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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叢林(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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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經過近十餘分的奔跑,我到了高樓外。過程中不清楚有多少雙眼潛伏在黑暗中乾瞪著我而沒動作,奇怪的是竟然沒有半顆子彈向我襲來。是故意的嗎?還是其他原因?我昂首看著高樓,難道說被他給逃了……
得加緊時間!
忐忑的心跳,我沒多想就衝進去。其實自己沒有受過太多的訓練,這些強行突破的動作頂多是從電玩、電影等學來。
一樓過一樓,剛剛在外頭目測看來應該有十餘層樓,回想自己又走過幾層階梯?從樓梯看上去頂樓,無垠的黑暗壓迫著心靈,彷彿能看見惡魔的笑臉?呵呵,我又再幻想什麼?現在的自己,就算是惡魔也不怕。
「出來啊!」我喊道,聲音不停迴蕩「快出來!我已經為了你……」我沒繼續說下去,哽咽。卻也沒人回應。
「我要殺了你!」憤怒之中雜著哭喊「是殺了你啊!」我徹底潰堤。
過去,是多要好的朋友。就算有些爭吵,但……
「我不知道你會這樣想啊!」我咆哮。
中途,多次的崩潰和哭喊。但腳步仍未停下,頂樓到了。
我將鼻涕吸起。最後,還是得殺進敵窟。
踹開門的瞬間,只見滿臉的驚慌。
倘血的少年,緊把握最後一口氣,厭厭一息。
「這樣子很狼狽吧?」他開口,幾乎只剩氣音,我只得怔在那裡。
「是膛炸嗎?」冷不防,在身後傳來低沉滄桑的男聲,我反應性轉身舉槍,沒扣下板機「別急,是我。」桂仁舉起雙手。
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
完全無法掌握,直到他出聲之前,氣息就像被藏匿起來一樣,壓根兒想不到他在身後。
「呵呵,你倒是很了解嘛。」威權舉起手槍「但我還是不會放棄……小宇,你剛說過要殺了我吧?」我背部感到一陣強烈的寒意,卻仍點了頭。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他癲狂笑著。「很棒的故事,親眼目睹他人的死亡,且兇手竟然是過去一直被自己當成朋友的人。」在幾乎沒有防備的時候,他猛然扣下板機,幸好桂仁急忙將我押在地上。
「既然這樣!那你一定也抱著相同的覺悟和決心!這樣的我,也更有充分的理由來殺掉你!」再次的,從他猙獰的面孔中讓我又看到惡魔。子彈朝我襲來,一個翻滾僥倖避開,這樣的戰鬥,勝負很快便能分曉。
我提起刀子,忿忿朝他衝去,「結局很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啊!沒什麼好猶豫的!」
「殺了你!」
「去吧!」
最後一瞬間,他槍口朝著我射擊,就只是運氣好,子彈掠過我的顏面,而我手中的刀刃也硬生生插入他的心臟。
我不禁潸然。
而在身後的桂仁,無奈看著這場兩人戰爭。
「這樣就夠了……」我哭著「至少他很快樂……」止不住的淚水不停往下掉,我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在最後一剎那,威權笑了。是充斥著滿足與幸福的笑容,什麼都無所謂……
彷彿還能聽見威權對我訴說:「太好了,是你活下來。」
我們是朋友,一直都是朋友……
揉著哭紅的雙眼,我迷惘,這些日子以來為自己又為了什麼而存活?只為了逃出去?還是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什麼都不是啊!
