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三章 仙路 |
|
許仙靜靜的躺在床上,胸口一點赤色,散發出的光芒照耀全身,而此刻他的意識無比清楚。
腦海中那些東西不再渾渾噩噩,而是恍惚間有幾分清楚。那些修行的法門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文字圖案終歸還是為了傳遞某種信息,但在傳遞的過程中必然造成扭曲和誤解。
但現在許仙感覺,道士注入自己腦海中的那些東西,一個個都準確明晰,卻像是直接把那種信息傳遞給了自己,不借助任何中介,就算是目不識丁的人也可以明白。
許仙除了讚歎道家法術的神奇之外,對於這些東西更是無比的用心。成仙做佛,大概是每個中國人心中都有的情結吧!只是隨著科技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自然現象能夠被人解釋,這種東西漸漸被歸於迷信,消散於現代人的心中。
但夢中可曾有過這樣的情景,竹杖芒鞋,行於名山之中。輕衣長衫,游於塵世之外。踏遍青山人未老,那是何等的逍遙。
當發現這些都是真的時,誰又能不心動呢?許仙也不例外。
靜靜的躺在床上,細細地品味著腦海中那些玄妙的法門,他漸漸明白,自己所處的程度是「點星」的階段。主星確立之後,就該不斷的強化主星,到一定程度再建立星宮,但那一點光芒卻和任何描述都不相符。
雖然蚩尤星也是赤色,但蚩尤星帶著兇殺血光之意,卻不像自己那一點赤星,雖然光芒微弱,卻浩然光大,生生不息。
許仙想來想去,總是不太明白,只能按著描述的方式上感天象,不斷的吐納,只感到那一點赤星不斷的從外界汲取極微小的光點。
在搞不清楚自己的主星是哪一顆的情況下就能吸納星力,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太陽作為太陽系的主星,也是離地球最近的一顆恆星,它的力量即便是在黑夜也起著極大的作用,所謂日光普照,無處不在。
旁人要引那千萬光年外恆星的星光積累星力,而太陽的光芒到達地球卻不過是幾分鐘時間,這其中自然是天差地別。
不過許仙也感受到,越接近黎明,星力就聚攏的越多越快,但到了真正日出,卻又灼熱的無法承受,那不是身體上的灼熱,而是精神上的。他嘗試著抵抗這股灼熱感,堅持下去,但只堅持了一會兒,卻感覺魂魄似乎都要被蒸發,連忙停下,起身時已經是滿身大汗。
推窗望向天邊,只見紅霞若燒,東方欲曉。
許仙隱隱約約間有些明悟,原來自己的主星是天上的太陽,再感覺魂魄中那一點赤光,本來只有小米粒大小,現在卻有大米粒大小。明明天快亮的時候才增大了不過一點,現在竟突然增大這麼多,委實不可思議。
原來天快亮的時候堅持那一會兒竟然有這樣大的功效,如果能在正午修煉一會兒,那豈不是立刻就地飛昇了!
