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都市叢林(終) |
|
-10-
雲散了,月的輪廓清晰可見。
殘酷月光不留情的給予異鄉人孤獨。
在這座都市叢林,我幾乎忘記何謂溫馨。
微薄的燈光下,大多數人早已就寢,獨剩我和沁心仍不敢大意。
「那女孩所通報的路線給我看看。」接過地圖,反覆看著。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想必也累了吧。
「累的話你可以先睡,剩下的工作我來就好。」最後,只要照著地圖上的路線去勘查就完成了。
她搖頭,「我跟你去吧,畢竟……」她將嘴巴給嘟過來,我該迎上嗎?美食都秀上了,豈有不吃的道理。只可惜,這樣的美好很快就被阿龐咳嗽聲打斷。
「這個……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假惺惺,竟愛破壞我好事。
「不如這樣,阿龐留守在這,我和沁心去勘查路線,事不疑遲。」這時卻見他嘟嘴:「我看八成是去親熱。」我斜眼督他。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去吧,我知道這次……」
他馬上被我打斷:「別說喪志話。」
「是、是。」他打哈哈「不過你得記住,今刻我會信任你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在逃出去以後,我一定會將……」
再次,他被我二度中斷:「等到我能活著出去再說吧。」他啞口,我和沁心也走出門外。
本來,我對於往後也沒多少期待。
我和沁心小心翼翼抵達那女孩所供出的通道口。
「就是這嗎?」我用刀子輕輕敲擊,傳出「硿」響。
我看向沁心,她整人撲了上來送上香吻。此刻的感覺又該如何形容?雖然有點俗氣,但我想還是只有天雷勾動地火適用。
我慢慢將她推開,兩人又不捨纏綿好一陣子。
「拜託,這是最後了……」她將頭髮放下,那樣子很美。
「是嗎?」我痴痴的笑,持續纏綿。
春宵後,我和她倚著牆仰望星空。
「你,很喜歡桂仁吧?」我吐道看著星光,只可惜沒有菸可以讓我抽,要不然就更酷了。
「是啊。」她笑笑,甩甩那頭快到腰的長髮「只可惜這麼好一個男人死了……」我沒多話,慢慢將她的臉埋進我懷裡。
「哭吧。就算胸口濕了也不打緊……」我閉上眼,靜靜聆聽女人的哭聲。有什麼原因可以令她這麼愛一個人?又為什麼她的哭聲可以這樣哀戚……
「都快結束了。」我說,她哭得更大聲了……
每個人,都有心中的那一份冀望。
存活下去,就像在胸口燃燒的微薄火光。
等到燃燒殆盡的那一天,也就什麼都結束了。
現在的自己,挑起的是兩個男人用生命換來的重擔。
我又真做得到嗎?想到這,我也哭了。
好想回家……真的好想回家……
終究還是讓沁心注意到我的不對勁。
她擦掉淚水,苦撐起笑容,「回去吧。」
「嗯。」
星光照耀的大道上,我和她茫茫的走著。其實我們都知道,自己根本不愛對方,就僅是互相倚賴對方的存在。一時的性快感,能麻痺所有痛苦的知覺。但……也就只有一剎那而已。
每個人在死前做的事情都不一樣。
有種人什麼都不想做,只是待在原地放空,並回憶過往的美好,享受活著的感覺。也有人對於即將別離這世界感到難過,便抱著對方大哭痛哭。更有人不想再死後留下遺憾,把先前幻想的一併做完。
但最稀鬆平常,卻也最溫馨的就是在最後能作個好夢。
回到住處,看著他們熟睡的表情實在不忍破壞他們的美夢。
「時間差不多了。」沁心提醒著,手上衝鋒槍已架在肩上。
「我知道。」沉上眼,好多東西不斷浮現。
鳴槍,高舉的槍口仍冒著煙。
他們的表情沒有任何驚嚇,而是慢慢睜開惺忪的眼皮。
這樣的反應……想必在他們心底早已很很烙印,堅強的決心。
「準備好就出發吧。」我硬是戴上屬於笑容的面具。
破曉,曙光為街道趕走黑暗,更為它換上輝煌的禮服。
出發前,沒有人禱告。
因為他們深信,自己是神庇護的一方。
是啊,真希望是這樣……
※ ※ ※
過往,我總是跟隨著桂仁的腳步。
現在的我,卻不由得不成長。
「你必須挑起重擔。」沁心說,我不知哪來的資格,就因為他們個個都為我捨去自己的性命?
