的身姿,微白卻又不能說是蒼白面色,配上一身看似不斐的衣裳,到是個十足的士人風采。
「雲清,回來得正好,來見過你未來大哥。」
大哥……啊,是說趙家的長子是吧?
反應過來的陳靖先是一個淺笑,就那麼一個平揖下去。
那人見狀卻也不好失禮,跟著行了一個禮。
「往後都是一家人,那愚兄也就不多說什麼客套話了。愚兄名霆,往後還請妹夫多多關照。」
霆?雷霆的霆嗎?
聽到這裡,還想追問表字是什麼的陳靖頓了一下。
原因無他,正是趙霆臉上那少許的不自在。
也對,雖然說沒人規定表字是士人的專權,卻也不代表每個人都會有表字。
通完名後,陳靖也就陪著趙霆講了會話。
話題不外是一些商務往來,還有自家妹子是怎樣賢淑溫婉,容貌姣好以外更是有才有藝,說得陳靖是有些尷尬,也不好應話,就那麼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
「那愚兄今日也叨擾甚久了,就這麼告辭了吧。」
趙霆眼看天色業已轉紅,正是個日落時分,這才收起了表揚自家妹子的想法。
「我送兄長一程。」
在李氏的示意下,陳靖也跟著起身要送趙霆一程。
出了門堂後,趙霆原本平靜的神色就那麼轉為無奈,讓跟在一旁的陳靖訝異了一下。
「兄長這是怎麼了?」
有疑問就要提出,這是陳靖的想法。
「有事,不過倒不是那麼好啟齒。」
這樣的一句話,基本上就是有事想說的意思,陳靖自然不會不知趣到就此打住。
「有事便說出來吧,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啊!小弟雖然不才,但還是能夠拿點主意的。」
當然啦,這席話更多地卻是出自於一種關懷。
新生以來,陳靖說不準自己對身邊的人抱有怎樣的情感,但是對於真心對他好的人還是能感覺到的,也就用著同等的心態回應著。
剛剛即便是那席跟推銷自家妹子差不多的話,陳靖也能感覺出那是要寬慰自己才說的,至於為什麼要寬慰……現在他還想不出來。
總之,在這樣的對應下,陳靖自然也會對趙霆有著一份關懷。
也就是說,剛剛的話是真心誠意的,而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說的。
「雲清你也知道的,我跟芳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對此,陳靖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今年正是志學之年,也算是血氣旺盛的年歲,之後要是有什麼事情,還得請雲清多擔待才是。」
嗯?這話有什麼意義嗎?
兩家之後會有一層姻親關係在,幫忙看照一下未來的妻弟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可這問題在於……有必要特別提出來講嗎?
或許是察覺了陳靖的疑惑,趙霆清了清嗓子後繼續說了下去。
「我比起芳妹跟二弟來說,長了不少年歲,是以二弟與芳妹感情甚篤……」
不知道為什麼,趙霆講到這邊聲音逐漸消隱了去。
陳靖沒有特別在意這樣的狀況,反倒是稍稍想了一下。
趙霆現年二十有二,較之及笄跟志學的年紀確實是大了一點,所以只差一歲的兩人感情不差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五年前,有位異人看上了二弟,說是要授他一身武藝,之後就那麼帶著二弟走了。」
哦?原來這年代還會有這種事?陳靖心中暗暗訝異著。
「說來也算是甚巧,那名異人說五年後便會讓二弟回來,眼下也正是時候。」
「那不是挺好嗎?正好趕上他姊姊跟……的婚事。」
講到一半,陳靖終究還是不習慣拿自己的婚事來講,就那麼虛應了過去。
這樣的行為也只是惹得趙霆一陣淡笑罷了。
「你能這樣想,甚好,那麼往後二弟還請你多拂照了。」
「那是自然……?」
說到最後,陳靖還是不太明白趙霆到底想表達什麼。
甚至在相談後,離去前趙霆還是掛著那種令人納悶的苦笑。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陳靖也只是看著逐漸遠去的那個背影疑惑著。
看來這妻弟好像也有事情的樣子啊。
搖搖頭不再多想,陳靖也就回了房,繼續著他的讀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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