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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叢林(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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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該死地,裡頭沒有多餘的子彈!我將剛拾起的G36步槍丟棄,在我試射三發後就傳出「喀、喀」的聲響。說實話,開槍的感覺真不是普通的爽,但在他身上卻沒有彈藥的補給,找不到其他火藥,沒有子彈的槍就像只剩刀柄的武器。
我提起大多數的背包,為往後是否有糧食著想。「別太貪心。」男人示意,但我實在搞不懂,食物不是拿越多越好嗎?
「留一些分給別人的,太過貪婪只會讓自己成為其他人的目標罷了。」我明白他的語意,和他一樣也只拿了一袋。
「還有,快離開吧,等等一定會有更多人靠過來的。」他說,小心翼翼。我也能察覺到,周圍有太多太多人對我腳下的東西虎視眈眈,我不禁打了寒顫,窩囊的跟在他後頭。
其他人呢?我不知道。在男人大喊:「跑!」的瞬間我也瘋狂加快我的腳步,後頭也傳來更多人的喊叫和嘶吼,我沒回頭因為孬種,但是任何人再面對這樣的癲狂應該也和我一樣孬。
那是種超越任何鬼片的恐怖,在此畏懼的不是身理上的不適應,而是精神方面的殘害,這種顫慄,甚至讓人會有想死的念頭。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彼此為了爭奪糧食而殺害對方,在這地方似乎不足為奇,但對我來講實在好想哭,真的好容易讓人哭……
我邊哭邊跑,男人不時轉過頭射擊,怕後頭有人追上來。而他只要我跑、一直跑。無論顏面神經哭到抽續,淚水還是不停湧出。最後,一直到我再也走不動、哭不下去甚至連氣都有些喘不過來我才停下,但身體仍不停的顫抖著。
男人也停了下來,急促的呼吸。我更整個人躺在地上,看著被建築擋住一半的天空,淚腺仍沒停……
「應該是沒事了。」他望向後頭,沒有多餘的人聲。
好不容易鬆了口氣,但我的眼淚仍不斷往下掉。他看向我,對我有些憐憫。
「面對這樣的事情你會害怕嗎?」他問我,我用手遮住眼睛,因為我知道自己哭的樣子很醜,不過我還是點了頭。
「是嗎?」他低下頭「很悲慘的,你得習慣。」
他說,我放聲大哭。
※ ※ ※
骯髒的地板、屋陋偏逢夜雨。雖然說這很髒,且雨水又會灑進來,至少沒有我怕的老鼠和蟑螂。我想都被吃了吧……
那男子說要去找些材料先離開了,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材料,他只是要我在這等,最快明天晚上能回來、最慢是可能永遠都回不來。我不喜歡他的笑話,因為很恐怖。
我打開背包,裡頭的食物應該夠我過兩天吧。以以前的食量來論的話,但現在的我沒什麼胃口,吃也是吃一丁點,像這樣一條麵包我可能吃半條就飽了。
該睡嗎?雨落的濕味好重,我不忍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我不知道自己會夢到什麼,但在面臨這樣的事情裡頭的夢應該也不會多好吧?我不渴求太多,我只希望自己不要夢到洪泪,想到這,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 ※ ※
「嘩啦搭嘩啦搭。」
雨還沒停。
現在是早上嗎?我不清楚自己是被什麼聲音給吵醒,無奈的是剛剛作的是個好夢。我爬起,拖著沉重兼酸痛的身體,我摸摸口袋想找手機,該死!不見了!一定是在追逐中掉了的!
