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都市叢林(五) |
|
-5-
四天了。
一切都出乎在我們的意料之外,早在第二天晚上沒了糧食,彼此都沒料想到會這麼快,兩人份的背包在五個人平分的狀態下竟這麼快就沒了。對於自己的選擇我開始有些後悔,但又能改變什麼?就算我現在去找他,他也不會幫助我吧?
「去他的!」阿龐再也安耐不住,一腳踹開空扁的罐頭。「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餓死在這!」他激動大喊,看看最後一瓶礦泉水剩不到十分之一,這樣的狀態維持已快一天。
大家的眼神明顯無神,包括我在內。我餓得很哭爸,因為這裡頭應該沒人比我受餓得久。
「這樣的情況只能出去找食物了……」省夫提出意見。
「食物?哪來的食物?這裡連隻老鼠蟑螂都抓不到!」阿龐情緒更為激動。
「就算有那東西我也不會想吃。」媚瑩淡淡談吐,反更激起阿龐憤怒。
他大罵:「你說什麼!現在有得吃就很好了!」
最後爭吵因雙方都僵持不下而停下。
我想自己的選擇一定是錯了,若我聽那男人的話,也許情況不會是這樣?
四天前。
「他,回來了。
一個曾經幫助過我的大英雄。
不過情況卻和我想得不大一樣,我一度以為媚瑩會因為他的出現而感到希望,但並沒有。沒有人對他抱有太大的期待、沒有太多的信任、沒有太多的庇護。
『幹麼這樣?場子沒必要這樣冷吧?』我希望能緩和氣氛,但看大家的眼神應該是無啥用武。
他先對我們幾人打量幾眼,也證明他是有色心的,因為他在媚瑩身上好像停留特別久。阿龐咳嗽,這很清楚是故意的。
他了當說:『我可以直接問你嗎?雖然有些冒昧,但你到底對小宇(我的名字)有什麼目的?』
場面猙獰,尷尬的快讓人窒息。但他卻仰天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阿龐拳頭握得緊緊。
他立即換了張臉道:『因為你的問題很可笑。』
『你……!』一觸即發。
他一副輕鬆樣說:『還有,你在害怕。』阿龐沒法子反駁。
『這些就是你的朋友嗎?』那男人轉過頭問我,一時間我沒有太多動作,只點頭。『很抱歉,我實在沒辦法和他們一同行動。』
『為…為什…麼?我對阿龐不禮貌的事道歉,而且他並不是故意的,從以前他脾氣就比較衝,這點我會叫他改…所以你…』他用手部表情示意要我住嘴。
『聽好,不和你們行動的原因絕不會是看他們不順眼。』大家不約而同懷疑看他,這時他才聳肩『好吧,我承認,但這只是其中之一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人數太多了!』他加重語氣,所有人一愣。
我率先提問:『人多不是比較好嗎?』他搖首。
『給你兩個選擇。跟著我走又或者繼續維護你那沒用的友情?』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回過頭看看他們,實在橫不下心來!
『那就對了。』他說,別過頭去。
我只能怔怔的留在原地,什麼也不能做。究竟得到什麼又失去什麼?漸漸地,我不再計較。」
「再下去不是辦法。」我揉揉疲憊雙眼。「不如這樣,阿龐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他先想想,原本是不是要但卻又臨時改變主意,真搞不清他腦子在想什麼?據點就只留下行動不便的省夫和兩個女孩。
茫然前進,沒有目的。
在茫茫大路上,卻沒有我要的東西,就連具屍體也沒有,雖然說有我也不一定會吃。
「小宇……」阿龐語氣特別薄弱,回頭,他居然拿槍指著我,剎那,我愣在那。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說,身子不停在顫抖。
「當然清楚,因為我肚子很餓。」槍口冰冷的接觸,好不難受,但我更不希望他下一秒變熱。
「放心,我不會吃你的。」他整個人變得怪里怪氣,連眼神看起來都有點像變態。「我只是想和你談個條件吧。」什麼條件?我皺起眉頭。
「我們,」我抽了口氣,他繼續說:「吃掉那對姐弟吧!」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癡?
「你瘋了嘛!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我對他大吼,不顧彼此是否暴露在大太陽底下。
「難道獅子餓的時候會管獵物是死是活?尊嚴早就不成問題。」他冷酷無情。我的嘴合不起來,他到底在想什麼?他還是那個我認識的阿龐?