這卻是許仙癡心妄想了,如果真在正午修煉此法,立地飛昇不可能,自焚倒是真的。平常人死還能入輪迴,最慘不過是魂飛魄散,他那樣直接連魂魄都燒個一乾二淨了。不過,許仙想想他堅持那一會兒就是這樣的苦楚,也不敢強自修煉。
許仙起來洗洗乾淨,趕去私塾。雖然實際上是一夜未眠,但他卻精神矍鑠,渾身上下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力氣。
先生姓宋,每天都要照料他那幾盆花草,許仙來了,老頭依然低頭澆水,許仙無論是哪輩子都沒指望過獲得老師們的青睞,也不以為意,只想著趕緊走過去,別人不理睬他,他也沒興趣貼上去。
「許仙,來了啊!」老頭突然冒出來一句,雖然沒看許仙。
「啊?嗯,來了,先生。」許仙一愣,趕緊躬身回禮。不知道這老頭犯了什麼毛病,想走,又有點擔心,他小心翼翼的問:「先生,您今天沒事吧!」
老頭剛要發怒,想了想擺擺手說:「趕緊進去吧!」
許仙不明所以的走進去坐好,他卻不知道,昨天的表現已經被先生看在眼裡,感覺此子雖然厭學,但天資卻是最好的,自己應該好好將他引向正途才是。他一生屢試不中,也總想教出個厲害點的徒弟。
但科舉取士,那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比前世的高考還要難上無數倍,又談何容易,但憑著「過目不忘」四個字就佔了天大的便宜。
科舉分為童生試、鄉試、會試幾個步驟。前面所考的大多是書上的東西,只不過翻來覆去,相互交雜,沒有一個好腦子是不行的。
童生試過了就是秀才,而大多數讀書人一生就卡在鄉試上,過不了就永遠是布衣之身。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又大多瞧不起行商做買賣的,只能潦倒做個教書先生而已,好一點的能去做個師爺,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就是這麼說的,正是個誰都瞧不起的窮酸秀才。
但如果能過了鄉試,那就是舉人老爺,就算無官無職,也可以見官不拜,每年還能吃國家的俸祿。鄉里都要攀附的,而許仙過目不忘的本事讓他過鄉試如探囊取物一般。
宋老頭美滋滋的想:那時候我就是許仙的授業恩師,還不人人敬服,就算屢試不中也算是我時運不濟,而非學問不行。所以對許仙就親切起來,只是愛惜面子,一時還拉不下臉對許仙太好,但心情早就改變了。
於是乎,許仙今天過的就十分奇怪,先生時時點他回答問題,讓他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意思。不過他現在神思清明,過目不忘,回答問題也是倒背如流。倒讓宋先生越看心中越喜,當作得意門生一樣。
小小的私塾裡,朗朗的讀書聲。
許仙還是不愛讀書,只是過目不忘的本事慢慢傳遍開來。有時候姐姐回來,還會高興的說今天買菜誰多給了棵蔥,哪個有誇許仙了,連洗衣場的工頭也不再多加刁難。
許仙就笑笑說:「一棵蔥怎麼夠,我今天把︽左傳︾也背下來,讓他們明天給你兩棵。」
許仙的姐姐就笑著說好。
只是,許仙的姐姐也有些許煩惱,她本來已到了婚配的年齡,然而帶著許仙這個拖油瓶,長的也只是周正,高不成低不就,就遲遲沒有婚配。現在許仙神童的名聲一傳出來,錢塘縣的媒婆就一起擠過來。
許仙姐姐一概推拒,那些媒婆見說好的不行,就難免有些譏刺之言,結果被許仙姐姐持著門閂統統打了出去。市井之中,家裡沒有男丁,如果不潑辣些,早就讓人欺到門上了。
許仙好笑問道:「姐姐怎麼不選一選?」
「有什麼好選的,不是瞎子就是瘸子,像什麼王公子、張先生的,家裡連小妾都不知幾房了。去去去,你個小猴子別管我的事兒,把你的書讀好了,將來做了狀元,我也跟著封著誥命什麼的,就不枉我吃了這麼多苦。」
她識字不多,文化有限,說出來的話都是直來直去,但那心腸比那些學富五車的人不知道要好多少。
許仙無奈苦笑,哪有說的那麼差勁,裡面也有好人家的。許仙後來才知道,姐姐本就有個追求者,不過只是個尋常的小捕快,也是貧苦人家。許仙心中一動,原本的劇情,許仙的姐姐不就是嫁了個捕快嗎?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只是小康之家,但卻是和和美美的過了一輩子,那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吧!
宋先生近來也頗不痛快,竟然有人想跟他搶學生,許下了許多好處,不但不收學費,還包吃包住。雖然被許仙婉拒,但還是把老頭氣的不輕,不過對許仙倒是加倍的和顏悅色起來。
成為香餑餑的許仙就這麼過他平靜的日子,每天的修行是必備的功課,對這件事他可比讀書要上心的多。每天都感覺有所增益,雖然不大,但總覺得自己有些變化。
這種變化緩慢而微妙,就好像蛹中之蝶對於展翅高飛的等待,之前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裡,蝶的美麗無人得知,甚至連蝶自己都不明白吧!