「啊──────!」我瘋狂敲打地面「我只想活下去!活下去啊!」情緒高漲在崩潰邊緣。
終究,什麼都無法改變,只能不停的哭……
※ ※ ※
沙塵不斷昂起的街道,我和桂仁只得不斷前進。
「很糟糕啊。」他說「我們似乎被盯上了……」我整張臉鐵青,實在很不喜歡這種戲劇化的情節。
「從何推斷的?」哭泣不能改變什麼,我想辦法止住它。
「鬼祟的黑影。」他的表情更加沉重「現在,照我的指令動作。」我堅定點頭。
「現在,在心中默數到三。」
一、二、三。
「給我用力的跑!」在衝出的那瞬間,如穹孥般的氣勢。桂仁不斷加緊腳步,不顧我跟不跟的上。
突然,他急踩煞車,往左邊巷子一躍,藏匿其中。我同樣的動作,埋伏後頭追兵。
「呼…呼…」我喘息著。
果真,有不少士兵從後頭追上來,尋尋覓覓,想找出我們的下落。
「這些傢伙……」他們認得,永遠認得。
「別大意,若雙方真開戰的話我方絕沒勝算。」桂仁壓低槍管。
似乎有什麼異動,這群士兵中還有個帶領的頭頭,「被他給逃了嗎?」他問,回報的士兵點頭。立即被賞一道耳光。「飯桶!只會浪費糧食還會做什麼!還不如將你們給丟來餵這城市的餓鬼!」他嚇道,卻沒任何反抗的聲音。
此時,他將目光丟過來。強烈的壓迫感讓我不能呼吸……
「這什麼感覺……」我忍不住呼道。
「輕聲點。」
我想這回自己真犯了該死的錯,刀子不小心露出丁點鋒芒,刀光反射正巧映在男人臉上。敏銳的他立即察覺,我和桂仁的表情則揪成一塊。
「桂仁,你說過……你有辦法能讓我們逃出去吧?」我問他點頭。
「那現在的我,也該貢獻點心力了。記得,逃到外面時打官司一定要贏,最好找個HERO裡頭木村拓哉演的那個會更好。」我開著玩笑,不再藏匿,所有敵人都將目光擺在我身上。
「這次,換我當英雄了。」我苦笑,昂起武士刀。
「Freeze!」我不是阿豆仔,根本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
「你很欠砍。」猙獰的表情,我一刀砍下士兵的頭顱。我知道自己沒多大的本事,若他們真射擊的話,一定也難逃一死,但我總希望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做些什麼。
「夠了。」對方頭頭示意停手。
「我們的目標並不是你,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離開。」他開出的條件我是很想,但答案想也知道……
「抱歉,做不到。」突然覺得自己好帥。
「是嗎?那我也只好殺、了、你!」他露出詭異的笑容,士兵突起警戒,槍口全都朝著我,形成密麻的包圍網,沒有任何縫細可以逃脫。
想一想,我也脫逃不少頻臨死亡的難關。但這回應該是逃不了了。
「慢著!」桂仁喝道,使我知道這回自己不能再當英雄。「沒有必要牽連無辜進來。」他眼裡無限的殺意。
那領隊冽笑,「難道這孩子真這麼重要值得你救他嗎?」兩人似乎是舊識。
「用不著你來擔心!」桂仁依然不敢大意,架在胸膛的槍不敢鬆懈。
那領隊仰天大笑,「那抱歉啦!經理!」電光火石,他壓低身子直逼桂仁而去,一瞬間,所有子彈全數撲空,有不少流彈擊中其他士兵。他一腳踢開桂仁的步槍,槍枝凌空旋轉,射散子彈,又不少士兵吃彈倒下,連我也被打中腳。
「終究還是有這麼一天是嗎?」桂仁和那領隊眼神互望。
他迅速抽出把小刀,領隊同樣動作。刀光激烈摩擦,來回攻防,這場戰鬥令人看呆了。