沒了錶,我根本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刻。但我總覺得自己沒睡很久。我真的該在這邊等待嗎?那男人又真的會回來嗎?我真的要相信他?但他曾一度幫助我,甚帶我走過難關,還是他另有目的?心中不停掙扎,信任天使與惡魔的競爭不斷,雙方爭執不下,我選擇了天使
。
突然一聲淒凌喊叫,衝破落雨聲,直闖我的心悸。聲音的來源在這附近,我該怎麼辦?喊聲不停傳來,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寒,我強忍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原來世界的規律令我想伸張正義。
這聲音應該是個女孩,在此刻,我也不顧她的美醜,但就是擔心。還有,如果她是媚瑩的話該怎麼辦?該死地我在腦中做了個假設。不,我不能離開這。
隱約地,我能聽見她的談話:「拜託,饒了我好嗎?我……」又是慘叫,更刺痛我的耳。
我再也安耐不住,再不去救她我會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但這頭的路蜿蜒複雜,我又該往何處?我僅能靠不大精準的聲音辨位,很快的我面對第一道選擇題。往上往下的樓梯?
刺耳尖叫聲再次傳來,我能確定是從樓上傳來的!冰冷的雨水不斷敲落在我的身體,被雨水模糊的視線,還有濕滑的地板。一個不小心,我整人摔在樓梯上,痛得讓我髒話直飆。
但每當尖叫聲催促,就讓我有動力繼續前進,隨著聲音我到了這其中一間房間前方。這邊的地形完全呈雜亂沒有秩序的狀態,你無法確定眼前下一個轉折是S型彎道又或者是個沒有地面可以踩的死巷。
門的銜接處有個小細縫,正巧可以看見裡頭的景象。外頭的雨聲很大,裡頭的人應該也不是那麼容易看見我,也因此我更有了偷窺的勇氣。
門縫內,有一男一女和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少年。那少年我認得,是昨天搶我背包的死小孩。而剛剛的哭喊應該是女人發出的,只見她被綁在椅子上,細嫩的皮膚被割下不少,現場血跡斑斑,我開始後悔碰觸這噁心的事物。而男人似乎很愉快,手上拿了把染血的富士刀
。
「別再動我姐姐!小心我殺了你!」那死小孩大喊,結果又膝蓋想也知道,他換來的是被男人毒打。
「小鬼!你的口氣倒是挺囂張的嘛!是看在你姐姐的長相不錯捨不得吃,才讓她活這麼久,你現在不懂感激還在這裡嚷嚷!」他不停踹著,我還注意到,死小孩的腳並沒遭束縛,但他站不起來。
「別打他好嗎?我求您了……」女人虛弱的抬起頭,雖然上頭有著不少血且頭髮有些凌亂,但她長相還算清秀。
「呵呵,也好。不過,這次你的另一顆乳頭不保了。」男人笑笑舔了銳利的刀鋒。
女人似乎沒有多餘抵抗的力氣,只是任憑男人拉起她的衣物,一個揮砍和女人的尖叫,硬生生的剝下乳頭,我差點將昨天吃的東西給吐出來。
「夠了!夠了!」那死小孩哭喊著,我不再想揍他,反而想幫助他。
我想我得救他倆,要不就是直接踹開門一槍斃了那男的,或是反將那男的綁起來凌虐他。但我不敢直接突入,原因很簡單,在房間裡頭的桌子上還擺了把突擊步槍,若比火力我是一定會輸的,且那槍離他的距離並不遠,只要伸手就碰得到。
唯一能得勝的,就只有出奇不意。死小孩似乎看到門縫外的那雙眼了,而我也急著向他示意,他似乎明白我是來幫助他的,所以裝得冷靜。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不知道這味道是怎樣呢!」男人拿起地上的乳頭,開始咀嚼起來。女人還是低著頭,臉早就哭花了。
「夠了沒啊!王八蛋!」死小孩嘗試引開他的注意,換來的是男人馳風踢擊,害得他整人撞在門邊。
「可惡……」他似乎很痛苦,我想說些安慰他的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忍著點,我一定會找到恰當的時機點反擊。」我輕聲道,希望他能冷靜,不至於讓情緒影響他的判斷。他突然身子一震,吐出不少血來。「謝謝你……」他用沾滿血的嘴對我說,閃電落下,轟隆的聲響,直搗耳膜。
我看得心酸,但我還是忍著淚回應他:「少來這套,我只是想等你好以後再揍你一頓而已。」