彼此不停邁進的腳步抵達終點。
在我的配置下,每個人都選好埋伏的位置,接下來就只剩等待。
倒數時間最後十分鐘。
「最後階段……」不斷加速的心跳,大家手上的武器更是握得緊緊。
在敵方暴露的那一刻,所有火力一併攻擊。
也許吧,我從不知道十分鐘可以這麼久。看看錶,還有九分鐘四十五秒……我忍不住想罵髒話。
風在顫慄,沙塵昂起,彷彿連空氣都在波動。
詭異的氣氛……
唰──
眼前一片黑。
唰──
好幾張黑白的畫面。
唰──
大家都死了……
唰──
染血持刀的少年。
我用力甩頭,驚醒自己。
第六感督使著我離開這。
我想……來不及了。
一鳴槍響,子彈貫穿林媽媽頭部,螺旋前進的強勁威力,導致她整張臉爛得淅瀝嘩啦。
「媽!」梓芸大喊,又立即陷入彈雨之中,身上無數流血的瘡孔。
「怎麼可能……」為什麼她們的方位會暴露?子彈又是從哪來的?
難道……我被那賤女人給騙了?
我只得惶恐的怔在那,其他人都早準備應戰,獨自剩我……
「啊────!」子奇的憤怒佔滿心頭「憑什麼!憑什麼!」他喊著,手中半自動步槍也不停射擊,不少士兵吃彈倒下。
戰爭中,他流著淚。
「一定被騙了!」阿龐急忙將我拉到掩蔽物後頭,邊用手上散彈槍射擊著。
不是說好要讓大家活下來的嗎?
耳朵不停嗡嗡叫著,腦袋好像被麻痺一樣,毫無應對能力。
「對方裝甲車來了!」沁心換上衝鋒槍彈匣,毫無間斷的攻勢。
「這樣下去會死……」阿龐驚覺手中子彈已剩不多。
不行,現在的我好難過……
眼前越來越模糊,世界在旋轉?不,是錯覺。
!
頭好痛……為什麼會這樣……
嘶吼著,疼痛仍未停下。
「你還好吧!振作點啊!」癲狂抓起地面上的泥沙,根本沒能去分辨一旁的人是誰。
「被包圍了……唔……」阿龐右手中彈。
頭暈目眩的,任何事物分辨不清。
「快想想辦法啊!」沁心急道。
子奇持續咆哮。
「小宇!」這聲喊叫中止了我的難過。
我望著媚瑩,望至出神。
「一起……活下去吧……」她熱淚盈眶,我卻不知該如何動作。
只是握緊雙拳,吃吃看著前方,現在的我們落得像群待宰羔羊,全都因為我……
「已經夠了……」我手持著武士刀站起,不顧槍林彈雨。
「我終於能用上桂仁留下的遺物了……」敵方為我動作感到遲疑,紛紛停下火力。
我拔出野戰小刀,雙手刀刃一長一短。
「我說過,」我面向他們「會讓你們活下去的。」疾速奔走,我雙手持著刀刃直往敵方逼去。
子彈不斷撲空,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神力,彷彿能看見彈道的軌跡。「就算會死……」一前空翻,刀鋒銳利砍下兩名男人首級。
「也沒有關係了……」一轉身,子彈狠狠打入左肩,但奔走的速度仍未降下。
剛剛略算一下,包括裝甲車上的駕駛員兩名,還剩有十人!
「夏宇!」阿龐想掩護我,但手上的傷隱隱作痛。
「讓我來吧。」沁心手中衝鋒槍不斷攻勢,幫助我掩護。
一切就像慢動作般進行,能早一步察覺、預見,子彈根本跟不上我眼睛的速度。
眼明手快,我直奔三名士兵前,猛然往下一蹲,衝鋒槍子彈不停打入三人軀體。
還有七個!
速度之快,我急忙將野戰小刀丟出,準確的插入士兵左胸膛處。
「不過是個平民!囂張個什麼勁啊!」冷不防,後頭有名配戴刺刀的男人向我衝來,我一往後踮步,賞他一計肘擊,又順勢揮下武士刀,血像灑水池一樣的漸到身上。
此刻我卻驚見裝甲車上正有人要跳上機槍座。
「別讓他們有機會駕駛機槍!」我大喊。
「想都別想!」子奇舉槍扣板機,士兵腦袋開花。
「可惡……我馬上稟報總部,請各位做好整隊殲滅的準備。」裝甲車上頭的人提起無線電,又豈能讓他得逞!
