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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叢林(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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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持續步行段時間,艷陽高照,為了避免危險,我們挑和剛剛不同的路線走,雖然較遠,但地形較多遮蔽,比較不容易暴露行蹤。「等…等…休息一下好嗎?我真的不行了……」阿龐喊痛著,臉上的汗大滴小滴。我看看周圍,沒什麼人跡,休息應該不至於造成大礙。
日薄西山,天空染上橘紅。若不是佳宣瘋瘋癲癲的指著天空,還真沒注意到,滿腦子想的都是威權。就這樣把他丟在那的後果會如何?他會死嗎?我該去把他給拉回來嗎?煩人的天使和惡魔!
「夏宇……」阿龐叫我。我沒好氣回答他:「幹麼?」
「你剛剛對威權說,真的有方法能夠逃出去嗎?」他問我,手遮著自己的臉,但我依然能見兩條淚痕自他眼中落下。我沉上眼又嘆氣,「老實說,我不知道。」
「是嗎?」他看來很失望。「但是……逃出去的那一天一定有的!只要知道是誰搞鬼這一切、又是在哪裡做這一切的話。」他沒回應我,逕自哭著。
「休息夠了吧?」我故意趁他哭的時候愚弄他一下。「王八蛋,來這套。」他嗆我。「難得換我鬧你啊,只能怪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很像得了失心瘋。」我說,他好像有些愧疚。
「下次再這樣的話你就……」他說到一半就被我打斷「沒有下次。」
再次,我攙起他邁進。
鬼祟的人影蠢蠢欲動,該死的我卻沒發現自己被跟蹤。
我已經看到那棟熟悉的建築。
「快到了,再撐一下。」阿龐賣力的拐著腳步,佳宣似乎也累了。明明快抵達目的地,卻有種說不出的怪勁。又該怎麼形容?整個來講甚至連空氣都在顫慄,風襲來,冷得刺骨。天色暗了,但晚風也不至於這麼冷吧?這種感覺該怎麼講,想起來了!不寒而慄。
「你也覺得怪怪的嗎?」我看佳宣不對勁的表情,竟然連她都感到怪異,一定不會是錯覺。「阿龐,你能不能先在這等等?」腦海竄過一束電流。「我很擔心媚瑩。」他點頭,並要他看好佳宣(不過佳宣真跑走了阿龐也改變不了什麼)。
拜託!老天!希望這次我的第六感別這樣準!
一層過一層的階梯,腳步漸漸加快,最後我抵達終點停步。「該死!」第一句話脫口而出,現在真想好好痛扁那對姐弟,他倆一人挾持媚瑩,一人則將手中槍械朝向我來。更糟糕的,媚瑩暈厥過去。
「終於回來啦?」妡玉舔遍架在媚瑩喉上的利刀。「我們等你很久了。」省夫搭腔。晶瑩汗珠從空氣中墜落,總覺得好難呼吸,像是犯了氣喘般的難聞。「這樣的驚喜,還滿意嗎?另外兩人呢?」我來不及阻止,妡玉再次在媚瑩臉上劃上一刀。
「操!臭婊子!乾你屁事!」我聲色俱厲。「這麼心疼啊!」她回我一計,冷不防省夫突然衝來用槍拖往我臉上一打(且是殘障式的跑法,奇怪的是我沒躲開)。摸摸臉,流鼻血了!
「死殘障!想打一場嗎?」立即起身,他槍卻早押在我頭上。「打,當然想打。」這下他可威風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紅腫的臉頰。憤怒的火焰,野火燎原。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先把你雞雞給閹了。至於臭婊子,就算你沒了胸部,我也會姦了再殺殺了又姦!」老實說,平常我還滿愛罵髒話的,但現在的粗口卻是我一輩子都想不到從我嘴巴脫出的。
「那我可真期待。」省夫高傲看著「但你似乎沒有任何機會了。」
「不,你應該好好期待才是。」新勢力崛起,令我燃起一絲希望。
綠色大衣的聖戰士,如舊,英雄總在最緊要的關頭拯救危機。
「這次,我想該好好自我介紹才對。」他的步槍沒有放下「桂仁,姓早就被我丟了。該你們了,騙子兄妹?這次我要的,是真真實實的人性!」二對二!雙方誰也不讓誰!妡玉咬牙,想必情況讓她感到棘手吧?