我回嘴:「這不是尊嚴的問題!」
「要不然會是什麼!我只知道我想要吃!我手中擁有力量,既然有力量就能掠奪!」他說得斬釘截鐵。
「砰!」響亮的槍擊,子彈掠過阿龐膝蓋,頓時,他整人跪在地上。子彈的方向令人捉摸不清,可惡!一定是狙擊!
「嗚…啊…」阿龐倒在地上哀嚎著,我只得將他拖到有掩蔽物的地方。
「撐著點,只是打到膝蓋而已。」我沒將太多注意放在阿龐身上,拚命搜尋四周看能否查出狙擊點。
「媽的,很痛啊!」他邊罵邊哭喊。
「你應該開心,那傢伙打偏了。」急促的呼吸,我抹掉額頭上的灰。
現在又該怎麼辦?假如我現在衝出去,誰能把握他射不到我?還是一出去就會像CS一樣被爆了頭?還有,這傢伙也許和殺害洪泪的傢伙是……!想到這,我不禁往地面捶擊。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一向陽剛的阿龐竟然哭了。「我們會死嗎?」
「安靜點!要不然會被發現的!」此刻,我比他冷靜得多,但心仍砰砰的跳。
「到底為什麼?告訴我啊……」他瘋了!唾液不停自他嘴腳流出。
「我說過安靜點!」我大吼,另一聲音立即打斷。
「不必了。」別過頭,和以往不一樣的經驗,我張大嘴差點哭出來。「沒必要沉默,因為我正好有話想對你們說。」他那沉陰的笑容我不可能忘卻,想起過去種種,我更加握緊雙拳,忐忑憤怒的心,瘋狂盯著他,不發一語。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面吧?」他接著說,將狙擊槍掛到肩上。「老朋友……」
「畜生!」我再次大吼,理智懸吊在懸崖邊緣。
「我是誠心誠意想來和你敘敘舊的啊。」他笑笑。
「難道是你開的槍嗎?我們不是朋友嗎?」阿龐似乎不太相信。
「別和他廢話!這傢伙還殺了洪泪啊!」憤怒的我舉起手中槍械,瘋狂顫抖的手就快扣下板機。
他狂妄大笑,才說:「你又能確定是我殺了他?」我答不上話。誰知他又再次大笑道:「猶豫個屁!就是我啊!我永遠無法忘懷你那張目睹好友被殺而愣住的表情啊!」
這樣的答案,我哭了。兩行淚水自我眼中流下,一時間,我再也不想射殺他,什麼都無所謂了……
「為什麼這麼做!」阿龐嘗試舉起散彈槍,卻立即被威權準確的槍法給射開
「注意你的態度!還有,我所做的這些都是夏宇你做過的啊!難道你忘了嗎?想想過去的種種吧,有哪一次我不是順著你的呢!有哪一次我不是受到委屈呢?」那瘋狂猙獰的表情令我害怕。
記憶中的我,無數灰白畫面。
「『等等威權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媚瑩的邀約,威權抬起頭眼神燃起一絲曙光。一旁,我卻大聲諷道:『他忙著要讀書,沒空啦!』
唰!
『夏宇,你的筆記能不能……』他低著頭,我顧著玩樂沒理他。
唰!
我用力往他鼻樑打上一拳,並指著那塌掉的鼻頭,『以後不準你再接近媚瑩!』
唰!
上進的他坐在前排,無聊的我們拿著紙屑愚弄……」
好多好多的無法計量,也許罪惡感有些深重,我怔怔的看著,擦掉淚水。「後悔嗎?」這回換他嘲笑我錯愕的表情。「先前做的又不夠過分嗎?快樂嗎?好玩嗎?繼續啊!再來玩啊!」他瘋狂的嘴巴大到足以塞下拳頭。
「還有,給你們看個更炫的玩意兒。」他意味深長的說,沒顧慮阿龐生理和我心理的煎熬。
他吆喝,有個渾身是傷並赤裸的女孩從陰暗角落走出,瘡疤形狀無奇不有,在女孩白皙的皮膚上顯得作嘔,而這女孩我也熟識。
「佳宣……」阿龐似乎絕望。佳宣啜泣著,在他腳上還拖著兩道沉重的枷鎖,想必是被威權強迫。我該怎麼辦?在這樣的危機,我也不顧她是不是花瓶,凌虐成這樣的她不可能不起同情心。
「想知道我們這幾天的生活嘛!很愉快的!是不是啊?佳宣?」威權故作姿態,佳宣則急得哭出來。見狀,威權立即賞予一巴掌,紅腫的臉頰和多處瘀清。
「夠了!烏龜王八!」我罵道。
「你剛說什麼?我好像沒聽見?」他又拿狙擊槍的槍拖往佳宣身子一打。
「這樣的你又有什麼好處!若你真的不爽就針對我來啊!」手槍在較短的距離下,比狙擊槍有優勢多。我想,在此早該報有殺了威權的覺悟。
「針對你?」他用淫賤的眼神看向我「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很痛苦吧?所以你才會這麼憤怒吧?」說完,他再次大笑。
「相信我!你再這麼下去我一定殺掉你!」迅速舉起槍,不讓他有空間。
「哦?」他不怕「你有勇氣嗎?充其量只是來嚇嚇場面的!」他推推鼻樑上亮白光的眼鏡。
手在顫抖,確實和他說的一樣,我沒辦法扣板機。
「你根本沒有決心嘛!你和我截然不同!」他快速抽起把手槍「這回的我,扮演的是個稱職的復仇者。」
他又怎麼擁有這樣多的武器?就算人數多似乎也沒什麼勝算?我用斜眼餘光偷偷看阿龐,他正嘗試用爬的去勾那把彈遠的散彈槍。
只要再拖延些時間!有勝算!