只是當蝴蝶展開雙翅飛向藍天的時候,可還記得那蛹中的自己嗎?是毫不留情的捐棄呢,還是對著空蛹留下一絲悵然?
許仙信了師傅的話,自己的天資不好,不會有什麼大的成就。但他並不在意,他本不求什麼成仙做佛,只是本著自己的興趣一步一步的修行而已。就算沒什麼結果,也可以強身健體不是。
他卻不知道,這種隨遇而安,無慾無求的心境正合了修行之道,他實際上的進境倒也不慢。只是他孤身修行,沒有做比較的對象,就總以為自己是那慢的。唯一可以借鑒的就是看的小說裡那些穿越人士,哪個不是一年半載的功夫就飛昇仙界,無敵於天下了。
他的主星是太陽,星宮無從建立,就只是一味的強化這顆主星。
經過幾年的修行,這顆星有珍珠般大小,赤色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隱隱透出一絲金光。本來瘦弱的身體,幾年時間裡竟然變得格外強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上兩三歲,已經是個朗朗的少年了。
童生試是縣裡舉行的,縣令做考官,許仙這些年已經頗有神童的美名,憑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寫出來的東西雖然不能說是花團錦簇也是有板有眼,一個童生試自然難不倒他,輕易考中。雖然名次只是中流,但憑他的小小年紀又是聲名大噪。
畢竟這麼年輕的秀才可不多見,宋先生那是老懷大慰,發榜那一天許仙的姐夫做東請他喝酒,老頭又哭又笑,喝的酩酊大醉,直誇許仙是文曲星降世。
只是,許仙一邊攙扶著老夫子,一邊心想:您老人家這可是搞錯了,我兒子才是文曲星降世呢!
只是想到文曲星下凡的兒子,許仙就不由氣悶。
在本來的劇情中,許仙可以說是個廢人一樣,除了心腸好點,基本上什麼忙都幫不上,還淨添亂。今天被嚇死了,明天懷疑自己的老婆啦!簡直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而白娘子照顧這個廢柴簡直費盡了心力,闖地府、盜仙丹、鬥妖魔、漫金山,最後還被壓在雷峰塔裡。
本來應該報完恩就走的白娘子,卻一直沒有離開。穿越後的許仙懷疑,以前是不是白娘子母愛氾濫,感覺自己一走,許仙就活不下去,才寧可放棄她千年的追求來照顧許仙。
不過,這些東西現在的許仙都無從測度,只是感覺自己總要顯得有用點,才對得起那個女子的一番深情,才不算辜負這一段命中注定的情緣。
科舉無疑是最適宜的一條道路,別說在官本位的古代,就是在現代社會裡,公務員也是香餑餑。只要中了舉人,立個門戶,過個小康生活就不成問題了。別像原來的許仙,明明家裡有個法力通天的老婆,但到外面見個芝麻綠豆的小官都跟孫子似的。
這樣也避過同白娘子結親後的第一遭劫難。那時就是許仙想要自立門戶,結果沒錢,用了小青盜的庫銀,被發配姑蘇。如果許仙能夠自立,又何苦這一遭呢?