「阿龐!給我槍!」他明白情況危急,立即丟了把貝瑞塔上來。
槍枝在空中旋轉擺盪,在冰冷的槍身觸碰到我手時,興奮感難以壓抑心頭。
「啊──!」子彈螺旋彈出,劃破空中平穩的氣流。硬生生的打入駕駛員的頸動脈。
「都能活下來!」
最後三人!
我持刀直向他們奔去,勢如破竹,在肩上背負的是……鬼人。
「就算最後成了惡魔。」第一人失了雙足,失去重心點導致身體重重跌至地面。
「我也不會後悔。」第三個人斷了雙臂。
「你又囂張個什麼勁啊!」最後一人瘋狂似的朝我開槍,想要逃也來不及了……
瞳孔急速收縮,只能看著子彈捲著氣流而來。
「只能到這了嗎?」我低下頭,劉海形成一片陰影。
「不,你會活下去。」背部的溫暖,和無可替代的安全感……
再次地,我瞪大雙眼。
「他們還需要你……」沁心雙手緊貼著我的背,漸漸失去力氣。在她倒地的前一刻,我接住了。
「……」霎時,眼前再度一片黑。
「為什麼會這樣……」我談吐著,邊看她熟睡的臉龐,紅潤的氣色,不像個死人。
「為什麼會這樣!」我抱著她仰天咆哮。
天空多上幾片烏雲,雷電交加,吹拂的風也在輓歌。
「哈哈哈哈哈……還讓個女人替你擋子彈,知不知……」最後一人很快住嘴,就因我怒視著他。
「魔鬼……」他的語氣在顫抖。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憤怒中帶著淚水,我拾起刀子向他走去。
「別過來!別過來!」我不知道他是憑著哪點在害怕?說實話,以我現在的移動速度頂多只稱得上行走,他卻失了危機處理能力。
滿目瘡痍。
那傢伙的下場真是悲哀,除了失去四肢,首級更被切成兩半,在腹部被劃了兩道十字架。我在他們屍體不停翻找,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給我找到了把鑰匙。
「走吧,別辜負她的用心。」硬咬牙忍住淚,沒時間讓我們哭了。
就連涙腺最發達的媚瑩就算流淚,也沒哭出聲來。
用鑰匙打開水溝蓋上的鎖,拉開後,沒有大都市的惡臭,別有洞天。
沒猶豫,依序爬下梯子。
通道口部分也讓我驚訝,特地用手摸了摸,這材質不像金屬,但又說不上是什麼,摸起來平滑一點也不粗操。隨著高度,氣溫越來越低,很快便見底。
「這裡好像有點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的關係,左手隱隱作痛。
「真的滿冷的。」阿龐打了個冷顫,更別論兩位皮膚纖細的女孩了,她倆幾乎是抱在一起取暖的。
子奇則失了神,怔在原地,想必家人一併失去的心情不好受吧。
「這裡頭可複雜了。」裡頭的通道相互交縱,徜如迷宮。
阿龐自嘲:「這下可好,進來了卻不知道該如何行動。」
「等等……」佳宣好像發現什麼「你們不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聲音嗎?」她指了個方向,仔細聽還真的有。
「那就依循著聲音走,這點應該沒意見吧?」我問,沒人有異議。
聲音越來越近,彼此的交談對話亦越來越少,更放輕腳步,深怕漏掉任何細節。
「說真的,我還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阿龐在後面抱怨道,但他說的沒錯,這音色真的有些古怪,若真要用語言形容的話,大概就像「阿撲拉機沙沙沙阿撲拉機沙沙沙──」的無限循環。
要說交談聲也不是,機器的話還說得過去,不過我敢打賭這台機器一定是壞掉的。通道也越來越寬敞,甚至能讓三個人並行走。
我停下腳步,前方擋著一道門。
「應該是這不會錯。」我凝重的看著,輕轉門把,沒有鎖。
我不知道門後會有什麼東西,又會對我們造成何等的威脅……
不過,什麼都不重要了。
門把用力一轉,我將它一腳踢開,迅速鑽入門縫,環顧四週,並無大恙。
「沒有人啊……」正當我覺得無大礙時,別過頭,強力的視覺衝擊,不停震撼我心。
數以百計……不,應該用成千上萬的監視螢幕並列在前,裡頭空間大約六間教室之大。我吃吃看著,剎那,更明白為何會有那異樣的聲響。
後頭跟上的人不約而同都罵了聲幹,當然包括媚瑩。
監視器上的人們互相掠奪、殺戮,又有好幾處人們縮在角落暗自啜泣。
「太沒人性了……」阿龐驚望道。
子奇不禁想起逝去的家人,再次低頭悲泣。
「這算什麼……」我悲憤道「這到底又算什麼!」
「小宇……」佳宣神情低落。
「不覺得有趣嗎?這些畫面。」後頭傳來不熟悉的聲音,不屬於媚瑩的娃娃音、也不像阿龐那白爛的語調,反盡是透露出年齡的滄桑。但在我們這樣一行人中,有這樣年紀的人嗎?