妡玉沉口氣,「我從來都沒騙過你們。」
「你把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當屁嗎?!」激動的情緒不斷升長,省夫的槍械差點抵制不住。
「說夠沒啊!搞清楚自己的立場!」省夫吆喝著,突然他手中的武器逕自飛了出去。桂仁步槍槍口還冒著煙……「這樣大家都公平。」我立即往省夫臉打上一拳、兩拳、三拳……沒繼續,我累了。
「夠了!」妡玉好似快崩潰,刀刃在媚瑩喉上壓出條血痕。「要不是你這回出去是想將我們給殺了,也不會想出這樣的方法啊!」她委屈哭喊,霎時,我怔怔在那裡。
「是這樣嗎?」我低下頭。「別被混淆了!」桂仁急忙將我拉回。「你閉嘴!」省夫撿起掉落的槍械,同時他頭上多了個洞,且不斷冒出血來。「可惡……」這是他最後的遺屬。
「省夫!!!!」妡玉眼見親人當面死亡,最後一滴水落入即將滿出的水杯,所有情緒立即崩潰。她高高舉起利刃,想砍下媚瑩首級,迅雷不及眼耳,我看不清自己的動作,連喊叫都閒太慢,飛快的拿出掛在腰後的槍。
「磅!」她下場和自己弟弟一樣。而我卻哭了……
「桂仁?」我嘗試叫身後男人的名字。「能請你先帶著媚瑩離開一下嗎?我的同伴還在外頭,等我一會,我會馬上過去的。」他遲疑和猶豫,不明白我的動機。
「抱歉,我得履行我說過的話。」他冷笑背著媚瑩離開,並將門帶上,留下漆黑的我和他們。「對不起……」我雙腳軟跪在地上,大哭特哭。
黑暗的一小時。
姦屍。在這個世界道德觀早就蕩然無存,我也漸漸沒了廉恥,又或者能稱我為心理變態。反正,什麼都無所謂了。我蜷在陰暗角落,畢露的上半身,滿頭大汗。
「耶穌眷顧世人……」放屁。
「是嗎?你也這麼認為吧?」喃喃自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當初……桂仁的決定是對的吧?他若不這麼做,你們一定會更小心行事……也不會這樣大意的被殺……」不再慚悔,將聖經丟在爛頭的女屍上。這玩意兒是從省夫口袋裡翻到的,我大概能想像省夫每天對這本聖經祈禱的樣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會連你們的份,也一起活下去。」我很吃力的說完,希望表情能夠酷一點,但當我看到妡玉那雙瞪大的白眼就再次忍不住想哭。不管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是否有鼻涕、又有多猙獰?我依然挺著胸膛走出去,就算夜暫時黑了,破曉的一刻終究來臨。
我走下樓,和桂仁他們會合。尷尬的氣氛……
在他們眼裡充斥著對彼此的不信任,媚瑩是昏死的,阿龐和佳宣都對眼前這陌生男子質疑,該死!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他們敘述不在的一小時空白,又或者桂仁已經跟他們講了呢?不,以現場氛圍論應該不可能。他們一定在猜忌,為什麼桂仁會背著媚瑩下來?又為什麼不見我的蹤影?且阿龐一定會急著去找,他又怎麼應付的?有太多的問號綁緊大腦。
「你去哪裡?」阿龐率先打破沉默。
「不就在上面嗎?還有別回去了,我們去找個新的據點吧。」我勉強擠出笑容。阿龐吞口氣,「那現在他又是怎麼回事?」他指著桂仁鼻頭。「他……」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從今刻起,你們的生活起居我都要參與。」桂仁了當的說,這回答可讓我跌破眼鏡。「啊?」連阿龐都疑惑。「這……這什麼意思?」我問。「我講的很白話了。」桂仁拿出條布擦拭步槍。
「這個……」我支支吾吾。「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阿龐似乎很憤怒,桂仁蠻不在乎。「我能有什麼目的?」他冷眼看待。「還有!那對姐弟呢?他們……!」桂仁立即接了阿龐的腔:「死了。」
「……」阿龐青著臉。他足足遲了將近一分鐘才回神,正要破口大罵,桂仁拿了個東西往他臉砸了上去,且那玩意兒還不停散發出香味,他聞得入迷這才發現是麵包。
「餓了吧?」阿龐吞口口水才點頭。「吃了它,先前的帳一筆勾銷。」老實說,我還以為阿龐會多上幾分堅持。但在食物的誘惑下,這場戰爭連一秒都僵持不住。
當然,我和佳宣也都有一份。大家吃飽喝足後,他率領我們往另一地方走去,隨著掩蔽物增加氣氛也越來越弔詭,只差幾隻烏鴉來混混氣氛,不過上頭黑鴉鴉一片,連朵雲都沒有,更別說那黑漆的傢伙。他突然停下腳步,害我整人撞上他的背,更糟的是我竟然整人跌在地上。「就是這。」
周詳看了看,像是停車場樣的空間,不過這頭比先前還寬大,舒適多了。「但這樣大的空間,要禦敵會不會……」阿龐提出自身看法。「別擔心,我當然不會要你們待在一樓。看這地板又髒又臭,雖然沒有蟑螂或老鼠那些噁心生物,但你們也待不下去吧?」彼此不約而同的點頭。
「跟我來吧。」他帶我們走上樓梯,過程中我還得背阿龐,我還滿嘔的,因為媚瑩是他背。
「這座樓梯還能用扇鐵門開關。且上下樓的構造幾乎相同,還有在這邊我收集不少東西,有能當床的沙發、瓦斯爐和瓦斯罐、裝水的水桶,這些都是必須的民生用品,我也盡量把這裡佈置成像個家,雖然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種感覺就是了……」他苦笑,我看看四周,好久沒有這樣的安全感……就算有點破、又有點髒且家具看起來都已不堪使用,我還是激動的落下淚來。
「還有,先前一直沒和你們提到,我們還有同伴。」他轉過頭來,眼神閃爍著光,我們也再次燃起一絲希望。「歡迎你們回家。」欣喜若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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