現在的許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了做一個更優秀的小白臉而努力著。
浩浩蕩蕩的錢塘江水自西南而來,拐個小彎復向西北而去。奔流不息的江水每年總有幾日翻湧,那就是天下聞名的錢塘江大潮。
每逢這時候,本來清淨的錢塘縣就變得紛擾起來。天近正午,天邊一道白線湧來,遊人聚在岸邊高聲讚歎。只是那潮水在遠處還不覺得,但到了近處,鋪天蓋地而來,又猛烈的拍打在堤壩上發出驚天巨響,真是動人心魄。
遊人都站在安全處,但到了大潮來時,還是紛紛躲避,等到潮水退去,又再一次圍上來,雖然明知無事,但到下一次卻又難免心驚膽戰,不由自主的躲開了。面對天地之威,人力的渺小顯露無遺。
只是人群躲避之時,總有些少年郎性子執拗不肯躲開,任憑水花水霧濺濕衣衫,方顯得自己勇武過人。雖然也是面色蒼白,但總會大笑幾聲,故做豪爽。每每引得那些出來遊玩的姑娘小姐發出驚呼,心中不由更加得意起來。
這時,一個少年從濕滑的堤壩上匆匆走過,身邊滔滔的江水卻似完全不放在心上,容貌只是平常,卻帶著一種質樸灑脫的味道。旁人看的擔心,勸他趕緊下來,若是一不小心跌下去那就完了。少年回頭善意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卻並不多做理會。
這少年正是許仙。
今天宋老頭安排了一桌飯局,要見一個什麼學政大人,本來算好的時間,卻沒想到街上如此擁擠,只有這堤壩上走的還能快些。至於這大潮,他年年都要看,卻不像那些遊人那麼懼怕,剛好取巧,走了個捷徑。
望江樓正是觀潮的最佳之處,每年這時,只有提前訂下雅座,才能在二樓佔一個位置,不必和旁人擁擠,輕輕鬆鬆的飲酒觀潮,只是這位置自然也價錢不菲。
一個中年人站在望江樓上,看著滾滾的潮水,不禁歎息道:「浩浩蕩蕩,橫無際涯啊!當年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在這錢塘,現在世事變遷,只有這江水不改啊!是吧,老師。」
「是,是。」旁邊一個老者連忙點頭贊同,想要說幾句風趣的話,但到這時候偏偏說不出口,面前這個人早已不再是吃自己戒尺的頑童,而是身繫無數民眾的上官大人了。雖然是敘舊,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他這種升斗小民,話未出就餒了。
這位王大人是杭州府新任的學政大人,恰逢錢塘江大潮,就來觀潮。縣官作陪,王大人是官宦世家,幼年曾隨父在錢塘縣生活過一段日子,恰好就學於宋先生,雖然不過短短一年,但王大人念舊,就點名讓他來作陪。
其實這種啟蒙老師,同學生之間並無多少情誼可言,不過是一方出錢,一方出力而已。
衙門裡來人說的時候,老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詢問了一番,再三又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教過這麼個學生,不由欣喜若狂。
許仙的姐夫也是衙門裡的人,知道這件事就請宋先生帶許仙去見見世面,宋老頭考慮一番後,覺得是個機會。那王大人剛好也想見識一下錢塘的後進中的佼佼者,才有了此事。
「老師,那個許仙到了嗎?」雖然是詢問,但目光隱隱有了責備之意。
古代最講禮數,特別是官場中人,更是如此,小人見大人是萬萬不能延誤的,如果恰逢上官心情不好,問個不敬之罪也沒人能說什麼。
身邊的長隨立刻道:「還沒有,大人。」
「快了,快了。」老頭一邊擦汗,一邊替許仙圓場,心中也是急得不得了,恨不得將許仙狠狠打一頓才解氣。
此刻許仙心中又怎麼不急,潮水雖然險惡,但只要小心就是了,人間這些門道,一旦觸犯了,卻比潮水還要險惡的多。能中的也讓你不中,不過是人家嘴皮子一翻的事情。
由於他那個師傅只教給許仙最根本的道法,又說他天資不行。許仙修行數載,積累下深厚法力,卻沒有施展的法門。而那道法卻是以練魂為主,強身為輔,結果許仙也沒感到自己有多少特異之處,還是想靠著科舉混口飯吃,等著認識了白娘子就離法海遠遠的,然後舒舒服服的過完這一生就是了,卻沒想著成仙做佛。
既然要走這人間道,就要遵人間的法則。
許仙緊趕慢趕,好容易擠過一群路人,才微微鬆一口氣,望江樓就在眼前,現在還不算晚。許仙正想一鼓作氣的趕過去,卻見前面圍著一群人,他只想低著頭趕緊走過去,但耳朵卻是閉不上的。
眾人的議論聲傳入許仙耳朵,「太可憐。」、「又是這李四。」、「真是可恨。」……
許仙本來沿著人群的邊緣走過去,此時歎口氣,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趕緊了結就是了。」就這麼推開人群,向著核心走去。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