急忙回頭,名上了年紀的老者微笑面向我。
不寒而慄。
就算這頭冷氣真開滿強的,但至少我能分辨何謂冷與熱。
現在的我,就算真在發抖,又憑藉哪點?難不成,生理本能透露我眼前這老者將對我造成重大威脅?
「你……到底是誰?」我昂起刀子,阿龐等人也立即備戰。彼此清楚,這何等重要的地方,居然會沒派半個人留守,太令人起疑。
「等等!這傢伙……不會吧……」佳宣驚呼,引起他人注意。
「該死……我好像認得他……」阿龐漸漸放低槍枝。
經他一說我才想起,其實這老人自己也常看到,早在些自稱一流的英文雜誌記載的名人榜也都會有他,一個創作WORD傳說的人。
「WORD財團董事長,沒錯吧!」子奇面露兇光,手上槍枝仍不肯低下。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也許對於眼前還太年輕的少年,根本不認為足以造成威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犯法的啊!」阿龐罵道。
他點頭,「我知道,不過我相信以自己的權威司法界不敢動我。」再次地見到惡魔般笑容。
「你……!」阿龐吃了閉門羹。
「小朋友,現在要你們學會的是世界的殘酷。權力即代表一切。」他滿意笑道。
「我不會原諒你的!」子奇瘋狂朝他衝去,老者仍不為所動。
忽然,他表情一轉猙獰。「太眷戀親屬,只會讓你更脆弱!」一擊輕鬆的橫掃腿,子奇用力摔在地上,那樣的力道、速度,都不像個五十老翁該有的。
很快的,他抽出藏匿在腰間的槍,一併讓我們無法妄動。
「很可惜啊,明明也是顆漂亮琢磨的寶石,卻因為家人的拖累,才讓你無法激發更多的潛能。」他腳奮力踩在子奇脖子上。
「混……咳……」
「或許現在的你們會老掉牙的想問,我究竟有什麼目的。老實講,你們求知的慾望莫過於我的分享。」他說的一派輕鬆,我可想往他臉打上天馬流星拳。
「我不懂,現在的你無論金錢、人際手腕都已算抵達人生巔峰。難道耗費這麼多金錢設置這個島,就只是無聊?」媚瑩眉目深鎖。
那老者先是笑笑。「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
「那你又到底有何居心?」媚瑩正中紅心。
「哈哈哈哈哈哈……小女孩,講話太直接會為你惹上不少麻煩。不過這樣也好,我很喜歡。」他一腳將子奇踢開。
「就因為潛能。」他裂著嘴笑。
「……」我緊咬牙。
「確實如你所說的,在現代,幾乎沒人能媲美於WORD財團。相對的我也擁有至高無上的財富與權力,但那又算什麼……龐大的金錢和權力,在下頭替我工作的心腹無不詛咒我早點死一死,好分得我所留下的遺產。更可恨的是自己的親手骨肉竟然也在那行列中……」說到這,他臉色黯淡下來。
「你們還年輕,根本不懂吧?人的肢體行動難道真有限制?於是我做了項研究。唯一能讓生命更加延長,以及促發生理本能最佳方法就只有一個──也就是潛能。」
「人的潛能是無窮的,只要掌握它並運用自如,我便可成為世界上最為長壽的人。並且,獨自享有這身權力,好好享受人生,不讓別人佔有它!」他露出滿足的笑容。
「你病了,且病得不輕。」我損他。
「但我記得人的潛力激發出來的時間非常短暫,且必須是在情況十分危急才有可能不是嗎?」佳宣憑藉自己常閱讀書刊報紙的經驗論道。
董事長仰天大笑。