「其他人不準插手!我要親手宰了他!」領隊大喊,一刀批過去,幸好只是削到臉。
「少得意了!」領隊硬是吃了桂仁拐子,他整人跌在地上。刀鋒突刺過去時他又立即閃開,只能硬生生插在地面,拔不起來。領隊將刀刃一併丟來,雖巧妙閃開,依然刮傷右臂。
兩人身上都沾滿灰塵,但眼神仍透露出殺掉對方的信念。
但剛剛的搏鬥,反而殺了不少士兵。
也許只要把握契機,我們兩人都能順利脫逃。
那個契機則是……
我的瘋狂。
順勢,身後兩名士兵都被我砍一刀,可沒就此作罷,持續奔走。也不知道他是他們射擊技術爛還是我太能跑,他們的子彈大多撲空,頂多是些擦傷,不一會兒,士兵們都倒地不起。
現在就只差……
一方面,桂仁和其領隊展開激烈肉搏。我正要走去,卻馬上被桂仁喊住:「別過來!這次,我要自己做個了斷!」他挨了一拳「所以,拜託你……」我明白一個男人的決心,很快收起刀子。
這場肉搏,換來的只是更多的血和瘀青,又是什麼值得他們這樣做呢?我只能待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加油、只有風聲和沙塵昂起。
「這麼久的爭鬥,半年了吧?」桂仁使勁全身力氣,拔起剛剛插在地上的刀子,並將剛剛射向他的小刀丟還對方。「答應我,不論結果是你死還是我活,都別傷害那男孩……」
「哼,隨便你。」領隊先在自己臉上劃上一刀「這樣,我們就是對等的了。」
「……」桂仁啞口,似乎想起什麼。
「我再也不要讓別人認為,只是在你旁邊撿便宜了!」他瘋狂衝來,過往的種種一一浮在眼前。在別人眼裡,桂仁的能力永遠比他強,自己永遠是落寞在角落的小咖,這回,他要靠殺戮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我不禁站起身來,這場戰爭……
兩人刀鋒互擊,不料桂仁竟鬆了手,刀子騰空飛轉,「這就是你急著想脫出的決心嗎?為何這麼薄弱!」刀子深深插入桂仁腹部,不少血從裡頭流出來。
我看的怒火中燒,正要邁向前去,桂仁再次阻止了我。
「你誤會了吧?」領隊驚覺不對,自己的手狠狠被抓牢。空中騰轉的刀子桂仁被接過,「我會活下去的!」銀刃銳利插入領隊頸動脈。
他猙獰的表情和強烈的怨念,壓得桂仁喘不過氣。「終究……還是你贏了……」頓時,桂仁鬆了手,領隊失了力氣跌在地上。
臨死前,他的表情卻依然如此猙獰。
桂仁用手強壓腹部,希望能阻緩血液流出。「呼呼……」他無神看著剛死去的領隊「會證明給你看的。」他用手幫領隊闔上那雙瞪大的雙眼。
「一定會帶領所有人逃離這殺戮旋風。」我攙起桂仁,現在的他虛弱透頂。
「還好吧?」我問他,其實我身上也有不少傷,但遠比他好多了。
「如果不快止血的話…就不會好…」他力量越來越微薄,甚至只剩氣音。
「再撐一下,拜託你。」
他身子突然一震。
好重的感覺。剛剛的他真有這麼重嗎?
突然,他突起的重力讓我把持不住,害得他整人摔在地上。
「……」我說不出話,像是有什麼東西深鎖在喉間。
好不容易,聲音衝破喉嚨那道鎖,「你幹麼!別嚇我啊!」我根本不明白一切狀況,只見他拚命的想撐起自己身子。
「可惡……」他似乎察覺什麼東西,且瘋狂怒視前方,我看向前,根本什麼都沒有啊!
「我應該早點發現的……」桂仁表情幾乎揪在一塊,不只在哭也在憤怒。
「混帳……」他哭著「一切……都來……不急了。」桂仁的頭慢慢低下……慢慢低下……
「桂仁!」地面的血液慢慢擴散開來,剛剛瞬間發生的事,我不明白。
剎那,我督到稍微有個縫細的水溝蓋,在那裡頭藏的是?