「呵呵,」他苦笑「我們明明沒有關係,你為什麼又要幫我?」這句話我好像在哪聽過,但我有不一樣的答案。「也許,是原來世界的規律令我想伸張正義。」
「正義嗎?」茫茫然,他吐出這字眼。
「我不求自己能活下來,但拜託你……救救我姐,她真的是個好人,她連人肉都不敢吃……她……」他語氣越來越薄弱,而我也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搶別人的食物。他姐姐的尖叫聲越來越大,天空再次雷響。
那男人狂妄的大笑,對於手邊的獵物他滿意不已,現在在他心中這不只是獵物也是玩物。
「夠了!別說這喪氣話,你姐一定會獲救。相對地,你也是。我一定兩個都救!」我希望自己的話能燃起他的生存意志。
「我……」他啞口,很疲憊。
那男人停下手邊工作,由上而下的再次掃描女孩,「唉──看來血有點留得太多了。要包紮才行,不然肉酸了可就不好吃了。」他舔掉嘴邊剛剛咀嚼乳頭的血,往房間後頭走去。
心中強烈的激盪,遍佈身體的每個毛細孔都急著吐出:「就是現在!」死小孩急忙蠕動讓自己的身體離開,一分一秒都是時間,迅速將門踹開,我衝進屋內,那男的也真大意,竟把富士刀留在這。
我將死小孩給鬆綁,不料裡頭那男的居然出來了。
「你……你是誰?!」他見到我很驚訝,直張大嘴。
「來殺你的人!」在一瞬間,我好像被惡魔附身,連猶豫都來不及猶豫,提槍,他嘗試去拿桌上的突擊步槍,但為時已晚。
我早扣下板機,響亮的槍聲依舊回盪在耳邊,他頭上多了顆紅痣,而後腦杓全部轟開。
頓時,我軟了腳。
我的腦袋完全空白,剛剛的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是殺人啊!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濕著的關係,我的身子特別涼,更打不住的在發抖。
我在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
「你在幹麼?快逃吧,他們可還有同黨。」死小孩扶起他昏厥過去的姐姐,我仍跪在地上,我想不到居然會有讓瘸子叫我起立的一天。
「快點!我聽到他們回來的聲音了!」他催促我,原來剛剛那可憐樣都是騙人的。操!一獲救就馬上囂張起啦?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阿將那傢伙現在玩的怎麼樣?」耳邊確實傳來男人的聲音。
「等等,怎麼這麼安靜?」由談話來推斷,還有兩個人。
我將地上的醫療箱遞給男孩。「會包紮吧?」我問他,他遲疑了一下,勉強點頭。
我前去將門給反鎖,又道:「先逃吧,後頭應該有退路。」
「那後面是……」他似乎很畏懼房間後面的東西。
好奇心不停驅使腳步過去,後頭的景象讓我訝異。血淋淋的畫面硬生生的刻在腦海裡,當我看到後也不顧這麼多,就往地上吐。
有頭被砍一半的人、也有少了四肢只剩身體的人、在我眼中我看不到一具稱得上完整的屍體。男孩扶著姐姐一拐一拐的向我走來,眼前怵目驚心的畫面令他作嘔。
我用力搖搖頭,釐清被模糊的焦點,在其中團肉堆中,我能看見發鏽的鐵門。
「那裡應該有後路。」我將擋住門的頭顱給撥開「快走吧,我有預感……」
門傳來敲響聲,外頭的人似乎對上鎖感到茫然。「喂!是我們!快開門啊!阿將!」那人吼著,不停用身體撞擊。
「快走!」我放輕音量,男孩卻猶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會跟在後頭,別擔心。」我堅定拍了他的肩,他才拉開門把出去。
滂沱大雨,還是沒停。
「快開門!」撞擊聲越來越大,我開始慌了,甚至失去冷靜判斷能力,我急忙跑前去取得突擊步槍。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罪惡感卻不停湧上心頭,我單腳跪在地上。
「阿彌陀佛。」我將他的雙眼給闔上,我知道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我慚悔。
「讓我來。」外頭傳來另一人的聲音,「咑咑咑」的槍聲開始穿透木門,門上開始多出許多破洞,我不是笨蛋,不會只是睜睜的看著,拔腿就跑!