「是啊,過去曾是這樣。但今刻,歷史將見證我開創新的奇蹟。」
「你真的瘋了。」我再次嗆道,其他人洗耳恭聽,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對這感興趣,情況很簡單,只要挾持董事長,威脅利誘下就有機會脫出這。
「奇蹟?」佳宣疑惑道。
「是啊,奇蹟一直在你身旁。」他笑笑又道「所有投入這座城市的人,通通都屬於奇蹟。」那張恐怖的笑臉令人無法忘懷。
「而夏宇,」他叫我的名字,這次更誇張,連空氣都在震動「你就是個最偉大的奇蹟。」不知為何,這樣的誇獎我不開心。
「我不知道桂仁是如何激發你的潛能,但在你體內打的epinephriner,成功的將你身上所有潛能激發。」他冷靜的語氣讓我想殺了他。
「你剛說那什麼elephant又是什麼?」阿龐英文學分幾乎死當,可惜了醫學天份。
「那是我自己給的名字。只不過是『分泌腎上腺素』加上r,也就是分泌腎上腺素者。我相信這麼饒舌的字句不會有人喜歡,所以我通叫他『NER』。」
「難道這座島所有人都在進行實驗嗎……」媚瑩失落低下頭。
「不用這麼傷心,既然你們都來了,首先獻上三十秒鐘的鼓掌。」此起彼落的掌聲,四面八方而來。
「操!難道……」當我回過神,已被群軍人包圍。
「放心,我不是這麼沒天良。其實我早就想測量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多少了……」他除去上衣,霎時,我們全都傻了。
全身遍佈滿滿的針孔,異常大塊的肌肉讓人作嘔。
「這場遊戲很簡單。只要你們有一人搶到這把鑰匙,自然我會派人送你們回去。且遊戲很公平,其他士兵不準插手,但相同的你們也只能一個一個依序上場。我想這樣已經很仁慈了……」他說,邊舞弄著手上雙槍。
「我已經忍不住了!」阿龐正要衝出,卻因我突然伸出的腳而被絆倒。
「你會死。」我撿起腳邊阿龐失手的槍「讓我來吧。」
「不可以!」佳宣從後頭抱住我,不斷啜泣「你已經做夠多了!更何況你的手……」
「抱歉。」我別過頭,給她和媚瑩一個吻「我還是想當英雄。」
最後,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們腦海裡留下的是什麼?
但模糊的我,總記得那張清晰的笑。
雙槍連綿射擊,子彈軌跡幾乎不留死角,不,還有一處。
縱身一躍,刀子鋒利砍下,卻因左肩隱隱作痛而撲空。
「原來如此……」他用槍抵著自己肩膀,一旁士兵急著想阻止,他卻依然掛著笑容。
好大一聲槍響,血液不斷自他肩部流出。「這樣,我就和你站在同樣的立足點了。」他暴露青莖,汗如雨下。同樣的,我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可能是失血過多的關係,總覺得身體燙燙的好似發燒,甚至頭暈目眩的情況都有。
他丟棄手上槍械,雙方都明白,疼痛中射擊不可能精準。皆提刀朝敵方衝去,電光石火,激烈的械鬥。
「『你必須挑起重擔。…』」沁心。
「『太好了,是你活下來。』」威權。
「『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帶著我的家人,一起離開這吧……』」林爸爸。
「『很悲慘的,你得習慣。』」桂仁。
劍氣橫縱,我的臉上被劃上一刀,更濺出血來。
我不會死!