「混帳!」我瘋狂追上,他卻早我一步將水溝蓋拉上。
「王八蛋……王八蛋啊……」我再次嚎啕大哭。
「應該更早……更早……」所有迷惘通通打開了,包括那些士兵為什麼會不定期出現?又從哪裡出現?人又是從哪來?那群混帳又是待在哪個地方看著我現在的蠢樣。
「一定很開心吧!」我哭喊「現在的你,一定在嘲笑我吧!」哭累的臉還是不停的哭。
我不會認輸的……
「你越是這樣,我越要想辦法逃出!」我在心中暗付著。
※ ※ ※
「爸──────!」
林爸爸終究還是死了。
不像領隊和桂仁那樣的痛苦,在他臉上盡是安祥與知足,他相信,自己已將這重要的任務託付給正確的人了。想到自己的家人都能平安脫出,他就更開心了……
「為什麼會這樣……」阿龐感到世界的無力,身邊的人相繼死去,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他害怕。
「找個地方把他埋起來吧,沒人希望遺體被吃掉吧?」上班女郎眼眶泛紅。
「但……問題是要埋哪裡?」一夥人看著散熱的柏油,沒有希望。
「如果桂仁在就好了……」上班女郎望著彼方。
「等等!他回來了!」佳宣驚呼,哀悼的林姓家庭也紛紛抬頭。
他們眼裡所見,即是渾血的少年。
※ ※ ※
「終於……」看著桂仁給我們找的新家,彷彿卸下重擔,失了力氣跌在地上。
「你還好吧!」阿龐喊道,一拐一拐的跑來。花瓶和媚瑩也前來看我有無大礙。
「沒事……沒事……」我使出吃奶力氣讓自己爬起,走起路來仍搖搖晃晃,剛剛經歷太多太多了……突然,我再次失足跌倒。
「夏宇……」媚瑩原本想攙起我,卻被我推開。
我想靠自己站起來。
這段路,不知道走的多坎坷?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幾次?一旁的女孩都為我心疼,但我可終於走到林爸爸遺體前。子奇和林媽媽都怒視著我,至於梓芸則還在哭。
「我很對不起他……」我說,滿臉倦容。
「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爸可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幫你擋子彈的啊!」子奇忿忿揪起我的領子,但我什麼都不能還給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變堅強。
「你那是什麼表情!說話啊!」他繼續吼道,我可沒打算遷就著他,猛鬼般的力量,一把將他摔在地上。徜若要讓你成長,就先把你給推到地獄!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正當他昂起頭,要向我衝來時,迅雷不及眼耳的我抽出武士刀,刀鋒一閃光芒,架在他脖子上。
「對於你老爸的死我很抱歉。但從今刻起……」我將刀身向上昂起,子奇的頭髮飛落,我仍面不改色,將刀鋒狠狠的插在林爸爸遺體前面「在場所有人,都將對我的命令絕對服從。也就是今後,你們的生活通通都以我為中心旋轉。」
耳邊聽見槍舉起的聲音,果然是意見繁多的上班族女郎。「你憑什麼?桂仁不可能答應的。」
「你在說什麼啊?」我冷笑「桂仁早就死了。」實在很希望他能發現我冷酷眼神中的淚光。
頓時,所有人都崩潰。
他們沒向我多問,因為難過的心情多過求知,眼淚和那樣的酸楚,已經太多太多了……
「聽好,我沒時間讓你們哀悼。現在起,你們只要知道……今刻,我將繼承那男人的遺志。」大多數人沒在傾聽,絕望的眼神空洞看著地面。
這景象不禁令我憤怒,難道他們看不出來我在壓抑嗎?難道他們看不出來我嘗試要給他們希望嗎?難道他們真想見我再次掉淚嗎!
「夠了!」我吼道,將所有人拉回現實。
「現在的你們,只有絕對服從,而我也會讓你們活下去!因為,已經有救了!」終於,他們紛紛將目光丟向我。不會再哭了……我不會再讓人哭了……
「你說……有救了?」上班族女郎露出期待又驚訝的表情,和先前冷酷的樣子天差地遠。
我點頭,看著驚惶的子奇,不禁怒火中燒。換我一把揪起他衣領,「臭小子!你到底窩囊夠沒!你老爸將這任務付給我,就為了讓你這小孬孬活下去啊!爭氣點!像個男人!」
他卻流淚,這可讓我更加悲狂,不斷往他臉上賞巴掌。「哭!哭什麼哭!」巴掌聲越傳越大。
「夠了,他父親已經……」阿龐嘗試阻止我,我立即打斷:「你到底懂什麼!那我們呢!家裡還有人等我們回去啊!」我吼道,他不禁啞口。
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的
無論你離開或是不在 請相信
你的記憶 會一直傳承下去
無論你崩解或是失敗了
你疲累不堪的未亡人 依舊和我們一同行軍
因為這個世界奪不走我的生命
前進吧 我永遠不會倒下
這是我們要的 我要的角色
我不會認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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