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好像在短時間內我將人的潛能給完全激發。
「可惡!別讓他逃了!」他們直接將門撞開,闖了進來。
我早奪出門外,不滯留太多時間,在下著雨的夜,瘋狂奔跑。
後頭有追兵,我心底清楚得很,他們不停開槍希望僥倖擊中,但在這樣天候不佳的路況視線是非常模糊的,「措──」一聲,一旁燃起因為敲擊金屬而摩擦的火花,但又很快的被雨給澆熄。
我趕緊加快腳步,一拐一拐穿越無數彎道一層兩層爬上濕滑的階梯一次又一次的穿越黑暗降臨朦朧的雨看不清前方的房間,我驟然停下。
在我前面的牆破了個大洞,這種洞印象中只有在戰爭片看過,而破洞處和另一棟建築間銜接的就只有兩條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的木片,我的腳不禁發顫,要踩著木片過去嗎?還是直接跳?不,那樣的距離我打賭我的腳力一定達不到。
而後頭又有追兵……
兩人抵達我的後頭,我驚慌心一橫,雙腳開始衝去,踏著木片的話一定可以才是!第一腳支撐力道不算夠第二腳我開始有騰空的感覺第三腳木片破了!我使勁跳躍,手正好抓住另一層建築的邊緣。
我死命抵抗,但手卻沒力氣了,手指離崖邊越來越近,甚至於快滑落,我的生命也要結束了嗎?不知道其他人在哪?他們還活著嗎?算了,反正我不是死第一個,在路上也不至於太孤單。
該告別了,這世界。
在我鬆手的時刻,有雙手拉住了我,是男孩!
「撐住啊!」以他這樣的力氣是拉不住我的。
「夠了,這樣下去你我都會死的。而且……我也不想活了。」我苦笑,又趁機用斜眼偷看後頭那兩個男人,他們似乎都不打算插手,想等我摔下去變成一灘肉泥。
「混帳!」他大罵「才剛剛把一個放棄生存意志的人救起,現在又自己想去死這又算什麼?」激動的語氣直接刺入我的心。
他使勁拉著我,我卻迷惘,後頭的男人同時舉槍。
可惡!就算我想也結束了……
「磅!」
……
冰涼的雨水?我怎麼還有知覺?
緊抓我的手,使勁將我給拖了上去,我無法釐清整個狀況。茫然地,我看向累得倒在一旁的死小孩;茫然地,我看向頭雙雙爛掉的兩具屍體;茫然地,我看向持傘彈槍的少年與戴口罩的少女……
※ ※ ※
黑暗中凌亂的置物,綠大衣男一腳踹開沒了汽油的桶子,他四處翻著,希望能找到還有用的東西。這裡除了沙發破了點、床髒了點、天花板爛了點,其他和普通的家庭佈置並沒什麼兩樣。
在他剛來的時候,這裡不是這樣的……
所有東西都是新的,像是新婚家庭剛到新園地般的期待,但一年又兩個月過去了,這裡又變成什麼德行?多了不少斑白血跡,許多器物也都被破壞得殘破不堪,現場滿目瘡痍,和當初剛見到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必須承認,自己騙了那個傻不嚨咚的大男孩,但又為什麼要幫他呢?理由連他都感到迷惘,也許是似曾相識?這個傢伙和以前認識的自己……他不再多想,從廚櫃中看見盒狗食。他先遲疑一會,由拿起來搖一搖,空空的無實物敲擊感。難道飢餓真的會令人放棄所有的尊嚴嗎?