他那異常種大的肌肉也多上數條血痕。
他猖狂大喊:「這就是你的全部嘛!」我猛然一蹲,遠離首級分離的命運。
「我對你滿心的期待,為何不全力表現出來!」他的面貌愈來愈猙獰,彷彿患了失心瘋。
而我呢?連走路都感到吃力,暈眩情況亦來亦嚴重,光閃躲就要我耗盡心思。
「快啊!」一個突刺,大腿挨上一刀,令我吃痛跪下。
「失望透頂啊!」從空中襲來的砍擊,我舉刀擋下,卻因體力不支,刀刃往上一彈,在空中擺舞。
他乘勝追擊,第二刀再度砍來,我一翻身,僥倖躲過。
我大口喘氣,其他人也看得緊張兮兮,眼前這個老人未免也強過頭。
突如其來的飛刀,這次連左腳都掛彩了。
「混帳……」眼前天旋地轉,身體越來越難受。
「別打了!」佳宣大喊,直往我奔來「已經夠了,別打了……」儘管意識再模糊,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熱騰騰的淚。
笨蛋……我在心中暗罵這笨女孩。
「快回去……我說過……會讓你們活下去的……」我一氣將腿上刀刃拔出。
「不,你做得已經夠多……」她還是哭著。
「你……哭得好醜……」我苦笑。
「相信我……這回不一樣了……」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曾經有個古老的傳說,一個男人一生中共有三次當英雄的機會。
所以這一次我更不可能放棄,有些事情,不現在做,以後就沒機會了。
「所以,讓開吧。」我慢慢撥開緊抱我的手,這動作唯一能見的,就只有溫柔。
「我會怕啊!要是鬆手了,你就……」
「不會的,這次……我一定活著回來。」回過頭,我又給她清爽的笑容。
其實我根本不配當個男人,也沒資格接受她的愛戴,我很喜歡媚瑩,但最後抱得人卻是過去被自己厭惡的花瓶。且在這最緊要的關頭,我還撒了謊。
「孩子,你準備好了嗎?我可不打算讓你繼續休息了。」那老頭昂刀疾走奔來,就看這下了!
我沒有赤手空拳,而是拔出桂仁留下的野戰小刀,最後一戰。
怒吼聲。
尖叫聲。
在雙方刀刃接觸那一剎那,他的刀子裂成兩半,幾乎失了防備。
「怎麼可能!」他驚愣卻改變不了結果。
「去吧!」一旁的人只得眼睜睜看著,染血少年瘋狂向前奔走。
刀子刺進被肌肉保護的心臟,血液濺在我的臉上,熱騰騰的血腥。他似乎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先是驚愣又大笑一陣。
我沒注意到阿龐等人驚訝的表情。只是專注看他笑著,又聽到一旁士兵紛紛舉槍的聲音。
「相信這不是我的幻覺。」他將手放在我緊握刀子的手上。
「原來如此啊,你繼承了他們的生存意志。」他再次大笑,忽然身體一震,咳出不少血來。
他用滿血的嘴說:「我會按照約定,放你們出去的。其他人也不準開槍,書過的話我會履行……」他語氣越來越薄弱「最後,你做的抉擇是對的……桂仁……」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自己有著什麼力量。
只感覺到全身好溫暖、好溫暖……像是被什麼東西給保護著……
手上這把刀,又給我無比的力量。
「做得很好,夏小弟……」
我愣在那裡,剛剛這話並不是出自於我的意願,而是另外的聲音、語調。這樣的語氣就像……桂仁……
「我也該離開了……這樣的世間我也受夠了……」那老者漸漸闔上眼睛,失去力氣,「咚」一聲的跌落在地。
「混帳!」一名士兵示意衝來卻被其領隊給阻攔。
「尊重他吧。」那領導者沉上眼。
「但這樣讓他們逃出去的話……」那士兵仍想反駁,卻被領隊用槍塞住嘴。
「你再說一句話,包准讓你腦袋開花。其他人也一樣。」他警告著在場諸位,便向我們走來。
阿龐慎重接過鑰匙。
「乘著他的冀望離開吧。只要依循著雷達上的路線直走,自能抵達台灣。上頭也有足夠的糧食,不過請你記得,別對其餘在這裡的人起憐憫心,實驗會繼續,自然會有人替補這位子。要是被我們發現你們企圖救回這些人們,抱歉,我方將不客氣的進行攻擊。所以逃吧,逃得越遠越好……別再讓人抓到了。」最後,那領導留下這番話。
經過簡易的包紮後,我們上了快艇。
儘管身體的沉重快不能負荷,我還是只想快離開這頭,強逼自己無視自都市叢林望來的眼神。
我想自己有點累了……
我躺在甲板上,靜靜看著天空。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夏宇!夏宇!……」有人在叫我嗎?可能有吧,只是聲音越來越模糊……
一隻海鷗自彼方飛過,這輩子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看著它振翅高飛,現在的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嘗試伸手去捕捉,手一握緊,有雙緊牽著我的手。
手的主人是誰我不知道,反正也不重要了……
現在真的好想睡覺,又有多久沒讓我好好睡呢?
爸、媽……
我漸漸將眼睛闔上。
淒凌地,快艇傳出一聲哭喊,回盪在茫茫無際的大海邊。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