「復仇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拚命笑,直到沒氣呼吸「是你也很害怕吧?因為彼此都不知道該如何逃出這樣的地方,所以你只好靠這理由來逃避!」硬是瞎扯些東西出來。
他冷眼乾瞪,又罵我白痴。
雖然我不胖,但論角度的話他是看不到阿龐在幹麼。再次用斜眼看去,他摸到槍柄了!我和他默契對望,他更賣力伸長手臂。
「威權,仔細想想,一切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你我也許能攜手,一起逃出這個危險的城市叢林啊。」他蠻不在乎。
不免失望的神情,我低頭。
是嗎?既然這樣……
頭猛然一抬,再次舉起槍械,後頭阿龐努力撐起身子,手中散彈槍也瞄準威權頭顱。
他這才發現情況不對,一手舉起狙擊槍(我甚至懷疑他哪來的臂力),另一手則是手槍。
「現在情況二比一,你輸了!」飛快的口舌。
「就因為情況是一對二,所以沒輸沒贏!」他沒退讓。
「別逞強!威權,何不退讓?這樣對誰都好!」阿龐膝蓋不停滴血。
他瞪著我倆說:「屁話。」情況陷入焦著,空氣更讓人覺得難以呼吸,我好像犯了氣喘一樣,喘不過來。局勢簡單明瞭,只要其中一人開槍,將會一發不可收拾,相繼射出的炮火,三人都不好過。
佳宣無助的看著,不知該如何動作。實在很想罵她傻子,難道她這幾天被凌虐假的嗎?用膝蓋想也知道該幫助我們這方。剎那,我明白,該不會就因為這幾天的傷害令她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鼻酸,我難過。
「佳宣!先逃!」阿龐不敢大意,但他的選擇我差點吐血。
「不,她應該留下來幫助……」一不注意,讓威權有了反擊的時機,他一槍開向阿龐大腿,令阿龐疼得跪倒在地,更別說開槍。說那時遲,我也立即往他胸膛開上一槍,打偏了!
子彈打入腹部,他吃痛跪下。
「混帳!我的大腿……」阿龐的左腳幾乎可以說是廢了(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瞎猜)。
從威權口中吐出灘血腥,臉色發白冷汗直逼,他倦著身子,沒有繼續戰鬥的意願,或者說身體他身體根本不能負荷。
「好舒服啊……」雖然他語氣聽起來不像「再來再來,殺了我啊?很恨我吧?害了那麼多的人……哈…哈…」我低下頭生悶氣,槍口依然朝著他的頭部。
「反正這樣的世界活下去也沒意義……」語氣越顯薄弱,我越心疼。
「殺了他!快!」阿龐在旁使弄。
我不禁猶豫了。自己又有什麼理由殺了他?因為他向著過去的同伴開槍?但現在的我不也做同樣的事嗎?槍口在顫抖,穩不住陣腳。鏡頭以我為中心纏繞,臉哭花瘋癲的佳宣倒在地上的阿龐厭厭一息的他……
我沉上眼,手中的槍漸漸滑落至地面。
「夠了……」阿龐見狀立即喊罵。但我不可能再次改變自己決定,「我說夠了!」他住嘴。我攙起倒地的阿龐,將上衣給了佳宣,並要她跟在我們身後。
「這樣的好心腸會害死你。」威權說,我背對著。「也難怪,你們會放媚瑩一人留在那……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我終究沒回頭,踱步離去。
深不知,前方有更大的危險等著我們。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