眼眶漸漸泛紅,不禁想起兩年前的那件事──
「當時的大衣男不像這番頹廢,挺直的西裝乾淨的臉蛋還梳了泛光的油頭。『這樣的做法我實在不認同!』他用力拍了下桌子,不顧桌前老者的神色。『這偏激的想法實在太不人道了!』
『不人道?』老者濃厚的鬍子口音帶了些哀傷。
『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人們都少了那麼點危機意識?』老者一問,令他不禁啞口。
『現在是經濟爆炸的時代,不過人與人之間仍缺少些磨練,而這方案的目標就是要創造的就是只剩精英的時代。並且銳減多餘、不必要說難聽點是浪費糧食的無聊份子。』
『這……』
老者問:『你仍有異議?』。
『我還是不認同!』男人大吼,用力揪起老者的衣領。
『你到底把人的性命當成什麼?有沒有想過!當事者的家人又作何感想?』老者視而不答。
『這就是你的答案?』男人堅定的點了頭。
『那我知道了。』老者沉上眼,男人的頸後突然受到重擊,一陣刺痛,整人昏厥過去。
※ ※ ※
『這裡是哪裡?』他爬起,有另個男人顧在身旁。
『你可終於醒啦。』那男人年紀尚輕,比起自己應該還小個四、五歲。
『你知道我怎麼了嗎?』他發問,年紀較輕的男人卻搖頭。
『是嗎……』
年紀較輕的男人見他失望樣又補充:『但我可能知道你的名字。』他拿出張磁卡,顯赫的三個大字:洪、桂、仁。『這是我在你身上找到的。』他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在他身上,彷彿就能找到希望。
『這樣吧,我就叫你阿仁吧。』桂仁支支吾吾答不上話,只能點頭。
『聽好,來到這座廢墟你得加倍小心,這裡的居民待人都不大友善。』他又苦笑又緊接著補充:『差點忘記,我叫陽光,太陽的陽,光芒的光。隨便看你要怎麼叫我,不過現在的我還有一個目的。』陽光看向廢墟的遠方。
『什麼目的?』桂仁不禁問。
『我要找到我的朋友。同樣地,我和他都罹難了,應該算罹難吧。但在最重要的時刻我卻放鬆了手……那你呢?』
桂仁不打算告訴他自己的事,畢竟這案子的牽扯範圍不僅是單單人權層面的問題,而是包括利益與政府財團間的利弊,還有高層偏差的價值觀。光單靠他倆,也無法改變整個局面。
『我啊,為了家人吧。』這回答其實連他都覺得可笑,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家,早在一場車禍中,他的妻子、孩子都失去了性命。
『哦,那很好啊。那從今天起,我們就一起行動吧!』
桂仁漸漸熟悉整場遊戲的規則,一些戰鬥的技巧與知識不僅依靠軍中所學,光也教了他不少。
但在一場爭鬥中,他們失去了基本糧食,且手中的彈藥和武器也都瀕臨沒有的狀態,也越來越多人耐不住飢餓,開始殺戮對方掠奪對方肢體進食。
奔跑著氣喘吁吁,光整人摔跌在地。
『我不行了……』光絕望的看著腹部,一灘血腥,在剛剛混亂中被流彈打中。
『別鬧著玩!撐著點啊!』桂仁停下腳步,光痛苦的模樣令他鼻酸。
『早就不想玩了…呵呵…』光乾笑『但我真的覺得頭好暈,真可惡啊!最後還是沒找到他們……不過我也過得算充實了,至少我認識你啦……』桂仁眼眶泛涙。
『也沒辦法,現在這個世界對我們來說就是現實啊……世事無常嘛。我能改變什麼呢?如果我死了,你餓的話要吃我也可以……若不餓的話把我藏起來吧,我不想被除了你以外的人吃。』
『光!振作點啊!』桂仁持激動的情緒大吼,光早沒了氣息……
『光!!!!』」桂仁擦掉不小心滑落的淚珠。
突然,一道燈光打了進來,原本灰暗的房間因而照亮。秩序的腳步聲傳來耳邊,房樓外有些騷動,桂仁似乎對這是早預料到的劇情,不慌忙的繼續翻找他要的東西。
「別再躲躲藏藏了。桂仁,我知道你在裡面。」領隊待在打燈的裝甲車上用麥克風向裡頭出聲,桂仁只是淺笑折了下脖子,並沒出聲。
大略五分鐘之久,仍沒有任何聲響,而外頭的士兵早就包圍整棟房子,更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在偷看這等人馬在做什麼,並想趁機奪取這等人馬的武力與食物。但最後的下場都不疑有他,全被揪出來一一槍斃。
「這是你的答覆嗎?還是你希望我採去強行攻堅?」領隊嗆聲後,絲毫沒有動靜。正當他舉起手打算發號施令時,屋內走出了名大衣男子。所有燈光全部向他聚集,桂仁因光的慣性而刺眼。
「好久不見啊,經理。」領隊跳下裝甲車,向桂仁走過來。「這些日子,您過得快樂嗎?」他露出卑鄙的笑容,並伸出手來表示善意,虛偽的善意。
「多虧有你,過得很壞。」桂仁雙手依舊放在口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領隊放聲大笑,又突然板著臉,好像急著想殺了桂仁一樣。
雨飄著,似乎是上帝的輓歌。
領隊強忍著亢奮的情緒又問:「那你又真的不想回來嗎?」
「回去?我又真的有地方可以回去?」桂仁看向天空,雨水正巧滴落他的眼睛。
「回來吧,我們的生活也是很不錯的。」領隊試圖挽回,激動拉起桂仁的手。
「少來!」桂仁氣憤甩開「所謂不錯的生活就是三不五十派人出來大屠殺?甚至玩弄這裡所有的人?告訴你,這裡的人也會反擊!不用等待太久,我會自己找出你們的大本營,然後親手殺了你!」桂仁憤憤的語氣讓領隊不禁啞口,該說是嚇著了。
「哼,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啊,老頑固。但就憑這些快餓死的人想要殺了我們?傻子!用點腦袋想想吧,到最後也只有你一個人孤軍作戰而已!」領隊嘲諷,桂仁瘋狂瞪著他。
「我不會是一個人!」桂仁心底清楚這話只是逞強。
「你就只是一個人,唯一一個想和我們作對的人。」領隊說。
「閉嘴!」桂仁吼道。
「我不會閉嘴的。我要讓你了解整個情勢,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現況,包括你。」
「閉嘴!閉嘴!」桂仁迅速從大衣中取出手槍,指著領隊腦袋。
「有種開槍啊!」領隊一手抓住桂仁的槍口「就開啊!開了我的手下也不可能原諒你!」
「畜生!」桂仁的手不停發顫。
「是啊,我是畜生。」反倒是領隊較為冷靜「但是,越違逆人道的傢伙,才能夠生存下去。」領隊用力將桂仁給摔在地上。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要不要重新歸隊?」領隊拿起把45手槍抵著桂仁的頭。
高速子彈的槍聲,這群士兵倒了一個,腦袋被急速貫穿。
「可惡,怎麼回事?」領隊感到局勢不大妙。
「不清楚,但似乎有敵襲。」其中名隊員回答。
「嘖,難道又是最近那猖狂的狙擊手?可惡,竟然挑在這種時候……」
「我不跟你說過了嗎?任何人都會反擊的。」桂仁少了威脅,再次爬起。
「那我也顧不了這麼多了,直接把你殺掉好回去交差。」領隊再次舉槍,但卻被搶先一步,子彈掠過領隊的臉,直接打在裝甲車的大燈上,一顆兩顆三顆全數破壞。
狙擊手的狙擊仍未結束,所有士兵紛紛找起掩蔽物,但有些躲錯地方的仍難逃一死,現在敵人的所在處在哪裡成了最大盲點,雨和黑夜這最佳掩護讓他們吃盡苦頭。
「看來,是我贏了!」桂仁將槍托用力打在領隊頭部,轉身就跑,一顆子彈劃過肚皮「那傢伙根本是無對象的亂殺嘛!」但僥倖地,他逃過這場劫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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